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正事,这次突然有了个想法。”文细君那张经过雨露后的俏脸显的有点兴奋,在王泽诧异的目光中又道:“妾身要附议相公雅政,也为自己多挣几个养老钱,免得日后落魄潦倒。”
“什么——”王泽不明白她倒底是何意,落魄潦倒——不要说有他在,就是文细君这几年转的钱也够她几辈子用得了,纯粹是女儿家的玩笑,但他还是意识到文细君可能要有求于他。
“妾身要创办实业,组织一批女红,开办转为妇人定制的内装工坊。”文细君脸色显的娇涩无比,毕竟这个行当须要极大勇气,她就是再前卫还是有些放不开。
王泽立即想到自己使出蛮力退下的那套‘三点式’,不禁莞尔,嬉笑道:“你是说身上穿的那套?好啊!我敢保证,你的生意一定会被名门闺秀挤破门的!当然是悄悄地去买”
文细君嘤了一声,轻轻地锤了王泽一拳,娇声道:“妾身准备回去后就选用织女,在玄武镇再建上一片工坊绣房,立即接单订货。”
“好啊!那也算上我一股,算是咱们合作吧!”王泽附在她的耳边,轻浮地柔声道。
“相公好坏——”文细君轻轻地扭了王泽一下,笑道:“相公是堂堂执政,就不怕被坏了名声?”
王泽一时兴奋之言,这一层倒是没有想过,是想如果他真的与文细君合伙,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士林中对他和文细君之间的风流事,将不再是艳羡称颂,而是讥笑、辱骂,他还真没有胆量去尝试。
文细君抬首见王泽犹豫模样,开心地咯咯笑道:“没想到相公也有望而生畏的事情!”
王泽尴尬地一笑,道:“女人闺中密事,男人毕竟参与不好……”
“就你们男人是多,连相公如此的开明之士,亦是唯恐避之不及,看来女子要做点事可真难!有易安居士的成就,天下女子中能有几人?”文细君的话半真半假,口吻中却又透出无限感叹。
王泽怎能体味不出文细君的感慨,在女子中,文细君算是要强成功的一位,她并不甘心碌碌无为,不然她也不会离开他的府邸,在外面开创文楼。但他实在是无奈,在他看来除了聊聊几位出色的女性外,在这个时代女子们虽然有多姿多彩的生活,但她们的地位仍在不断地下降,甚至连自已亦是认为才藻非女子之德,看来女子地位的下降也并非全在于男人。多年来,他一直在为提高女子地位暗做努力,凤凰山女院、秀女堂无不是这种努力的结果,但有时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努力有没有结果,甚至他自己也是用一种怜悯的心态来对待女子,这种心态还在不断地加剧。
“你的想法很不错,那些大家闺秀难得能出来购物,开一间绣房,正好可以让他们画样定做,这的确是一个生财的好门道啊!”王泽把话题转到了如何采办和前景上,他从内心深处鼓励文细君大胆地去做,当然也相信文细君会去做,更能够做好。
文细君细细想了想,道:“妾身也是这个想法,但这件事必须要快,而且要打出名声,不然有人钻了空子,岂不是白忙乎一场。”
“真没想到……”王泽愕然盯着文细君,猛然手上用力,弄得文细君娇呼一声。
“轻点……没想到什么?哎呀……轻点嘛……”
“没想到文大家竟然还是一位陶朱奇才!”王泽嬉笑着,但他手上劲道缓了许多。
“承蒙王相公赞誉,小女子不胜荣幸!”文细君亦是放开,与王泽插科打诨。
王泽却对文细君的看法深以为许,这个时代一位风尘女子能有抢占商机的意识,的确是难能可贵,商场如战场,尤其是在他的鼓励与支持下,各地商贾纷纷踊跃抢夺资源和市场,相互间的争夺不亚于西北这场战争,或者说比西北的这场战争还要复杂,还要残酷。这不,南海之战跟随大军之后的是一群群海商,随之而去的更多想从南海各地捞取好处的商人,西北之战亦是如此,仗还没有打完,许多商贾已经出现在宋军控制区域,他们持有中原的物产和那些土著大族长们靠的热火,彼此间的竞争在战争还没有打出分晓就已经开始了。
文细君的想法亦是如此,市面上有是一回事,但如果成规模地制作又是一回事,第一个往往难以被人接受,但只要是打出名堂,那就老字号,细细地运作,绝对可以站稳主要市场,后来者或许有机会,但想出名头,绝对要艰难许多,而且还有被占据市场的大鳄挤压甚至一口吞掉的可能。
“可以在汴梁筹划,这里的织女倒是不少,许以重酬收揽过来,我可以为你出出好的建议。”王泽的目光停留在文细君精致饱满的樱唇上,不怀好意地笑道:“我来提出一些建议,由你来使用……”
“相公好坏……”文细君原本晕红的俏脸,再次飞上一抹红霞。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整日里面对那里老夫子们,总得让我有点放纵吧!”王泽的脸上又泛出急迫的欲望,显然他自己知道提到了要文细君做他的人体模特,想想那风情万种的娇态,他那团火有腾然升起,说话间,转身重重地压在文细君身上。
“相公——说点正事……”文细君情不自禁地顺着王泽,玉体横陈、全身心地承受着这份令她如痴如醉的一刻。
“这不就正要做正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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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有一个主事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尽管文细君并没有名分,但她毫不避让地成为王泽府邸的女主人,为他主持内事,使随从王泽而来的家人,又感到了内府有了可以交代事情的主人,如同当年林月姐一般,而且他们感到文细君比林月姐更加精明能干,为人处世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林月姐温和、柔雅,文细君就是精明、圆滑。
王泽与文细君之间仿佛有默契一样,他们之间绝口不提当年汴梁城的旧事,也不提行在的往事,他二人只要是在府中,不是相偎一处,就是谈论商路发展,有时会把门窗闭的严严实实,二人不知在屋里做什么。而且,王泽一反常态地携带文细君一同参加宴请,文细君在女客座上落落大方的姿态,艳光四射的美色、从容高贵的仪容,引起妇人们的惊叹,也引起男人的注意,为此市井之间流传文楼老板与王泽相好故事的升级版,或是王泽要娶文细君为夫人的传言。
文细君的出现,在府中引起了虞蝶的极大兴趣,确切地说应该是在她小小的心目中,有点嫉妒这个美若天仙的女人,每每在铜镜中孤芳自赏和文细君做着比较,不过是年纪尚小,并不认为自己比她姿色差,那一颗早就领略人间事态的心有了点点懵动。
王泽并没有在意这一切,他也并不在乎,现在他关心的是如何为下一步做好铺垫的声势,文细君来的也算正是时候,他之所以与她时常同时露面,亦是有他的道理,至于外面的流言蜚语,他只当那些无聊的人在闲扯淡。
“相公好大的手笔啊!”
已经快两个月了,汴梁城早已是花香鸟语、春意盎然,王泽和文细君携手同游金明湖,之前当她看到工程浩大的汴梁万国物产商贸大会场的施工场景,还有通过多日来的了解,逐渐形成对王泽构划蓝图的断想,不禁为之赞叹不已。
王泽迎着扑面而来潮湿的湖风,开心地笑了,文细君不过是看到了一个方面而已,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些,当然有些事情他是无法对文细君说的,放眼整个大宋朝野,或许只有朱影一个人能够理解他心中所想,当然有些话他也只能对朱影一个人才能说出口。不过做为一个小女人,文细君的才貌人品足已成为他今生的红颜知己!
“细君——昨日上官龙臣的塘报又到了两份,看来万里之外的南海之战,咱们是赢定了!”王泽眉宇间闪烁着兴奋地光芒,语气有些激动地道:“虽然还没有最终的结果,但量那些南海小邦屈指可定,自此大宋商人的海船来往东西畅行无阻!滚滚的财富就要扑面而来……”
“哦——”文细君伶俐女子,听罢立即笑眯眯地道:“看来日后的葡萄美酒要成为民间常品了!”
王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洒然一笑,并没有接这句话,反而走到文细君前面,便走便道:“猜猜下面会有什么事情?”
文细君格格地笑道:“妾身不过是区区小女子,怎么能知道执政相公心中壮志。”
王泽呵呵笑道:“哪里是什么雄心壮志,不过是撩尽人事而已。”
“妾身一个女人,不敢议论国事,但相信相公做的事情一定有道理。”
王泽停步转身,欣慰地注视着文细君,他第一次用那种接纳的目光审视着她,在他眼中,文细君已经不仅仅是他心怀愧疚之情的女人,而是一位可以与他共同进退的女子,令他心中愧欠之情油然而重。
“细君——咱们坐船上岛……”王泽向文细君伸出了手,目光中充满了春天般地温和。
黄云万里动风色篇
第一章
三伏天,行在的天气越发闷热,整个南京顺天府的天空如同一个大蒸笼,笼罩在闷热潮湿的空气里,令人感觉极不舒畅的烦闷。富足人家纷纷置冰块于室内纳凉,小康人家亦是躲在家中树荫下乘凉,唯有升斗小民仍在街市巷陌、码头田间忙忙碌碌地讨生活,但他们大多还是能穿的起丝质单鞋,买一碗冰镇酸梅汤解暑,小日子也算过的挺惬意。
叫苦最甚的行当就数浴堂子,天气太热,水放在外面一会就能冲个澡,清洗身上的汗气凉爽一下,除了一些商贾办事或是浮夸公子,谁还当那个冤大头花钱去浴堂子里清洗。再说由凤凰山书院专利提供,王十八家商铺内兜售的‘淋浴器’,一套也要不了几贯钱,自己费点力气,利用带有的齿轮滑带把水给绞上去,一会工夫就能系一个舒舒服服的温水澡,或是晒上一日,晚上放下来洗一洗,一次投入,水又不要钱,何乐而不为。
由于天气的闷热,朱影受不了大内殿阁拥挤的沉闷,索性在玄武湖畔的行宫中常住,这里幽静典雅、不多的几处殿阁散落在绿荫花丛之间,白日有参天古树为殿阁遮挡炙热的阳光,身处其中其中稍感阴凉。夜间,玄武湖水面的夜风带着阵阵醉人的凉意,到了深夜还需要穿上一件外套才行。她最喜欢的是晚上沐浴后,坐在临湖的高台殿阁上,一边欣赏入夜后湖上远处点点船火,一边消受湖上沁人心扉的凉风。
“居士,你说远处的游人整夜莺歌燕舞在湖中,也不嫌累,还不如在河边精舍中细细享用清凉来的自在……”
今日,朱影兴致非常好,她特意约了李清照来行宫过夜,顺便问问秀女堂中秀女们的学业,也算是陪她说说话,消磨消磨这孤寂的漫漫长夜。二人就在高台殿阁前坐在凉椅上,她轻轻抿了一口冰镇西瓜露,放下手中玉碗,转首笑眯眯地看着李清照。
李清照手中端着玉碗,仍在细细品尝西瓜露,没有回答朱影的问话,待到喝完这碗西瓜露,放在玉碗,才对稍感清凉地朱影笑着道:“宫中的贡品可是难得吃到,娘娘总须让臣妾吃完再回话吧!”
朱影愕然望着李清照,发现她那玩味地目光,恍然大悟,原来李清照是在和她玩笑,自己竟然没有领悟这份幽默,当下亦是格格地笑道:“既然居士喜欢,那就常来宫中吃上一碗,宫中别的倒没有,这些稀罕物件却是不少,赶明让素荷给秀女堂那些娃儿们带些过去,也让她们别在大热天太辛苦了。”
李清照丝毫没有特别感激的作态,不过淡淡地笑道:“还是娘娘有心,能在盛夏品尝娘娘恩赐的冰镇西瓜露,亦是秀女们的造化,就是臣妾也能跟着稍沾天恩。”
“居士好一张巧嘴,放眼天下,能说过居士的女流能有几人?”朱影禁不住放肆地笑了,这是只有在王泽面前才能放的开的无拘无束的笑。
李清照时常得到召见,她与朱影已经成了老熟人,两个女人常常屏退左右交谈,时间一长对各自脾气秉性了解甚多,逐渐放开心扉,有了朋友之间的欢场。李清照虽不屑权贵,但对于能成为这位平易近人太后的闺中密友,而感到由衷高兴,朱影亦是自己能成为李清照的闺中密友,女人之间谈些放肆的密话,而感到非常畅怀,皇家人能够得到像这样的放肆很难的。
“对了,那位江宁女娃徐媛媛设计的戎装怎样了?”朱影在李清照提起秀女们的时候,忽然想起徐媛媛,快两年了,自己怎么把当初许诺的时给忘了。
“娘娘还不知道?媛媛在几个月前已经设计出来样品,经过人样子试用,已经得到兵部诸公的认可,前几日由军器监发了五千套的订单。”李清照神情中有些兴奋,毕竟一个女孩子一点心思,化成了一件被朝廷认可的事情,谁说才藻非女子之德,她生平就是不信这个邪。
朱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灿灿道:“原来是这样,本来说好的,却没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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