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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放心吧二哥,家里有我呢!”沈安贵用力冲二哥点点头,答应着。“对了二哥,还有一个大好、大好的消息呢!大哥说,他有可能要减刑了!”差点把这大事儿给忽略了的他,忙一脸兴奋地补充,道。
“太好了!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大哥就是大哥,在哪儿都是最棒的!”沈银贵立时兴奋地感叹着,“唉!咱大哥在那冰天雪地的北大荒,能熬到减刑,还不知道吃了什么样的苦,受了什么样的罪呢?!”入狱之后,才真正了解到牢狱之中,有多么可怕恐怖的他,随即又惊耸心疼地叹息,道。
同样身困囚笼的他,想到身陷此境的自己,若不是幸好为“阴招”所用,只怕单只“阴招”的血腥游戏,也早已把自己给活活摧残死了!由是这样,依然处处小心谨慎的自己,还是常会遭到象老纪头,这类奷险小人的暗算…而性格耿直、宁折不弯的大哥,在那荒凉的北大荒,面对的更是一群罪恶深重的邪恶之徒,在那可怕的狼窝虎窟;在那相互倾轧、残虐的险恶之境,大哥他…他不敢再往下想了…脸上那短暂的笑容,瞬时又被沉重的压抑、惶恐,所替代。
他用力甩了甩头,努力把自己从忧伤中拉回来。不想让弟弟心生担忧的他,忙岔开了话题。
“大姐一家现在怎么样?”他将窝头和着心里那潮涌的情绪,一并吞咽到肚子里。将话题切换到了,那同样关心自己,也让自己同样关心着的姐姐那里。
“大姐一家都挺好的。大姐刚给咱生了个大外甥,叫俊辉。那小家伙长的可喜人呢!”一提起大姐,沈安贵更是一脸的兴奋。他眉飞色舞地,向二哥汇报着。
“这可实在是太好了!大姐终于有儿子了!咱姐夫的大哥家也只有一个闺女。这回儿,咱大姐可真给咱老沈家长脸,让他们老凌家,总算是后继有人了!…”沈银贵再次被弟弟带来的好消息,感染到了。脸上重新洋溢着笑容的他,由衷地,为自己的姐姐高兴,慨叹着。
“唉!只是咱兄弟好几个,谁都还没能给咱娘娶上一房儿媳妇!咱老沈家可不能断了香火!…唉!我跟大哥这辈子,怕是指望不上了…你三哥年龄也偏大了些…咱家现在只有你,正适合说亲的时候…回去跟咱大姐说说,让大姐多操心着,一定要想办法给你说上一门亲事!…”沈七凤的喜得贵子,让沈银贵高兴之余,却也受到很大的触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做为肩负着传宗接代重任的沈家儿孙,他不能不开始考虑老沈家,这延继香火的头等大事了。
“放心吧,二哥!大姐一直操心着这事儿呢!只是人家一听咱家是地主成份,立马就不乐意…俺二姐也没有忘了,也托人在给俺和三哥说媒…”二十三岁的沈安贵,也早已到了娶亲的年纪。可身上背的这沉重的“地主”十字架,却成了他沈家兄弟们,婚姻道路上的最大障碍。他暗暗叹了口气,倍感伤心失落,一脸无奈地向二哥述说、解释着。
“是啊!这个年月,谁家的姑娘敢进地主家的门呢?!人人见了咱,恨不得躲都躲不及…唉!这害死人的地主大帽子,可把咱家给坑惨了…”沈银贵深有同感地长叹,道。
“没事的老四,你赶紧回家吧!回去好好干,争取多挣点钱,咱先把日子过好了!…等二哥出狱了,就是拿钱堆,也要想法子给你堆出个媳妇来!决不能让咱老沈家,在咱这辈上断了香火!若是那样,咱将来可真没有脸,去见咱的父亲和爷爷!…”随即,他又安慰、鼓励着有些灰心的弟弟,为了弟弟,更为了沈家传宗接代的大事儿,信誓旦旦地承诺着。
…
第一二四章 我想去打石头
“舅舅,舅舅!…娘,娘,俺四舅舅来了!…”同大姐姐雅竹(雅竹是凌贤的闺女,大青竹三岁)一起在大门外哄着妹妹玩沙包的小青竹,老远瞅见沈安贵,就兴奋地边喊着舅舅,边舍下妹妹抢先回家报着信。
“奥?你舅舅来到哪儿了?”正坐在炕上喂儿子吃奶的沈七凤,闻言忙放下儿子,一边穿着鞋,一边惊喜地问着女儿。
“大姐,我已经来到了!”还未待六岁的青竹回答,背着一个大筐子的沈安贵,已推开屋门,喘嘘嘘的自报,道。
“舅舅,舅舅!…”小青竹扑上前,抱住沈安贵的胳膊,亲切地喊叫着。
“嗳,嗳!…好孩子!舅舅没能给你带什么好吃的…等咱以后有钱了,舅舅给你买好多好吃的补上,好不好?”为没有什么可吃的给外甥女,沈安贵的心里着实感到愧疚。他疼爱地抚摸着小青竹的头,连连答应着,更是一脸歉意地许诺着。
“舅舅,俺不要什么好吃的!俺娘说了,有了钱要攒着,要给舅舅娶媳妇儿呢!”懂事的小青竹,抬头忽闪着一双清彻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回答。
“鬼丫头!别装的象个小大人似的,好不好?!让舅舅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沈安贵轻轻刮了下小青竹的小鼻子,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打趣道。
“别丢下妹妹在这缠磨你舅舅了!快去看妹妹吧,再不出去你大姐姐该急了!”沈七凤笑着冲弟弟摇了摇头,上前拍了拍女儿的背,解围般地催促。闻言的小青竹,听话地一颠一蹦地出去了。
“怎么背了这么一大筐子菜啊?不留着跟咱娘吃?!你二哥在里面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支走了女儿的沈七凤,一脸关切地连连发问。
“俺二哥挺好的,就是瘦了一些,但是精神头很好!在里面没有受人欺负,放心吧大姐,有号头罩着他呢!二哥说那号头有个头疼的毛病,二哥能帮他按摩止疼,所以没人敢欺负二哥!”沈安贵首先回答着,沈七凤最关心的事儿。
“这老白菜帮子是俺哥仨从生产队的大菜地里捡的,家里还有不少呢!这是咱娘用开水给焯好了的,说你月子里都还在半饿着肚子,让你拿这些菜垫吧垫吧…对了,我得看看小外甥,来了这么半天了,怎么都没听到他的动静呢?”想到姐姐坐月子都吃不上一口饱饭的沈安贵,心酸的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忙故意转换了话题,并起身朝炕的方向走去。
“你这小外甥可是够懒的,就只知道睡!我早上摊一大盆煎饼,他都不带哭一声的!”提及自己的儿子,沈七凤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溢出了笑容,连声音里都是掩不住的幸福感。
“哈哈…姐,你看他这小手太好玩了!肉嘟嘟的,还挺有劲的,握着我的手指都不放呢!”逗弄着呼呼大睡的小外甥,沈安贵开心地嚷着。
“他那是知道你是舅舅,拉住不让你走了呗!”沈七凤风趣地接茬,“你先逗着他玩会儿…姐去给你做饭!你外甥都不让你走了,姐不得配合着点!…”她边卷起棉袄袖子洗着手,边继续风趣地笑道。
“大姐,还是我来做吧!你这还没满月呢!…”见姐姐要忙活,沈安贵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心疼地阻止。
“你老实歇着吧,刚从莱芜跑回来!姐可没那么娇贵!你姐夫天天不在家,姐三天就下床做饭了…现在都过半月了,有什么不能做的?!再说来到姐家,姐就要你吃个现成的!哄你小外甥玩吧,姐还要给你做个好吃的呢!”说着话的功夫,沈七凤已麻利地忙活开了。 …
“饭好了!安贵…赶紧过来吃,可香呢!”没多大一会儿,沈七凤就已将饭菜端到了桌子上,笑着招呼道。
“姐,怎么还炒了鸡蛋呢?这么稀罕的东西是该给你补身子的,你看你!…”一眼看到桌子上冒着香气的炒鸡蛋,沈安贵立时心疼地埋怨着。
“姐吃不惯,这东西腥气呱叽的,还不如菜窝窝可口呢!你赶紧替姐把它给解决掉!”沈七凤一边挑了个好一点的糠煎饼递给弟弟,一边笑着分辩。
其实生了宝贝儿子的沈七凤,一个鸡蛋也没有吃过!
在这粮食都吃不上的饥荒年月,凌诚好不容易才给她淘换到了五个鸡蛋!本是要让她用来补补身子的,可她却拿了两个酬谢了接生婆,另外三个就一直留着,硬是没舍得吃!…心里盘算着是要煮了捎给牢里的二弟的,可知道自己还在月子里,就是煮了,自己的娘也是肯定舍不得让带的!所以,也就没敢去惹娘生气…今天沈安贵的到来,让无菜可炒的她,终于给鸡蛋找到了归宿。 …
沈安贵才不信姐姐的话呢!他接过煎饼重放到桌上,转身开门出去了。
“快跑呀,跟舅舅回家一起吃饭饭了!…”重新进门的沈安贵,怀里抱着小玉竹,手上牵着小青竹,边走边开心地引逗着,这对可爱的小姐妹。
“你看你真不听话!让你好好吃个饭,你却把她俩给叫回来了!…”沈七凤见状嗔怪着弟弟。
“姐你的心意俺懂!可这鸡蛋,你生了俊辉都没舍得吃一口,你说俺能咽的下去吗?…来,小玉竹先吃一口,看看香不香?!”向姐姐解释着的沈安贵,已夹了块鸡蛋,送入了揽在自己腿上的小玉竹口中。
“行,行,行…快吃吧!你四舅舅舍不得吃,可便宜你小姐俩了!…给,青竹,先把这个给你大姐姐送去,回来你再吃。”不好再埋怨弟弟的沈七凤,嗔笑着嘟噜了女儿两句,然后把手上一个卷上了鸡蛋的煎饼,递向大女儿,吩咐着。
小青竹顺从地放下手中刚拿起的筷子,小心奕奕地捧着煎饼,满心欢喜地去了。
“你倒是让青竹先吃一口再去,也不晚呀?!这丫头倒也真是听话!…对了姐,大表哥家那闺女也忒老实了,我喊她一起来吃,她话都没说一句,转头就跑了!…”
“那丫头怕生,腼腆着呢!…你甭觉的咱家青竹晚吃一会儿你就心疼,让她去给雅竹送,她比自己吃还乐着呢!”
“青竹这小妮子不护食儿!从两三岁起,每回带着她从咱娘那儿回来,路上给她买俩小棕子,她就会一路捧着念叨:姐姐一个,我一个;姐姐一个,我一个…看着馋得直咽唾沫,也不会先吃。非得等到了家分给了雅竹,她自己才肯吃呢!有一回给她买了三个,一路上差点让她把我给乐死了!…这傻妮子,捧着仨棕子直犯愁说:娘,姐姐一个,我一个,那多的这一个怎么办呢?那个时候还没有玉竹呢,她楞是不会想到,自己可以吃两个…后来我笑着对她说,多出的一个回家给爷爷。才算是给她解了难题!”述说着女儿往昔的趣事儿,沈七凤依然忍俊不禁。
“嗯,这丫头就是心好、懂事,以后肯定是你的好帮手!”沈安贵疼爱地又夹了一筷子鸡蛋,送到已从大伯家回来,抱着厚厚的糠煎饼,费力地啃咬着的小青竹嘴里,夸赞道。
“可不是嘛,现在就能帮着我干不少活儿了!”沈七凤欣慰地应和,道。 …
“姐,我今天来,还有个大事儿要跟你商量呢!”饭后帮姐姐收拾着碗筷的沈安贵,郑重其事地说道。
“奥?什么事?快跟姐说说!…”急性子的沈七凤,闻言好奇地催促着。
“就是…就是二哥嘱咐我说要想法多挣点钱,把咱家的日子过好!我寻思来寻思去,除了上山打石头,咱也没什么好法子可想呀?你知道的,就咱家那生产队里,靠时靠点一整年,也挣不来填饱肚子的口粮,更别说还想攒什么钱了!…”沈安贵诚诚恳恳地,与姐姐叙说,道。
“唉!咱家是太需要钱了!想给你和你三哥说上房媳妇儿,咱是得多攒些钱!可上山打石头太苦、太危险了!姐怎么忍心让你去呢?再说咱大哥和你二哥都不在家,你万一要再有个什么闪失,咱娘还不得活活急死了?!…”沈七凤一万个忧虑堆积上了心头,不赞同地劝解着说。
“没事的,大姐!你知道我不怕苦,有的是力气!再说我做事一向是认真仔细的,这一点,可是得到姐姐您的认可了的,对吧?!…姐,你放心好吗?我上山打石头,保证会更加更加小心;更加更加不会有半分的马虎!…咱这不也是为了能给咱爹娘续上香火嘛?!要不多累点、苦点儿,就咱家现在这情况,哪有什么留后的希望呀?!…”见姐姐一脸的不乐意,沈安贵继续道着实情、肺腑。
“唉!…那行吧…你这么一说,姐也没理由再拦你了…可你千千万万要倍加小心,保护好自己!姐这心里啊,现在可真不是个滋味…”沉思了半天的沈七凤,想想弟弟致情致理的话,无奈地答应着。
“年前就剩这几天儿了,再说山上冰封路滑的,就是要上山,你也必须得等到开了春儿再去!”她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了姐!俺听你的就是了!我年前先置办好工具,探好路径…都准备停当了,等开春雪化了,咱才正式去打石头,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