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的,姜瑾稍稍有些尴尬。
她忽然觉得,今日的公主似比往日不一样,竟这样聪明了起来。
但确实先前公主是并不知晓年年在君无弦府邸的。
若这样细细猜想起来,见这眼前的局面,倒像似她刻意带公主过来,讨个说法,胡搅蛮缠的。
但愿他不会那样想,也不要误会自己。
“昔日本候曾奉皇上之命,驻扎边疆。柏大人之女年年,岁数尚轻,其母氏过世的早。柏大人不放心,遂一直将年年带在营帐里。一来二往的,便是熟络。”君无弦淡淡道。
他若是不说,姜瑾也险些忘记了。
边疆也不止仲容恪所处的一处地方,而且还有更加辽阔之地。
他在一处驻扎,想必也只是圈于此处,对于其他地不甚了解。
再者也是昔日了,仲容恪那会子相信还未到达边疆做主。
她自再生一世,赴宴宫中当日,便是听闻君子无弦回归的消息。
那已经是很长的一段日子了。虽说一载,但却似好几载过去了。
尉迟茗嫣了然的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那柏大人同王侯大人也是旧相识,将女儿暂且安置在他府上,也不为过。
好在这年年还小,若是同阿瑾姐姐这般的,到底是名声不太好。
但也未知这柏大人到底有没有其他的私心。
不管怎么样,有些话还是要问问清楚的。
“王侯大人,对年年是何想法。”尉迟茗嫣本身还挺纯真的,有些话自己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她毕竟是公主,有什么话直言就是了,也不怕。
君无弦漆黑的眼眸流转几分,显然明白公主此言何意。
姜瑾这时候不能出声说话,不然就似一唱一和了。
“本候只当年年是妹而已。”他抬手饮了一口茶水。
尉迟茗嫣听到了满意的回答便心中喜悦了一分,这下她就不用担心阿瑾姐姐同王侯大人之间的感情啦。
但是那年年看上去很喜欢王侯大人的,这又是一个“弦哥哥”的喊,又是拉着他的衣袖,又是给他夹菜的,好似她才是这府邸里的女主子似的,真真让人气愤。
“年年小姐身子不舒适,本公主就去瞧一瞧她吧。”尉迟茗嫣起身。
“阿瑾姐姐,王侯大人就不用跟来了。”她制止道。
“合须,带公主去。”君无弦淡声开口道。
姜瑾心头微微叹了口气,公主是为了她好,她明白。
但这方式与直言,她终究是觉得甚为不妥。
待尉迟茗嫣走后,她便凝视着对面的人儿,道:“我未曾同公主说起过年年。”
只这样一句话,她便也不多说了,解释过多则乱。
君无弦温温一笑,道:“姜儿不必解释,本候知晓。”
姜瑾颔首,道:“公主她,昨日在宫中忽说要同我来你府上。你莫要多想,实乃她也没有别的安全之地可去。”
他见她这样急着作解,便清越一笑。
“我同你正经的说话,你笑什么呢。”她问道。
姜瑾想了想,怕公主会说些什么伤人的话,年年毕竟还小。
于是她便缓缓起身道:“我还是过去看看。”
君无弦道:“不用。有合须在。”
她顿了顿,便还是坐了下去。
“方才。”他启声道。
姜瑾专注的捧着暖炉,望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他温声笑道:“方才公主问及世子,姜儿的作答,倒是很快。”
她眨了眨凤眸,回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
公主她问自己世子最近如何,然后她急忙的回了个一切都好。
是因为她怕顾逊之去北疆的事情会露出马脚,所以才急切的想要结束这个话题的。
但却没有细想什么。此间君无弦问起,可见他是在意的。
顾逊之回到北疆,若没有一直跟她联系着,她也不会知晓他一切都好。
“我二人,偶尔书信。”姜瑾道。
但此话说出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朋友之间互通书信也是正常的。
况且他回去了北疆,不可能一句话也不问候。
先前他书信两封过来,她一封也没有回,已是让顾逊之在信中有些抱怨了。
她想着,便还是回了,左右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只是怕产生歧义,遂没有同君无弦言过,也并非刻意隐瞒。
但现在这样的提起,终是有些别样的意思。
“偶尔书信,说的什么。”君无弦淡淡的倒了杯茶水。
“不过是些嘘寒问暖罢了。”这是真的。
尉迟茗嫣摆着架子,来到了年年的房门前。
“刚刚见小姐身子不舒适,本公主特地摆驾过来瞧瞧你。”她在门外道。
年年见她身份尊贵,不想给弦哥哥添麻烦,所以便忙擦了擦眼泪的打开了房门。
她直接走了进来,环顾了下房内,道:“真是清雅,想必是王侯大人精心命人布置的吧。”
“公主殿下,没怎么布置。”合须提了一句道。
尉迟茗嫣上下打量了年年一眼,道:“小姐生得模样也不差,今年贵庚?”
“十一了。”她糯糯答道。
才这个岁数?小她两岁呢。
“你哭过了?因何而哭泣呢?”她又问。
年年自尊很强,被人当面这么一说,便迅速的瞧了眼合须,还有旁人在,心下更觉得是难为情,而且公主殿下的声音又大。
“小姐可有喜欢的人呢?”尉迟茗嫣直言不讳道。
合须清咳了几声,道:“公主殿下,小小姐她还小,自是没有的。”
“本公主问的是她。”她直视道。
年年不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公主殿下,感觉她有点针对自己的意思。
她便道:“没有。”
“当真没有吗?你住在王侯大人的府上,这一言一行本公主都看见了。你分明就是喜欢王侯大人的呀。”尉迟茗嫣诧异道。
这……这不可否认,确实这样。
合须在一旁为难,但刚刚已经被公主给数落了,这时候要是再说点什么,自己都可以被轰出去了。
“你可知我阿瑾姐姐与王侯大人情投意合。”尉迟茗嫣询问道。
年年沉默,不说话。在她的眼里看来,就是默认了。
“你知道,你知道为何还要做出那种举动来呢?比如夹菜比如拉衣袖这种举止,是想要离间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么?你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吧。”她步步紧逼道。
“公主殿下。”合须忍不住开口道。
“是,我是喜欢弦哥哥,非常非常的喜欢。从很早很早就开始喜欢他了。明明我喜欢他喜欢的早,认识他也认识的早,为什么就不能够表达自己的爱意呢?”年年反问的眼中带着点泪星子。
尉迟茗嫣有些愕然,这个小妹妹也太胆大包天了吧,是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跟她杠上啦!
不过,她也承认了。
“可是王侯大人并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纠缠着他呢?你若只是喜欢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做那些让人误会的举止,还叫的那样亲?你想让我阿瑾姐姐难堪吗?让她如何自处呢?”她有些愤懑的说道。
阿瑾姐姐自来都是沉稳端雅的,她当然不会说些什么了,但当着她的面,看到这些举止,只能忍着,心里一定很是滋味非凡。
合须有些头疼,两个小女子在这里吵架,让他怎么拉啊。
年年见左右公主跟她差不多大的年纪,也看上去不是很不好相处的样子,便硬了硬嘴道:“我喜欢弦哥哥,所以才会想要这样对他呀,有什么不对吗?难道公主殿下就没有喜欢的人么?”
第三百一十四章 放弃吧
尉迟茗嫣闻言,心中咯噔了一下,瞬时想到了元堇德。
她面上微红,还有些无措,道:“怎,怎么可能啊。本公主身份尊贵,这西谟能与本公主门当户对的男子,还没有出现呢!”
“那公主殿下就自然不懂了!”年年抓住了话茬道。
公主吃瘪,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她的话来。
“算了算了不管了!你喜欢有什么用呢,反正你的弦哥哥喜欢的人也不是你。他与我阿瑾姐姐会成婚的,而且你过不了多久也要从这里搬出去啦。”尉迟茗嫣言完,还吐了吐舌嘲讽她。
年年心中甚是气极,这公主看上去还比她大呢,没想到也和自己一样。
“就算弦哥哥不喜欢年儿,年儿喜欢他就够了!公主殿下若是没有什么事,便离开吧,年儿还要休息呢!”她愤愤道。
尉迟茗嫣气的快要晕眩了,她立即叉着腰点着她道:“你看清楚啊,我是公主,最尊贵的公主。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实在是太无礼了些!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有权力赶你出去么。”
合须见此连道:“公主殿下!”
年年听到她要赶人,心下觉得可能是真的,于是便不敢再言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怕啦。”她道。
年年干脆不理会她,直接上榻把被褥盖了起来。
尉迟茗嫣指着她对着合须道:“本公主自问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对过,现如今竟被这个黄毛丫头给这样欺负。本公主要回宫,回宫告诉皇哥哥!”
年年听见了,心里头也有些害怕。
“公主殿下就不要计较了。若真如此,只会连累大人与姜大小姐呀。”合须将姜瑾搬了出来道。
尉迟茗嫣一听阿瑾姐姐,便顿时消了消气。
罢了罢了,最怕的就是这种厚颜无耻的人。
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如若今日没来王侯大人府上玩,也看不到这小狐狸的马脚。
真真是气死人了,想必阿瑾姐姐也没少受她的气吧。
不行不行,得想个法子才是。
合须见公主不闹腾了,便开口道:“公主殿下,我们还是出去吧。年年小姐她休息了。”
“谁愿意待在这里啊!”尉迟茗嫣言完,便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
年年躺在床榻上立即起来,对着房门外做个了鄙夷的鬼脸。
真真是两个幼稚的人。
姜瑾捂着暖炉,忽的便想起了,君无弦好似未见他过过生辰。
“你为何从来不过生辰?”她疑惑问道。
他怔了怔,随后轻声一笑,道:“并无乐趣,遂不过了。”
“可我想给你过。”她凝视着他道。
君无弦久久的,轻叹了一声,将面前的清丽的人儿稍稍一带,便带进了自己的怀中。
姜瑾瞄了眼外头,嗔怪道:“你做什么呢,公主殿下还在府上呢,若待会让她瞧见了可不好。”
“有何不好?我已有一日一夜未抱过你了,想念的很。”他低头望着她道。
“不许转移话题。说吧,你生辰在什么时候。”她歪着脑袋看向他道。
他收敛了面上的笑容,眼神飘远。
姜瑾心中疑虑万分,不就是一个生辰吗?要思考这么久吗?还是他许久没有过了,都忘记了呢?
“我没有生辰。”君无弦淡声道。
她心中跳了跳,浑身僵了僵。
“你说什么?”她面对着他,担忧道。
见他不言话,她又再次问道:“没有生辰,是……什么意思?”
君无弦温润一笑,轻抚她柔顺墨黑的青丝,缓声道:“我年幼时,父母亲便去世了。”
遂从未过过生辰,也无人给他过,无人同他说起过。
姜瑾心头瞬悲,她眼眶温热,低低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姜儿。”他依旧是那样温柔的,抚着她。
“那我再也不提了,再也不提了。”她靠在他的怀中,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不若。”他缓缓道:“不若姜儿为本候选个吉日,作为生辰。可好?”
姜瑾微微抬眼,问道:“可是……”
“姜儿选的,本候自当珍惜。”他微掐了下她的面颊,轻轻的。
她觉得,他真真是世间最好的人儿。
“可我现在一时间也选不出来,不然等我回去,何时想起了好的,便来告诉你。”她凝视着他道。
“嗯。”君无弦轻轻的应了一声,将她揽进怀里。
很温暖,很温暖。
这厢宫中,尉迟夜命人进来通报诱饵一事。
“事情进行的如何了。”他批阅着奏折,眼也不抬的问道。
“回皇上,我们已经在埋伏的地方等了一日夜了,都未曾见到一个人。”那人复杂道。
未曾见到一个人是什么意思?司真派的人不想抓内贼了么?
“到底怎么回事。”尉迟夜拧了拧眉,放下奏折。
“这,恐怕是那司真派的人早已发现,遂并未中招。”这仅仅是猜想。
“不是让你们放出消息了么,可是这其中的环节出了什么差错?”
“属下不知。”那人叩在地上诚道。
废物,一群废物。尉迟夜满脸的不悦。
七弟啊七弟,看来朕真是低估你的能耐了。
司真阁内,随从回来复命,将事情一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