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之侠隐》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再生缘之侠隐- 第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刘奎璧欠身恭敬答道:“昨日和少华兄弟游湖避暑,玩得高兴忘了时刻,登岸时天已昏黑,城门早闭。小侄留下兄弟在舍下暂住一宵,原想今日亲送他回府。不料外祖母病危,唤我诀别,家母先已去了。事出意外,只得吩咐得力家人代我好生招待客人,待天明送归。小侄匆匆赶往舅家,外祖母已去世了。正在悲伤,忽报家中火警!急忙赶回,还来不及详细查问,伯父已是驾临。小侄实不知因何起火,也不知少华兄弟去向。”这一席话有真有假,说来倒是振振有词,滴水不漏。
  皇甫敬一时间倒无话驳他。只冷冷笑道:“你那得力家人可就是江进喜?”“正是江进喜,请伯父放他过来,小侄也急待问个清楚明白。”皇甫敬一摆手:“不劳刘公子费心。本官自会将他带回衙门,审出一切情弊,再来奉告。”刘奎璧心下着忙,脸色一变:“听伯父口气,莫非有怪罪小侄之意?常言道将酒劝人无恶意。我和皇甫兄弟向来交好,请他游湖避暑,天晚扫榻留宿,都不过是朋友间应有之义。想是他多喝了几杯,醉中不慎失火,与别人何涉?伯父一来,不问青红皂白便锁我家人,把我如囚犯般审问,这是何意?莫非欺我年幼,家母懦弱无能不成?”皇甫敬冷笑道:“侯府爵主何人敢欺?小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是他父亲怎不追查?并且侯府遭了火灾,本帅焉能坐视不问?江进喜和此案大有关联,怎不锁拿审问?刘公子如此说话,莫非意图阻碍本官执行公务?”
  刘奎璧也冷笑道:“皇甫大人休得拿公务压人。须知元城侯府也不是无名之辈!就便说是有人故意放火,也该由本县父母官派人查勘,握有确凿证据才能出签拿人。何烦你总督大帅亲自出马?而且一进门就不问情由锁拿我府家人,我自家仆人,纵火烧去主子一间书房则甚?”
  皇甫敬气极反笑道:“好张利口!我身为云南总督,上马管军,下马管民,难道理不得民情?锁拿江进喜自有原故,待审明查实,便见分晓。刘公子如此哓哓不休大动唇舌,袒护此人,敢是害怕本官问出情弊,于你有什么干碍么?”一句话击中要害,刘奎璧不禁一窒,脸色微变。方欲寻词强辩,只见兵士来报:“禀元帅,火场清理完毕,并无尸骸。”两个仵作和两个快手来禀:“大帅,下役查得小春亭不是失火,乃是有人故意放火!”皇甫敬道:“何以见得是故意纵火?”“禀帅爷,若是失火,或从房中起火延烧,或从外面着火烧向内室,都必然有个火头。光燃一处,再逐渐蔓延开去。如今查看现场,这火竟是从小春亭四周同时起火,一瞬间便已包围了整幢房屋,无法扑救。是以烧得这等干净,无一堵残垣,无一条剩柱,尽成焦土。若室内有人,万难逃出。这火场周围有一条焦线,环绕小春亭,四周并无缺口,足证是有人以干透柴草围着小春亭堆放,然后几处点火,火头同时窜起,迅速延烧才会造成这样的灾害。”皇甫敬道:“说得有理,是放火无疑。你把勘单仔细填好,送来我处。”向刘奎璧道:“刘公子请和老夫同去查勘。”
  刘奎璧硬着头皮跟在皇甫敬身后走向火场,果见一条乌黑的焦线围绕小春亭残壤一周,与其他地面焦痕迥然不同。刘奎璧心中后悔不迭,暗道:“这却是我失算了!留下这条把柄,要如何对付才脱得干系?”心里发慌,表面上还得硬挺着。皇甫敬面挟寒霜,目光利剑般在刘奎璧面上一扫道:“刘公子,你可是亲眼看见了!这现场是谁也假造不出的罢?本帅锁拿贵府家人江进喜该是不该呐?”
  刘奎璧脸色难看以极,哑口无言,定在那里。
  皇甫敬喝道:“带马、回衙。”众兵士牵来坐马,皇甫敬翻身上马,兵士们拉了江进喜,簇拥着主帅一阵风般走了。
  江进喜放声高叫:“爵主救我!”叫声渐去渐远,听不见了。
  此时天已大明,刘奎璧心里着慌,唯恐江进喜熬刑不住,供出实情。忙差李升、张洪随后跟进城去打听消息,速速回报。一面收拾金珠,以备有甚祸事好上下打点。心中思忖:“江进喜是唯一知情人,留下他难免是个祸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治他死命,那时死无对证,把一切往他头上一推,皇甫敬须奈何我不得!”
  正是豺狼凶残成性,杀机一触即生!

  刘奎璧饰词激父 皇甫敬遣眷还乡

  却说江进喜被拴在马后,随众兵卒进城。到了总督衙前,偷偷回头向后张望,只见李升、张洪缩头缩脑偷偷跟在后面,心知是爵主派来打探消息的,暗笑:“我是皇甫公子救命恩人,怎会吃亏。为哄信爵主,也只得装出个害怕模样,免得被他们看出破绽,坏了大事。”当下拱肩缩背战战兢兢的任人拉进辕门,心里却丝毫也不畏怯。
  皇甫敬命卫士把江进喜锁在廊下,伺候升堂,要排齐所有刑具,不得有误。自回后堂稍歇,吃些点心粥饭,把查勘经过扼要告诉夫人和女儿。不住摇头道:“那刘奎璧果非善良之辈,好张利口,狡诈非凡!几句话把责任推个干干净净,看来还要讹我们赔他亭子。”尹良贞道:“既不见尸骸,莫不真是逃出来了?”“那却不然。除非事先走了,否则火头一起,立即把整幢屋子紧紧箍住,哪还逃得出来。况芝田人生地不熟,就便逃出,也撞不出那座园子去,怎地无人见着。我疑心是被他毒死,或灌醉杀了,怕仵作验出,先毁尸灭迹,再自家放把火烧了那亭子来搪塞我们。”
  尹良贞听丈夫说得有理,忍不住又放声哭了。皇甫长华却沉吟道:“刘奎璧既十分狡诈,怎想不到尸骨是烧不尽的。只要火中寻不出尸骨就会露出老大破绽,再从柴草围烧的情形看,调走家人不留缺口,明明是想趁芝田独自一人带酒熟睡,将他烧死亭中。想来遇救的可能还是极大。娘先别伤心,只待爹爹审过江进喜,一定寻得出些蛛丝马迹来。”皇甫敬道:“这事江进喜定必知情,不然刘奎璧不会拼命阻拦我带走他。这姓江的一付机灵相,想也是个难缠的,今天好歹要从他口里掏出实情来。”尹夫人点头称是。皇甫敬匆匆换了冠带,出来升堂。堂上诸般刑具一一陈列,摆出森严架势,要先打那奴才一个下马威,再逼取口供。此时已是辰牌三刻,大堂上站满校尉、人役,一行行旗牌、卫士、军校从辕门直排到大堂,一个个全装贯带,弓上弦、刀出鞘,正容肃立,伺候大帅升堂。在一片“威武”堂威的吼声里,皇甫敬升了公座,惊堂木啪地一击:“带江进喜!”两厢人役轰雷也似,接口传呼。
  两名卫士走到廊柱之前,解开锁链,鹰拿燕雀般把江进喜抓上堂前,掼地跪下。江进喜这时心里也不禁着慌,暗忖:“眼看天亮多时,皇甫公子早该到家了,因甚还摆出眼前这付阵仗?难道真要动刑审我?”猛地想起李升、张洪来,“是了,必是皇甫总督也发现了他两个,才这般做作,掩人耳目,使爵主不疑心到是我私访皇甫公子。我且和他配合,假戏真做一番,免教露出破绽,不信他会真的动刑打我。”当下做出一付瑟瑟缩缩的模样,跪伏堂前。只听惊堂木一击,皇甫敬厉声喝道:“江进喜,你主仆合谋放火下毒手暗害皇甫公子,我已查知实情,从速招来,免教皮肉受苦!”
  江进喜暗暗高兴:“公子果然已经回家了。不然他怎会知道是我们主仆合谋放火。”忙跪爬半步,将刘奎璧教的口词从头说了一遍,一口咬定是皇甫公子醉后,不慎失火烧了小春亭。皇甫敬大怒道:“好个刁滑奴才!不打如何肯招!”指着堂上诸般刑具道:“江进喜,你可知‘人心似铁,官法如炉’,若不招出实情,这些刑罚管叫你一件件受用,治你个骨肉为泥!”江进喜两眼骨碌碌转动,望着那些刑具暗道:“皇甫元帅好会演戏,装得这等逼真。”口里应道:“小人刚才说的全是实话,还要招什么?”一面抬头向皇甫敬眨眼努嘴,意思是问他:“你看,我配合得可好么?”
  皇甫敬只说他狡辩奸诈,拒不吐实,已是满腔怒火。今见他竟然在公堂之上向自己挤眉弄眼,显是轻藐问官,登时大怒,抓起四枝签掼了下去:“顽梗不化。先与我重责四十大板!”江进喜还认作是在掩人耳目,不会真打,哪知左右卫士如狼似虎,上前一脚将他踢翻,按住就打。毛竹大板结结实实劈了下来,打得江进喜嘶声大叫,不消三五下已是皮开肉绽。堪堪打满二十,江进喜已叫不出声了!这时后堂出来一个总角小厮,在大帅耳边轻轻说了两句话,皇甫敬一摆手叫停刑暂候,起身往后堂去了。
  却说少华昨晚夤夜离了刘府,一路上回忆这些日子和刘奎璧的交往,暗叹人心难测,万不料刘奎璧竟是口蜜腹剑的奸佞小人。亏得姐姐心细,瞧出破绽,自己这老实头直肠直肚,还道她疑心过重。若不亏了江妈母子、燕玉姑娘,现时已被活活烧死在小春亭内了!
  唯恐有人发现行踪追杀,借着淡月星光,急急觅路前行。忽然前方现出点点灯火,遥闻梵唱钟磬之声。心中欢喜,奔近看时,果然是一座大庙,金书匾额“敕建元妙寺”。忙上前叩门。小沙弥把他带进禅堂,方丈亲自接待,一见面便稽首微笑:“阿弥陀佛,施主今晚幸脱大难!”
  少华大惊,伏地拜倒:“敢求大师指点。”方丈平静地道:“但存仁恕,休问前程。公子骨秀神清,他日必成大器。夜已深沉,早早安歇了罢。”吩咐行童,引公子去客房安置。
  少华不敢多问,告别方丈,去客房睡下。次晨起来,向方丈告辞,打听回城路径。方丈留下他,用过早膳,唤小和尚觅来一辆进城的顺路牛车,嘱托车夫妥送公子回家。牛行缓慢,是以耽搁得迟了些。
  车到总督府侧门,少华命门公吕忠赏了车夫,自己急急进后堂去。远远望见尹夫人和长华都在堂上坐着,便叫了声:“娘!”尹良贞正为儿子悲啼,听得那声娘,猛一抬头儿子已站在面前了。不觉惊喜交集,和长华扑上去,拉着少华又哭又笑的问:“你逃出来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少华道:“爹爹呢?早衙还没散么?”
  尹良贞道:“你爹爹昨晚得报赶往现场,查出疑点,提了刘府家人江进喜来衙拷问,要严刑逼他供出阴谋和你的下落。”少华失惊道:“昨晚正是江进喜私放孩儿,救我性命,拷打不得的!快请爹爹进来。”尹良贞也慌了,忙命人去请老爷,却是迟了一步,江进喜已受用了二十重板,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皇甫敬赶进后堂,少华一见父亲便拜,哽咽道:“不孝儿误中奸计,险些葬身火窟,不能和双亲相见!”皇甫敬也不由一阵心酸,说道:“能脱险便好。且先说说如何脱险的。”
  当下一家四口坐定,少华才把昨天历经诸事一一禀告,说到刘燕玉私订终身一节,不免有些忸怩,红着脸请爹娘饶恕擅专之罪。皇甫敬捻须微笑道:“遇非常之事,自难拘守常规,通权达变、当机立断才是正理,何用请罪。”尹良贞却眉花眼笑拉着儿子细问:“那郡主年纪多少?容貌如何?”少华的脸越更红了,低头道:“江妈说她是十七岁,要大我一岁多。容貌么……却是不曾细看。”长华笑道:“撒谎么?你和她说了那许多话,连信物也交换了,还说不曾细看,谁信!”少华忸怩道:“她是侯府郡主,我怎敢轻薄无礼去仔细打量她。只在临别时瞟了两眼,恍惚是个纤瘦娇小女子,衣着朴素,倒还不丑。”口中说着,心里却蓦地浮起在孟府楼头看到的那个姑娘来,暗忖:“她两人若是站在一起,燕瘦环肥,倒是难分上下哩。”尹夫人笑道:“啊哟,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不丑就美啵!想必模样儿不错。这才是‘刘郎妙计害人命,赔了妹子白烧亭’哩!芝田受场虚惊,得了个偏房,倒也值得。”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皇甫敬笑道:“你们先别欢喜,这件事是当不得真的。我今日和刘奎璧已是撕破了脸,怎还能邀媒说亲。况刘捷为人傲慢,极爱面子,堂堂侯府千金,纵是庶出,也决不肯给人做偏房的。你们都要口紧,千万走漏不得半点风声,免教那女子日后无法做人,平白害她一世。”
  尹良贞点头称是。长华在一旁却笑道:“爹爹,你们先别忙着说闲话,那个江进喜还没有发落哪。”尹夫人忙道:“正是该当请他进来,咱们好好酬谢才是,这可是救命之恩呀。”皇甫敬叫声啊也:“我吩咐重责他四十板,已经打得趴下了呢。”
  少华叫了起来:“爹爹,你怎地要打他?”皇甫敬道:“咳,昨晚我亲去刘府查勘现场,追究起来,江进喜嫌疑最大,才把他锁拿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