《火树银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火树银花- 第5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皆叮渌俣戎旒蛑辈幌袷侨恕0子裉盟淙坏ù螅灿行┓⑩鹌鹄矗种约汉缶⒉蛔悖幢啬茏飞稀?删痛朔牌疵獠桓剩坏靡灰а溃绦废氯ァ�
忽觉脚下一凉,竟不再是踏实的土地。白玉堂大惊失色,猛然间顿住脚步,定睛望去。只见微弱的天光映出脚边几点闪烁,足底冰冷的熟悉触感告诉他,原来不知不觉间已追到了独龙桥上。
断裂的铁链、汹涌的江水,因计谋得逞而奸笑的四哥、不明状况而手足无措的那只猫儿……回忆纷至沓来,瞬间灌满了脑海。只这一失神,突觉铁链晃动,就像有人在用力摇它一样。
他刚刚踏上铁链不久便停了下来,按说离岸边不远;况且此地地形他早就烂熟于心,以他功力即时倒跃,定可返回岸上。然而对水的惧怕实在已经深入骨里,这一晃动,加之眼睛刚刚适应黑暗还看得不是很清,竟是脑中一片空白,别说后跃,就连紧紧勾住铁链也想不起。眼见着立足不稳,便要跌入松江内。
手臂如风轮一般乱转,却突然打到了什么人。白玉堂心里一颤,不待想明白已反手抓去。那人侧身避过,顺手扣住他腰间,往后一扯。白玉堂一掌劈下,借力跃起,喝道:“什么人!”那人仰身让过,苦笑了一声道:“半夜三更上赶着来给你打,还能是什么人。”
“猫儿?”白玉堂长出了口气,啐了一口。但气一松,自然落了下来,跟着忆起脚下就是松江,不由低呼了一声。展昭急忙迎上,又是一扯,总算将他拉回了岸上。
白玉堂感到砂石摩擦着脚板,终于放下心来,低骂道:“你这死猫,拉我也不知道吭一声,差点没给你吓出个好歹来!”展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也不管他这会儿根本看不到:“我远远瞧见你冲这边来,便赶了过来。好容易赶到近前就发现你晃个不住,我才要被你吓出个好歹来呢!”
白玉堂撇了撇嘴,道:“回去说。”
“你说什么?阿敏父母是你杀的?”白玉堂差点跳了起来,又戏剧性地降低了声音。展昭则只是微微皱眉:“肖红韶根本没说阿敏父母是谁,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杀的。不过至少可以肯定,她不是你大哥当年为你订的那个姑娘。”白玉堂扬起眉毛:“何以见得?”展昭道:“我杀的人实在不多,又皆是穷凶极恶之辈。这样的人,你大哥怎么会与其结亲?”
他站起来,开始在屋里一圈圈地踱步:“若肖红韶所言非虚,是阿敏要杀你,那么那个黑影一定也是她安排的。她脚步决没有你快,晃动铁链的不可能是她;肖红韶武功已废,而且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在茅屋中,所以也不可能是她。因此她们一定最少还有一个同伙,说不定就在卢家庄中。”
“庄里绝没有人会害我。”白玉堂断然道。展昭停下脚步,道:“我不是说有人背叛你,而是说这个人可能通过乔装打扮混进庄内。”白玉堂缓下脸色,道:“我想和我追的多半是同一个人,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风险。”
但展昭却没有表示同意。相反,他无意识地轻轻叩着桌子,声音有些怪异:“你确定……你追的是个人?”
这次白玉堂真的跳了起来,差点打翻烛台:“展昭!若阿敏谈神说鬼的是在哄我,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展昭失笑,道:“你急什么。不是人,也未见得就是鬼神。”白玉堂瞪眼道:“那是什么?”展昭道:“我问你,当今江湖,轻功强过你的有几个?”白玉堂道:“天外有天,我怎知道有几个。”展昭道:“那么,既要轻功比你强,又会和阿敏一道定计害你的,会有几个?”
白玉堂眯眼瞅着展昭不说话。展昭摇了摇头,又道:“倘若此人功夫确在你之上,直接杀你就可以了,何必费事。”白玉堂道:“也许他怕惊动了其他人。”展昭道:“可是有一点始终说不过去。”白玉堂道:“什么?”展昭道:“我拉你时听见铁链晃动的情势,幅度很大;加上岸边没有人,说明晃动铁链的人一定在江中。可是你追着的那黑影是从卢家庄内一路跑过去的。假若他不是那晃动铁链的人,那么他岂非凭空消失了?假若他就是那晃动铁链的人,那么他从岸上进入水里时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水性强如你四哥,下水时也难免要溅出一响的。若他发出了声音,你又怎么会毫无察觉地追到桥上?”
这番话将白玉堂问住了。呆了半晌,方吃吃问道:“依你说,那黑影是什么……什么东西?”展昭眨了眨眼,老实承认道:“我也不知道。”
不待白玉堂冲自己挥拳,展昭赶紧转移话题道:“你想,阿敏此次未能成功,明日如何见你?你要和众位哥哥说么?”
“我才不说。”白玉堂望向偏院的方向,冷笑了一声,“她既然想和我玩,那我就玩死她。”

第56章 八、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由于头一日才和陷空岛诸位告别过,展昭不便即与他们相见,便留在了白玉堂屋里。白玉堂沿着前晚追踪黑影的路线细细查找,试图寻得什么痕迹,却只见到一地的凌乱。最后终于在青砖地面上发现一段很淡的绳索印迹,可出了卢家庄,这印迹混在泥土里便再也看不清了。独龙桥边则毫无异状,那摇晃铁链的人想必早于水下逃走。
白玉堂在桥头立了许久,终于回身向偏院走去。
走到一半,忽见卢七气喘吁吁地跑来,呼道:“五爷,岛主唤你去。”白玉堂停下脚步,奇道:“做什么?”卢七跑到近前,喘道:“小的也不知道,但几位爷都去了,就差你了。”白玉堂道:“还有谁?”卢七道:“还有夫人。”白玉堂嗤了一声道:“废话。”卢七挠了挠脑袋,讪笑道:“可是呢……小的是说,没有旁人了。”白玉堂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他看着卢七跑回去复命,踌躇了一下,一时难以作出决定。但想到卢方接到回报却迟迟不见人的后果,只得叹了口气,认命地转向聚义厅。边走边忍不住暗自嘀咕,不知有何要事。
到得厅上,见卢方正好言好语地哄劝闵秀秀道:“你看,你问我,我都说了,你又不信。”闵秀秀将头扭到一边不理。卢方赶紧跟着转到那边,赔笑道:“你我成亲这么多年,我何时瞒过你?只这一次自作主张,实在是因为有所顾虑。但想等风头过去,定会择个好时机告诉你,也不急在这一时。谁知道翠儿她会……”闵秀秀杏眼一瞪:“翠儿不说,你还打算接着瞒下去,是不是?”卢方苦着脸道:“我都说了我到时候……好好,是我错了成不成?”
闵秀秀哼了一声站起身来,瞟了一眼使劲忍笑的韩彰和蒋平,让他们立刻正襟危坐起来;又瞥了一眼明显什么都没听进去的徐庆;最后眼光落到了刚刚坐下正疑惑地看向自己的白玉堂身上。
“五弟你来了。”闵秀秀朝他走去,卢方忙跟在后面,“你倒是评评这个理,你大哥莫名其妙地弄了个女儿回来藏在林子里,还谁都不告诉,自个儿三天两头地亲自跑去给人家送饭,这叫个什么事情?要不是今天翠儿无意间说了句看见饭篮子里头落了根钗子,我还指不定被瞒到什么时候呢!”
卢方在闵秀秀身后直瞪眼,白玉堂却只是微微一笑,道:“是吗大哥?她多大了?是女儿还是女人哪?”
“你这混小子胡说些什么——”卢方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却立即被闵秀秀一眼横得闭了嘴。闵秀秀蹬蹬地走回自己位子上坐下,道:“五弟这话难听了些,说的可不是没有道理。你别以为把哥儿几个叫来就吓住了我,正要你当着兄弟们的面把这事给我解释清楚。”
卢方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转过去哭丧着脸道:“秀秀你怎么就不信我。她才十岁,还是个小丫头呢。我是怕她仇家听闻风声找上门来,才一个字都不提的。本也没打算认什么女儿,实实是见她可怜,小小年纪没了爹娘,一时不忍……”
“行了,你说了这许多次,我也听烦了。”闵秀秀拿茶杯磕了磕桌子,“你这就带我们去见见,岂不直截了当?若你所说是真,随她什么仇家,还能把陷空岛给拆了?你又有什么可顾虑的。若你是胡编乱造——”她冷笑了一声,“弟兄们都是见证,你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她一甩袖子,当先出了门。卢方一脸无奈,只得快步跟上,口中也没忘叫道:“秀秀你等等我,你不知道在哪啊!”
不一时到了茅屋,闵秀秀脸色才见和缓,想来也是不愿一上来便恶声恶气的。韩彰、徐庆和蒋平边走边聊,显然没把这当回事。白玉堂远远见到屋顶茅草略有些凌乱,暗自提起了心。
“晓晓,”卢方走到门前,呼道,“我看你来了。啊,还有你娘——我是说,”被闵秀秀一瞪,他急忙改了口,“还有我内人,和你几个叔叔们。”
屋内毫无动静。韩彰三人说笑着走到近前,见卢方没好气地看着自己,都知趣地停了下来不再出声。闵秀秀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抱臂站在一边。卢方冲她讨好地笑了笑,伸手敲了敲门,叫道:“晓晓,你怎么不答应一声?”
门一敲便动了,显是没有关死。卢方一怔,轻轻推了一推,道:“晓晓——”
他猛地把声音掐断在了喉咙口。门被推开一条缝,屋内的血腥气立即冲了出来。
几人都变了脸色。闵秀秀一掌劈去,屋门应手倒下。只见竹柜门半开,竹桌翻倒,地上俯卧着一个十岁小姑娘,双目半睁,身子扭曲,背上一道七八寸长的剑伤深可见骨。看容貌正是晓晓,显然已经死了。白玉堂抢进屋内,在内外室迅速地走了一遍,道:“什么也没有……咦?”
他蹲下身,轻轻地将晓晓的右手拿开,当即呆在当地做声不得。
右手下方的地上写着两个血字:展昭。
闵秀秀看看脸色煞白的卢方,轻轻叹了口气,道:“当家的,你……”卢方断喝道:“别说了!”
他也蹲下身,缓缓地将晓晓的双眼合上,呢喃道:“晓晓……原来你的仇家是展昭……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便怎样?”白玉堂突然抗声道,“若真是猫儿追杀她,定是她有案在身,死了也不冤枉!”
“哟,五弟几时为官府说起话来了。”韩彰凉凉地插口,“展昭追杀的就一定不是好人?真是笑话。”蒋平伸手扶起卢方,也道:“老五,你这可不像话。她一个十岁的小丫头,能犯什么案子,用得着追杀?莫不是展昭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才下手灭口的吧。”白玉堂怒道:“四哥,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就这样笃定?”蒋平道:“她是什么人?莫非你认识?”白玉堂道:“我——认识!她姓肖,叫肖红韶,半年前孤山一案,我就是因为和她打了半夜,才不慎丢失了大嫂送的玉带。什么十岁的小姑娘,她儿子都比我大了!”说到这里,忽然心里一动,仿佛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他这样一说,闵秀秀立即也蹲下来,翻开晓晓双眼看了看,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卢方本来有些双眼无神,这会儿略略回复了些,挣开了蒋平。
半晌,闵秀秀站起来,皱眉道:“老五,这姑娘确实只有十岁,你是不是认错了?”白玉堂叫了起来:“怎么会?她是不是戴着什么面具?”闵秀秀伸手在尸体脸上一抹,道:“没有面具。”
“这……”白玉堂一时想不明白,只好不再说话。
卢方一言不发地俯下身去,将晓晓横抱起来,转身出门。经过闵秀秀时,停下来道:“秀秀,我真没骗你。只是瞒了你,确是我不好。”说罢大步走了出去。闵秀秀哎了一声,也不知说什么好。
白玉堂的目光从地上的血字转到门口,堪堪停在卢方背影上。风吹起尸身的裙摆,露出晓晓的一双脚来。
白玉堂差点跳了起来。他看得清楚,那是一双天足。
卢方阴沉着脸坐在聚义厅正中,晓晓的尸身躺在他面前的桌上。兄弟四人谁也没有说话,都偷偷瞟着他的脸色。闵秀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给他们一人倒了杯茶。
“展昭昨天告辞,是我们亲眼看着他上船的。”韩彰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刚刚已经去码头问过了,他没有回来。”闵秀秀放下茶壶,坐下道:“这姑娘死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展昭没有经过码头,又不识水性,就算他轻功卓绝能从后边的悬崖攀上,也绝非这短短一日之内可以做到。”
卢方依旧阴沉着脸,不置可否。徐庆嗨了一声,道:“说不定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闵秀秀点头道:“这也有可能。不过他那么大个人,又是大白天的,庄里这么多人,总不会一个见到他的都没有。”韩彰道:“若是他昨晚趁夜返回,之后便一直潜在林子里呢?”闵秀秀道:“码头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看守,他从哪里返回?”
一直没说话的蒋平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至少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展昭回上陷空岛,而且不会被人看见。”闵秀秀问道:“什么地方?”蒋平道:“独龙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