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之侠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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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缘之侠隐- 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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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玉告诉嫂子,这是江妈伴宿处。
  细细看去,房中竟没有一件男子衣物。飞凤暗暗点头,看来少华不但独守孤帏,就是白天也不常来金雀宫的。对这妹夫更生出同情之意。当下坐定和燕玉闲聊,无非说些刺绣、掐金、描花绣朵,倒也说得投机。
  燕玉忽道:“听说嫂子会武,可是真的?”
  飞凤笑道:“那可是当闺女时候练的。到了孟家,先时也和小姑在一起舞弄舞弄,后来有了魁郎,就再也没认真练过了。”
  燕玉道:“怪不得嫂子看上去那么利落灵动,练过武的人毕竟不同。我好羡慕。”
  飞凤笑道:“你想练武还不容易么?守着妹夫这大行家,求他教你不就行了。”
  燕玉道:“他有空儿教我么!这些天不上朝,也不常见他。有时进来看看,坐不上一盏茶时就走了。以后上朝了,只怕见面都难,还指望他当教习么。”
  正说着,太妃那边丫头瑶琴、碧箫过来请入席午膳。众人便同往舞彩宫去了。膳后,飞凤告辞,说要过熊府去拜勇娥。紫纹、碧月呈上礼物,送太妃的都是年下时新珍玩,精致点心食物;送燕玉的却是两套春衫、一柄玉如意。太妃深爱魁郎,知他已开蒙读书,命取了端砚、徽墨、湖笔、玉版笺四宝送他;燕玉那日归来也向少华讨了小玉镯、金魁星两件礼物准备着,如今也取来送他。魁郎作揖道谢。

  第二十五回 思爱女 抑郁成重病 求国手 宛转试乔装(3)

  平江侯府和王府相邻,再过去便是卫焕的伯爵府,三府之间有便道相通。燕玉亲送飞凤母子到甬道,又□桃先到侯府报信,飞凤和勇娥相见,又是一番亲热。却好宁哥儿正在他姐姐这里,勇娥叫人把兰台和宁哥接过来,魁郎有了玩伴,两个孩子跳跳蹦蹦自去园子里玩耍。
  勇娥、兰台陪着飞凤闲话,飞凤有意把话题扯到少华守义上来。勇娥把自己在王府的所见所闻都说与飞凤听,最后叹道:“看到他那副痴情模样,我都心软哩。若能知道表妹下落,我定要飞马赶去,一把搂将过来,送到他怀里,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才痛快哩!”
  尹兰台抿嘴笑道:“看你,总忘不掉那副山大王架势!”
  勇娥笑道:“山大王有什么不好,大碗酒,大块肉,豪侠仗义,不强过那些贪官污吏,腌臜杀才!”说得三人都笑起来。
  当日飞凤在侯府直留到戊刻时分,才放归家。大街上灯火阑珊,韩素音却还不曾入睡,倚枕等候媳妇归来。飞凤进来见了娘,细细讲述王府见闻和侯府中勇娥、兰台的许多言语。魁郎也告诉奶奶说,见着姑姑的画像了。韩素音这才完全相信女婿之言不假,心中感念少华情重,更加思念女儿,昨日陪客说话又劳累了些,病更重了。
  却说平江侯熊浩择定正月十六黄道吉日回乡,卫焕和勇彪也要回乡祭祖,办理过继勇彪的手续,也告了一年假,带同兰台回去。两家同日动身,已命人包下船只伺候。
  皇甫少华在十二日大摆饯行宴,遍邀同年、交好给熊、卫两家饯行。是日,内殿款待女客,外殿尽是男宾。皇甫敬为让年轻人无拘无束,痛快喝酒,便扯了卫焕、尹上卿等老一班儿到旁殿设席相叙,大殿上就成了年轻人的天下。一个个畅饮谈笑,毫无忌惮,酒酣耳热之际,更是天南地北,扯起闲篇。
  正说得热闹,猛不丁少华问道:“各位年兄,这些日子你们可曾见过郦老师?”
  众人一怔,都说不曾见。少华叹道:“我差不多有一个月不曾见到老师啦。从初一到今天,少说也去了十多次,门上人总说不得闲,不肯赐见。正不知是什么原故。新年时间,又放大假,他还是那么忙啊!”
  众人道:“我们去拜年也未见着老师金面。想是有什么紧要公事羁绊住他,弄得新年也不得闲暇。”
  裘惠林在一旁笑道:“哪里有什么紧要公事,是我们这些人累着他了。他天天替我们批阅文章哩。饶是早晚不闲,那案头总是堆得满满的,一批刚打发走,新的又送来啦。”
  一人惊道:“哎哟!我没见到老师,还猜是春闱将近,老师有可能点主考,他怕人通关节,说份上,才避嫌疑闭门谢客,却不知你们都得了这巧宗儿。我居然毫不知情,白错过了好机会!”
  崔攀凤笑嘻嘻站了起来道:“可巧小弟昨日才得了老师发下的窗课。年兄们可要看看?”一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份文卷来。
  众人纷纷伸手,嚷着要看。少华笑道:“还是让小弟效劳,读给大家听罢。”接过文稿,朗读起来。遇有朱笔改动之处,便先读原文,再读改文。读完全篇文章,又读后面评语道:“凤舞龙翔,极得韩文之势,云垂海立,颇具杜赋之风。松正凌云,可为栋梁之材,玉已出璞,堪为朝廷大器。”读完,把文稿还给攀凤。
  众人大声赞好,说文章写得不俗,老师改文更妙。更有人羡道:“从这批语看来,崔兄今科定然高中无疑了。”
  又有人道:“怪不得老师升迁这般快捷,果然学识渊博,才华盖世。有人背后说他官运亨通,依我看,若没有真才实学,官运再好也难以执掌钧衡哪。”
  一个少年叫道:“我不但服郦老师的才,还更羡慕他的品貌人物呢。不怕年兄们笑话,在小弟所见过的人物中,不单男子无人能及,就是女眷也找不出一个能与老师相匹敌的。”
  又一个后生笑道:“郦老师博学多能,占了才字;俊逸潇洒,又占了个貌字;位居三台首相占了禄字。但不知师母容貌如何,老师能不能再占上那个福字?”
  众人笑道:“这里能见到师母面的,只有裘兄惠林。快说说你那姨妹容貌如何?”
  裘惠林原是个老实人,因他求明堂看文,也算得上是门生,少华也邀请了他。和其他同门,并不十分熟稔,听得众人点名要他评介姨妹容貌,不由发窘,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
  邻座一个少年笑道:“裘兄面嫩,还是我来说罢。小弟和梁府有点瓜葛亲,曾有幸见过这位二小姐。比之老师虽犹有不及,却也是少有的美貌佳人了,和老师也还般配。她体态丰盈,是个福相呢。”
  殿东一人接口道:“郦老师虽然才貌福禄俱全,却也有美中不足之处哩。”
  众人诧异:“还有什么美中不足之处啊?”
  那人道:“去年冬令,舍亲良乡县宰来京述职,特特花费重金访求了两名能歌善舞,色艺俱佳的妙龄歌姬献与丞相,谁知老师拒收,全退了回去。青春盛年,哪有不好声色之理?想必是师母厉害,管束严紧,老师竟有季常之惧。这不是美中不足么!”
  熊浩听他们触及郦相隐私,忙笑着插口道:“这不过是住在岳父家中,忌惮梁公夫妻罢了,哪里就是惧内呢。”
  众人起哄道:“是了,你也是在岳父家中住过的,自然深知其中况味。英奇伯可曾欺负你?罚跪没有,揪耳朵没有?快从实招来!”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把话题扯了开去。少华却在心中道:“原来恩师不好声色。我这瑞云班倒是送不送呢?”当日喝酒,直到晚间才尽欢而散。
  十六日一大早,卫焕带着女婿女儿,儿子媳妇,同往河边码头上船起程,少华跨马相送。到了码头,趁众人忙着搬行李装船的工夫,和熊浩躲到一旁话别,执手依依。熊浩见少华神色郁郁,一副心事重重模样,便道:“暂别一年,便可重聚,贤弟不必如此。”
  少华双眉紧蹙道:“大哥走了,顿失知己,小弟许多心腹话儿再也没处诉说,怕不把人活活闷杀了!”
  熊浩看着他满脸愁容,心情也觉沉重,说道:“我知你心心念念只在孟小姐身上。其实世事变化无常,往往出人意料。就如金雀夫人,都以为她嫁了崔家,却突然来到京城,造化我们喝了这杯意外的喜酒。”
  少华叹道:“正为娶了她,我心里才不踏实。只恐惹恼丽君,不肯谅我,从此再不出头,那便如何是好!”
  熊浩也叹一口气道:“这件事也实在不巧。你偏偏赶在这节骨眼上娶亲,娶的又是刘捷的女儿。看来那人是真个恼了你。这件事倒颇有些麻烦呢。”
  少华一惊:“那人?你指的是郦老师?眼看师母就要生儿子了,他会是乔装?你看他调弄瑞云班那两个小妮子的模样,哪有半分像是女子。”
  熊浩忍不住笑道:“你是装糊涂还是真的当局者迷?我且问你,咱们和老师同席喝酒也不只一次、两次,他素常对那些女伶、舞姬的态度如何?”
  少华怔怔的道:“他为人严谨,对那些人向来不假辞色。”
  熊浩道:“这就对了。难道他那天不是一怒之下,故意做作?真要好色,为什么良乡县宰送的美女他不肯收?那天我就是怕他们瞎胡唚,无意中揭出老师乔装破绽,才故意把话头引开。你想想,以他眼前地位权势,谁能阻得他纳美?再说他和师母成亲几年都没儿子,偏巧这时就有孕了?就不许他撒谎说假话?过些时他说儿子小产了,谁又敢去查根究底?你就那么劳实,偏要句句相信。”
  “难道他那天真是故意做作来断我念头?难道他真要一辈子不改装,把假男子做到底?”
  熊浩叹道:“你真个当局者迷。他若单说师母怀孕,还可认作巧合,但一个素来严谨的人,突然一改常态,放浪形骸,不透着奇怪么?”
  少华默默点头。他原就反复思忖过,熊浩的话只不过从旁证明他自己想法不错罢了。熊浩见他无语,又接着道:“你再想想,以前他和你常相往来,十分融洽,为什么近来突然疏远了,甚至屡叩师门,也不得一见呢?”
  少华失声道:“正是!从花烛娶亲那天见过他,以后就没见过面了!”忍不住长叹一声:“唉!他真就那么恼我?难道他想不到我是迫于君亲严命,出于无奈才娶刘燕玉的么?”
  熊浩喟然叹道:“他只能看到你娶亲的外面排场,那些内幕详情又从何得知呢?以那天的铺张气派,谁都不信你娶的是小妾,一般人家娶正室也没那么隆重哪。你且设身处地替他想想,任谁人遇着这事都会生气啊。”
  少华愁眉苦脸:“大哥说得是。那天真也太过铺张了。可如今我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冒冒失失去跪门请罪罢!早先是‘刘郎只恨蓬山远’,如今倒成了‘更隔蓬山几万重’去了。”
  猛地砰砰啪啪爆竹炸响,船头上火光闪亮,却是在烧利市纸马,立刻就要开船了。卫焕站在船头大叫:“友鹤,友鹤,快上船啊!”
  熊浩一面高应:“来了!”一面紧紧握住少华手,匆匆道:“为今之计,只有消除误会,动之以情这个办法了。赶快寻机会向他剖明真相,尽力挽回罢。这件事外人是帮不上忙的,只有靠你自己至诚格天了。”放开手三步并着两步,奔到渡口上船。船家立刻解缆,三只大船,船头高矗官衔硬牌,卫士们画戟双双,金枪对对,排列两傍。后面又有几只小些的船坐了仆役家将,扬帆顺流而去。
  少华悄立岸边,挥手作别。眼看帆影远离,越变越小,终于不见。只觉怅然若失,满怀悒闷。铮儿等带过五云驹,簇拥着他回转王府不提。
  却说元宵节后,孟嘉龄升了翰林院侍讲,家中贺客盈门,都由飞凤接待应酬。偏有那不识相的女眷,听说韩夫人久病,要进来望候。韩素音没奈何,只得强撑着起来客气周旋,如此起起坐坐一折腾,倒更加深了病情,弄到卧床难起。医生连药也不敢下了,暗嘱快快备办后事。
  孟士元只得告了一个月假,在卧室外间铺设临时床帐,日夜相伴,照应病人。韩夫人终日昏昏沉沉,神识不清,晚间噩梦颠倒,见神见鬼。孟士元也跟着起起卧卧的折腾,几天工夫已是心力交瘁,疲累不堪。
  这天他把嘉龄叫到书房商议备办后事,父子相对发愁。孟士元咬咬牙道:“京城中虽是名医请遍,但还有一人不曾请他来看过,为父实在心有不甘。但教有一分希望,也要试试,怎忍心就这样眼睁睁看她死去。”
  嘉龄道:“爹爹说的是谁?孩儿立刻请去。”
  孟士元拈须沉吟道:“这人是不十分好请的……”
  嘉龄猛省:“是保和丞相?”见父亲点头,便道:“任他难请,孩儿拼着跪地央告,好歹也要求了他来。只是娘的病明明是心病,若妹妹不归,再好的医生再好的药,也无济于事哪。”
  孟士元犹豫了半天,下个狠心道:“有件事,搁在我心里几年啦,一直不敢说出来。不知你是否发现,我怀疑那郦保和就是你妹妹!”
  嘉龄一惊不小:“啊呀,爹爹,你拿到什么证据了么?”
  孟士元道:“那还要什么证据。你看他容貌、声音、言谈举止,还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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