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之侠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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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缘之侠隐- 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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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三满心要说两句客气话撑撑门面,无奈哑了般一句也挣不出来。少华笑着替他解围道:“朱兄请入席。恕我们国事匆忙,无暇奉陪。铮儿多劝义士几杯。”保和也微笑拱手。
  朱三心中慌乱,忙低头鞠躬,咬文嚼字的答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公主请便,王爷请便。”
  也不知过了多久,肩上被人拍了一记,抬头看时,却是铮儿满脸笑意,瞅着他道:“朱义士请便,还不快快入席。”
  朱三懵懵懂懂的道:“公主和王爷呢?”
  铮儿笑道:“早走啦。他们哪有闲空陪着你闲磨呢。”
  朱三跳起来奔到门边掀帘看时,院子里空空的,那些侍卫、御林军等一个也不见了。不由一拍脑袋,叫道:“我的天,真像做梦一样!能亲眼见到这等人物,我这辈子总算没白活啦!那铁口算的命还真灵,女人也一样能当官哩。”
  吕铮笑着让他上坐,殷勤劝酒。朱三也不客气,放量吃喝,一边把昆明当地人对孟小姐的种种传说,都讲给吕铮听。这顿饭整吃了个多时辰才罢。
  再过两天,吕铮准备就绪,一家人齐向王爷、太妃、公主等辞行,和朱三、赵寿等,带了几个伴当起程到昆明。此时昆明将军薛绰尔,因贪贿失机,丢了镇南关,被锁拿问罪,忠孝王调大将董飞骁接任。吕铮投文上任,他和董飞骁原是东征时的旧识,又有忠孝王这层关系,董飞骁对他格外亲切照应,先给假让他安顿家眷,把私事办妥,再行到任。
  荣兰卸下行装,便到孟府走了一遭,接着便去骆家拜见干娘,向骆冰转达公主和王爷致谢之意。朱三却早把那一千两银子,一股脑儿搬到骆家,和骆冰商议开店。赵寿也要搭股,拿出历年积蓄,荣兰又帮了他些银子,凑足股份,在双槐树旁,起造房屋,开起一家三友酒楼。和迎宾茶楼就隔着双槐树那块地坪,朱三率性替那里加上栏杆,围成一个场地。东边仍是卖大碗茶,归茶楼经营,西南却安了石桌石凳,卖大碗烧酒和一些花生、卤蛋等下酒菜。往来商贩、闲汉歇足聊天,有酒有茶,更加方便热闹了。
  朱三从京城回来,便成了双槐树下的新闻人物,识与不识都围着他,听他讲此番进京的缘故和经历,听得有滋有味。当他讲到忠孝王竟和他称兄道弟,连公主都叫他朱三哥、朱义士时,众人忍不住啧啧称羡。有人说他善有善报,也有人羡慕他造化高,贵人星照命。乔二郎却夸赞忠孝王和保和丞相有恩必报,不弃贫贱之交,不以富贵骄人,乃是豪杰胸襟,英雄本色。对项隆父女的遭遇,人人嗤笑,说他们妄想攀高,该得报应!
  三友酒楼既有这段不寻常的来历,聘请的主厨手艺又高,开业不久便成了昆明城中最负盛名的酒家。朱三和骆、赵两人倒真个过起自在快活日子。荣兰果然请嫂子替朱三说媒,挑选了一个能干、贤惠的老婆,朱三年近三十才成了家。他平生仗义,乐于助人,不曾想偶然打抱不平,帮助了孟小姐,作成他得到这半生福报。
  吕铮到任后,随军转战,击退安南入侵军,收复镇南关,接着荡平宋济隆、蛇节联军,平定苗徭乱事,安抚各族百姓,因功直升到二品,领总兵之职,镇守昆明。孟士元父子辞官回乡后,吕铮、荣兰牢记公主嘱托,常往孟府请安问候,照应门庭。这些都是后话,在此略作交代。
  且说太后弘吉喇氏,一团高兴,要随会猎大军往五台山拜佛还愿,一班老成持重大臣纷纷谏阻。无奈老人家主意已定,哪里拦得住。成宗原是答允了她的,也不便反悔,虽明知此次会猎外松内紧,必有一番龙争虎斗,好在太后在五台山就与大军分路,不往前行,料应无妨。况此次会猎,筹划周全,稳操胜算,老人家要去走走,还了愿心,也是好事。因此传下旨意,命忠孝王和保和丞相统筹保驾护跸事宜。
  东平忠孝王皇甫少华,自病愈理事以来,连得密报,知阿难塔在科布多安抚使任上,大不安分,不但唆使儿子黎拔多勾结苏托从流放地私逃,躲进安抚使官署,还私自组建骑兵,以黎、苏两人为骑队统领,公然以将佐身份往来各部族之间。为筹集军饷,扩充实力,竟私自以朝廷名义加征赋税,向科布多地区所属各部落搜刮聚敛,甚至命手下骑兵假扮马贼,掳掠行商牧民。一面招降纳叛,和叛逆阿里不哥残部勾结,游骑前哨深入至雁门关外。一面又挑拨游说大漠各部族与邻近汗国反元,闹得这一带地区民怨沸腾,人心不稳。少华当即禀奏成宗,成宗召皇甫敬、艾育里达,以及枢密院官员等会商对策。
  在会上,成宗把这些情况说与大家后,说道:“阿难塔原是先帝宪宗嫡系子孙,朕念及宗室之亲,兄弟之情,对他处处优容,他却不知自爱,胡作非为,图谋不轨。看来只有大义灭亲,绳之以法了。”
  艾育里达道:“此事还须慎重。目前他反形未彰,证据不足,若加刑处,恐人心不服。不如先派员查实,再行议处方妥。”
  少华道:“派员查核,旷日持久,岂不有误战机。此次钦察汗王贺伊胆敢约请皇上会猎关外,措词狂傲无礼,料想与安西王不无关联。若他有意图谋不轨,必会趁机发难。咱们便可擒他,在军前明正其罪,消弭战争隐患。若他只是贪图财货,聚敛虐民,当不会有甚异动,会猎之后,再派员查核议处就不妨了。”
  成宗点头称是,众人亦无异议。成宗便命忠孝王父子妥为筹划。少华和父亲在东书房商酌此事时,不料被江妈来听壁脚,忠孝王拟定在雁门关会猎,设下伏兵,着刘奎光统领其事。因刘奎光武艺了得,怕他失手杀了阿难塔,引得成宗不快,才和父亲有那番对答。江妈原是断断续续听到几句,连串起来猜作要捉刘奎光,怂恿燕玉写信报警,惹出一场意外大祸,险些儿破坏了全盘大计,捅出天大乱子。这也实在是非始料所及了。
  各部人员经过再三斟酌,拟定了全盘计划,作了相应调动布置,定在明年元宵节后出京,八月回銮。成宗当即批准。少华等立即投入到繁忙的准备工作中去。
  那些后宫妃嫔得了这个消息,谁不想跟了太后出去,逛逛山水名胜。皇甫长华自幼生长南方,也极想看看关外的山川形势。成宗也想皇后能随驾出关,有她近身护卫,再无意外之虞,还可显露武功,震慑各部族酋长、武士。无奈玉龙明春只得半岁,去时冰封雪冻,回来又是七月炎天,小小婴孩,只恐禁受不住。再说,太后皇上离京,忠孝王、保和丞相随驾,若皇后也随军去了,京都重地留下一座空城也是不妥。两人再三斟酌,只有留下皇后监国。成宗又请老亲王甘玛八达,和王明理帖木儿辅佐她,自己也不带嫔妃,只命权昌等内监随行伺候。
  太后却指定兴庆宫贵妃温玉婵,小郡主乌云其其格、索兰妮三人伴随保和公主敏敏帖木儿陪同自己拜佛还愿。保和公主以自己宿疾未愈,恐拖累太后,想留下不去。太后哪肯依他,说道:“你那病正该去拜拜佛祖,求他保佑,才好得快。你只须跟着我坐在暖轿中,或卧在大车内,保管劳累不着,也不会拖累本后。”保和见推辞不得,只好领旨。
  尹良贞得了这消息,大不放心,叫映雪跟着公主去,好在沿途照顾、经管他的饮食药饵,把燕玉留下看家。谁知燕玉早就打定主意要跟随忠孝王出关,好顺便回娘家看看,更要紧的是能多和丈夫亲近,若能生个儿子出来,自己在王府中地位就可以压过苏映雪一头了。不想太妃偏留她看家,反叫映雪跟了去,心里大是不高兴。她自江妈去后,没人和她叨叨咕咕说小话,原感寂寞,眼看如此好事,偏没自己份儿,哪里甘心。趁忠孝王来金雀宫时,便跟他絮聒,要少华留下映雪,换她跟去,或者两人都去,映雪跟公主,我便服侍王爷,趁便回趟娘家。
  少华被她絮叨得烦了,瞪着她道:“你好不晓事!雁门关会猎是刀枪上的勾当,说不好就要开仗。皇上都不带宫眷呢,我能带你去?还能让你消消停停走娘家!娘要映雪跟公主去,是为的公主有疾,离不得她照料。他们拜佛还愿这些人,一到台山县便和大军分路,拜罢佛就在台山行宫驻跸,候大军会猎归来会合了,一同回京。你以为映雪去是跟着我们闲逛么?你那总爱和人比高低的小心眼儿几时才改得掉啊!你还想两个都去,都去了谁来侍奉爹娘?”
  几句话说得她低下头再不敢言语。无可奈何,只有委委屈屈留下来看家,心里却越更惦记大哥,只恐大事不妙。
  匆忙中,几个月飞快过去,转眼便到新春。孟丽君从决定随太后五台进香之后,便常感心中怔忡,似乎预感此去将有大事发生,一离京师,便不能再和家人相见了。仔细想来又觉无稽,此次会猎,事先计划周密,因太后五台拜佛,又作了相应的补充布署,算来该是万无一失,因何有这荒唐感觉,这不是杞人忧天么?虽如此宽解,心中却总是怅惘难安,因此新年中,特特拨出三天工夫,回孟府陪伴母亲,与亲人相聚。
  此时缃梅、文杏都已出嫁,秋痕、绣桔两个上来补了缺。章飞凤生了个女儿,乳名慧慧,魁郎进了学馆,大名文博。慧慧跟着哥哥排行,取名文娴。见公主归宁,一家老小都来上房相见,好不亲热高兴。保和把年礼一份份分送爹娘兄嫂,赏了下人,又到间壁宅里去拜候了康老夫妻,告诉他们自己出京拜佛的事。说道以后若有甚么事摆布不开,只管说与嘉龄或去王府向老王爷说,必能得到他们帮助。康老唯唯答应。他此时已在俞智文店铺左近买了房屋,开起一家珠宝店,作成了一份家业。保和留连了一个时辰,便告辞转回孟府。康若山知他事忙,一家人依依不舍,直送出大门外才罢。
  保和回到孟府,便日夜伴在母亲身边,和她说了许多心腹话儿。解下贴身戴着的一块玉佩,送与娘道:“这块玉名唤温凉玉,佩在身上冬温夏凉,原是仙师赐与芝田的。芝田在这块玉上,亲手镌刻下我的生辰年月,便成了我的本命符儿。元宵节后,孩儿离京去五台山拜佛,最快也要九、十月才得回来,怕娘挂念,把这块本命符留在娘这里。以后不论听到我的什么消息,你只须拿出它来验证。若玉佩变得黯淡无光,甚或生出斑点污迹,便是我真有灾祸;若此佩光彩依然,孩儿便是平安喜乐。娘再别为我担心。”
  韩素音握着这块晶莹光洁的美玉,看着镌的生辰月日,信以为真,立刻郑重珍藏起来。哪知这些话有真有假,那验证吉凶的话就是保和未雨绸缪,诌出来的。即使他遇甚变故,娘有了这块玉,就不会担惊受怕了。
  这日午后,孟士元和儿子、女儿都在上房,围着暖炉闲话。韩素音因女儿明日早起就要回转王府,亲到厨下指点厨师,替丽君做些他喜爱的点心、食物,让他带回王府去。乘着这个空儿,保和趁机劝父兄寻机会辞官归隐,远离官场这是非之地。
  孟士元道:“你放心,我早有此意,还想提醒你,如今你与芝田已是位极人臣,正合着‘官高必险’格局。咱们是汉官,圣眷能有多久实在难料,倒不如兴旺之时抽身,急流勇退,才是上策。”
  嘉龄叫声啊也:“妹妹御弓钦定,本朝第一能臣;妹夫现掌全国兵马,谁敢轻捋虎须?不趁此时刻干功立业,博一个名标青史,万古流芳,不是傻瓜么?我正打算当好妹妹副手,借光儿着实荣耀风光几年。偏你们总想撂挑子,弄什么急流勇退,白放过大好时机。说句不敬话,这不是杞人忧天么?”
  保和叹道:“咳,哥哥,为逼我改装返本,你骂我‘贪恋乌纱,官迷心窍’。这八个字该送你才合适。你且想想,军政大权集于一家,权倾人主,能有什么好儿?别看眼前轰轰烈烈威仪煊赫,其实好似在悬崖边上荡秋千,随时随地都会从云端摔下深谷,跌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能够全身而退已是万分侥幸,还敢做梦希图什么‘名垂竹帛,万古流芳’?我已打定主意,五台进香归来就告病乞休,芝田也要交出兵权,最多领个闲差,随班办事。若是皇帝肯放我们离京归隐,那才真是皇恩浩荡,别无他求啦。”
  孟士元连连点头:“你虑得是。我也早看出不妥了,还想找机会提醒你呢。不论怎么说,我们终归是被人家用武力征服的汉人,过高荣宠只会招致祸害。我们固然该及早抽身,你自己也要伺机退隐,才是上策。”
  丽君苦笑道:“所谓君恩深重,目前又正是用人之际,我是身不由己啊!爹爹放心,从五台山回来,我就会伺机求退。只要你们能先离京城,我就再无后顾之忧了。昆明那边,我已安排下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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