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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雁兴致勃勃地把牛奶倒入茶中,用筷子搅拌均匀,喝了一口,满意地笑了,“还不错,你们要试试么?”
霜儿和雪儿好奇得很,跃跃欲试,许雁倒了两杯给她们尝了尝,她们点头赞好,许雁信心满满,“等会给祖母送去,让祖母尝尝,对了,厨房里有面粉吧?”
霜儿猜不透自家姑娘又想琢磨些什么东西,颔首。
那就好办了,在古代,也许也能吃上西式的糕点呢,她嘴角翘起了完美的弧度。
江涵秋透过榕树叶间的空隙,远远望见许雁一阵捣鼓后,露出发光般灿烂的笑容,只是在一旁看着她笑,他就感到无比开心。
老夫人的正堂下首中端坐着一身着暗红富贵纹长裳,头戴金簪,法令纹深陷,抬头纹齐全,眼角纹很有特色的贵妇。
此贵妇人正是江涵秋之母。
两人一前一后淡定地喝着茶水,谁都不开口说话,不明就里的人见了,怕是要以为茶有多极品,引得两人品茗不止,其实只不过是怕谁先开口谁就掉面子。
江夫人灌了一肚子水下去,本以为许老夫人作为主人多少会开口敷衍几句。
可许老夫人姜还是老的辣,江夫人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即使看不穿十分,七八分倒也能看穿。
她想自己先开口,有得等了。
老夫人很是淡定地闭目养神,压根就是在给江夫人脸色看。若是以往,她必定会拍桌而去,将军府虽然品级比不上国公府,但将军府有兵权,是实权,反观之,国公府,也就是个虚爵,名头好听罢了。
退一步讲,国公夫人是沈氏,但沈氏背后的高人不还需要拉拢自己的儿子么?
摆什么臭架子!要不是为了儿子,她才懒得上门打脸!
她扯出一丝笑容,“今日我上门是为了上次在许三爷家鲁莽退亲一事表示歉意,都怪我自己听信下人们的话,这才做出了糊涂事儿。”
许老夫人懒得计较她说的话到底是被逼无奈多还是真心前来道歉的诚意多,既然上次已经答应了江涵秋的请求,这次再多加为难他的母亲,以后受苦的不还是嫁入江家门的许雁么?
为了许雁,有些事大方点,对彼此都好。
老夫人想通了之后,不再为难她,笑着推了推面前的点心,温和地说:“这是厨房新做的点心,你尝尝。”
江夫人听得老夫人请她吃点心,便知退亲一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她拿起一块,尝了一口,直说好吃,内心却想着不就是块点心么,跟献宝一样,真没眼光,还说什么国公府,这点心也就那样。
此时许雁带着霜儿走了进来。
她盈盈而立,微微屈身地向老夫人请了安,老夫人眯起了笑眼,乐呵呵地指了指坐在下面的贵妇人,“这是江夫人。”
许雁行礼,口中念着:“江夫人好。”她的一举一动透露出了贤淑温婉之态,气质如兰。
听闻许雁是个性子粗劣之人,如今看她的穿着打扮很是得体,不过熏儿看人一向准,也许是她只是装的,至于涵儿,估摸是偷偷看过许雁的容貌,被这层皮肉给迷惑住了吧?
只是,许雁不比熏儿漂亮,他到底看上许雁哪里了?
许雁从霜儿手中接过白瓷盘子,里面是六块摆放别致的、颜色金黄、有一指厚、松软的东西,有点像鸳鸯酥,材质却不同。
老夫人瞅了瞅,看不出是什么做成的,“这是什么?”
“这是孙女想出来的糕点,祖母吃吃看?还有这杯茶。”
老夫人接过许雁递过来的茶,茶色与普通的茶不同,略微有点褐白色,扬眉带有疑问地看着许雁。
“祖母喝喝看嘛。”许雁撒娇地说。
老夫人喝了一小口,不像茶水那么涩,带有点奶香味,不错,又吃了口点心,很是柔软,还有点甜,配着茶吃正好,入口即化,她连连点头,“味道很好,这叫什么名儿?”
许雁转了转滴溜溜的眼睛,笑意满满地说:“这叫松糕,那杯茶是奶茶。祖母若喜欢,孙女儿天天做给祖母吃。祖母不要吃腻了嫌弃孙女才是。”
老夫人一把将许雁揉入怀中,爱怜地说:“怎么会呢?祖母高兴都来不及。”她这时才想起江夫人还在一旁坐着,吩咐小丫鬟,“把这点心让江夫人尝尝。”
江夫人咬了一口,果然松软可口,甜而不腻,里面还加了香蕉,既有水果的香味,又有糕点的香味,二者融合得恰到好处,想不到许雁的手儿竟然这么巧,今天也算是来对了。
她吃着糕点,多多少少对许雁刮目相看了。
☆、买买买
霜儿在衣柜里翻来翻去,总算从里面抽出一件粉色曳地望仙长裙,裙上用细如发丝的金丝线绣成了千叶海棠和飞莺,刺绣处点缀了些许珍珠,与金丝线交相辉映,贵不可言。
她拿着粉色曳地望仙长裙在许雁的背后比了比,献宝似的捧到了许雁面前,眼睛里透出快点夸我的神情,许雁一挑眉,伸出修长柔美的食指,轻轻挑起霜儿的下巴,吹了香气,柔媚地说:“甚合我意。”
许雁肤色白皙,冰肌玉骨清无汗,身段窈窕,有腰有胸,凹凸有致,秀发乌黑有光泽,就连穿着绣鞋的那双脚都小巧可爱。
如今这个身体只有十三岁,还在发育中,等到了十七八岁,定然能够倾城倾国,她轻轻弹了弹自己富含胶原蛋白的小脸蛋,对着模糊不清的铜镜做出各种妩媚的姿态,对效果满意到了极点。
江夫人一出府,老夫人突然说起要带着她和许琳出去逛铺子。
本要带上许茵和许芯,许茵入府还要晚会儿,七妹许芯今儿被带去外祖家,这个时辰还没回府,就要等傍晚了。
许雁自个儿搭配了小粒的珍珠耳环,粉色珍珠簪子挽起了齐腰的秀发,留了长长的发尾,走动时一晃一晃,很是惹眼,她眨了眨眼睛,对着霜儿道:“好看么?”
霜儿连点头,“好看,姑娘怎么打扮都好看。”
许雁噗嗤一声笑开了,大手一揽,直夸霜儿有眼光。
江涵秋轻轻从树上跃到了院子的围墙上,轻点几步,从角门一闪而过,往兵营方向而去。
许雁来到国公府门口等候老夫人,只见许琳绢纱金丝绣花长裙,裙面勾勒出了含苞待放的藕荷,荷叶上的露水用的是剔透的珍珠所点缀,很是生动活泼。她的头饰并不是珍珠而是金簪,华贵却突显了俗气。
“姐姐今日的装扮很美。”许琳开口称赞,她不想和许雁说话,然老夫人最喜府中姑娘在外能和睦相处,她这才不痛不痒地赞了一句。
许雁轻轻掀唇,露出两个醉人的小酒窝,“妹妹的打扮也很清丽脱俗。”这话说得还真心敷衍。
老夫人远望着两人一来一回地说话,忧愁两人不合的心瞬间放了下来,能在外面顾大局、识大体就够了。
两人扶着老夫人进了马车,马车内其乐融融,时不时传出欢声笑语。
蒹葭楼是京城里最大的珠宝铺之一,共有两层,第一层卖的珠宝都是富贵人家常用的,主要以普通的金、银、玉和珍珠制成,设计的花样也较为普通,以常见的海棠、藕荷、月季等花的姿态为点缀,价格公道。角落里还有一些平民百姓家的妇人所用的首饰,主要以纯银为主,雕刻做功较为粗劣,胜在材质好,不是点银,还可以到钱柜里兑换钱票。
一楼的珠宝顾客一般都是京城里的低品级官员的女眷,而二楼的顾客是名门高官的女眷,就单单一件玉佩,雕刻成了双耳同心白玉莲花,连花蕊都清晰可见,姿态立体,宛如一朵洁白的莲花在玉上盛开。有的首饰只一件,就用到了多样材质作为点缀,纷繁复杂,最为重要的是,二楼的每一件首饰,全京城都只有一件。
据说蒹葭楼还有三楼,只有宫中的贵人才能踏足,里面都是奇珍异宝,都是店主费尽心机搜罗而来。
许雁第一次到古代的珠宝铺子,被琳琅满目的首饰也闪花了眼,许琳默默腹诽她是个乡巴佬。
掌柜带着老夫人和许雁、许琳上了二楼,老夫人前几年还掌家的时候经常过来,如今年纪大了,常用的首饰就那几件,更多心思花在了保养上,招呼掌柜让她在一旁歇会儿,乐呵呵地嘱咐许雁、许琳:“你们放胆子挑。”
许琳目光闪了闪。
许雁很是喜欢那跟白玉簪子,晶莹通透,状若木棉花,便挑了这根。她看了许久,又拿了对粉珍珠制成的耳环坠子,简单又好搭。
许琳则挑了挑挑捡捡,拿了四样东西,分别是玉坠子,金簪子,手镯和一条东珠链子。老夫人正要开口说话,只见郑侯府的老太夫人也来了,她是为了自个孙女出嫁准备嫁妆,两人相见,倒有许多话想自个儿唠叨唠叨,老夫人见许琳不愿意离开,便吩咐蔡嬷嬷跟着许雁和许琳,两人相携手往隔壁的茶馆坐去。
许琳往窗外探了个头,蔡嬷嬷正专心致志盯着许雁,她缩着身子,垫着脚尖,溜下了楼,等许雁抬头时,发现许琳不见了,惊慌失措,“蔡嬷嬷,四妹妹不见了。”
蔡嬷嬷左右张望,没见到许琳的身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想丢下三姑娘去找四姑娘,又怕三姑娘出事儿,若是放任不管,心又不安。
许雁看穿了她的为难之色,握住她的双手,“你去找四妹妹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一步也不离开。”
蔡嬷嬷实在没有法子,再三叮嘱许雁:“三姑娘不要乱跑,嬷嬷一会就回来。”蔡嬷嬷匆忙离去,许雁耸了耸肩,许琳胆子真大,也不知本来就安排好还是临时起意。
许雁看着桌上的水晶项链发呆,“你若喜欢,就戴上试试。”
她吓了一跳,转身一瞅,“你怎么在这?”江涵秋噙着温暖的笑专注地看着她,他十指节骨分明的手拿出水晶项链,轻轻地帮许雁戴上,伸手一拉,把铜镜放在她面前,嘴唇在她耳朵边一张一合,微微吐气,“你觉得好看么?喜欢么?”
他又从一旁拿起一支翠色簪子,轻轻放入她的云鬓之中。
水晶项链在现代并不贵,但在古代那是稀有之物,可比东珠贵多了。许雁轻轻抚了下水晶项链,抿唇道:“还不错。”
这条项链很衬许雁的肤色,显得她的脸蛋白里透红、又嫩又水,完美地把她优美的颈部线条显示出来。
不过选两件就够了,要知足。
许雁自己拆下项链,推了推贴在身后的江涵秋,“你快走,蔡嬷嬷等会就来了。”
江涵秋捏了捏她的脸蛋,“喜欢就买下来。”刚说完这句话,楼梯传来脚步声,江涵秋摸了她的脸一把,才从另一入口撤去。
许雁翻了个白眼,喜欢就买,也得有钱,我还要靠着祖母生活呢,你说得好听。
蔡嬷嬷领着许雁上了马车,许琳正坐在马车上,随后老夫人也来了,三人一同回府。
进了涵秋院,许雁趴在枕头上打算歇会,枕头有点硬,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她拿开一看,是一个盒子,打来盖子,里面躺着水晶项链、翠玉簪子、金镶玉手镯还有东珠坠子。
她拿起项链,字条飘了下来,龙飞凤舞的字,内容:你喜欢的,我帮你买。
☆、借钱
许雁手揪着字条,嘴角不由得露出甜滋滋的笑容,眼神荡漾着春光,苹果肌红扑扑的,百里透着粉,格外诱人,幸好江涵秋没有看到,要不准一把扑上来亲个够。
她心里高兴嘴上却倔强得很,谁要你买给我了,我以后自己买,谁稀罕你买的东西。她撅了撅嘴巴,嘴里你念叨着埋怨的话,耍着自个儿的小脾气,身体却十分诚实,小字条折起来,塞在了学着新绣的香囊中,轻轻地放在了枕头下,还依依不舍的抚摸了两下。
手镯、项链等物都被她悄无声息地塞在了小宝箱里,这是她特意让霜儿去定制的,钥匙只有自己有。
她捣鼓了许久,这才平躺在床上,闭上眼,笑着进入梦乡。
她伸手挠了挠自己的侧脸,有点痒,不舒服,她翻了个身子,过了一会子,另一边侧脸也痒痒的,她嘟着嘴巴又伸手挠了挠,才消停了一会,额头也痒,她忍不住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男性英俊的脸。
“唔,你怎么在这?”她抬了抬头,她的头发从他右手的虎口中滑过,虎口上还有牙印清晰可见,许雁抿嘴笑了笑,威胁道:“再敢捉弄我,我在你虎口上再添些牙印。”
她一把用力一推,竟把他推得倒退了两步,天都黑了,肚子有点饿了。
他略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跟着她走到了梳妆台前,随手拿起她的首饰,翻了下,蹙眉,“我送你的东西呢?”
“丢了。”许雁故意这么说,她还在生他的气,谁叫他随意进出她的闺房,还在她睡得正香的时候打扰她的。
就是要让他心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