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弟啊七弟,看来朕真是低估你的能耐了。
司真阁内,随从回来复命,将事情一五一十都道了出来。
果然如他猜想的一样,这世间,也就只有他最了解他的这位“好哥哥”啊。
“亲信安插的如何了,在宫中可还适应。”尉迟弈嘴角噙着诡秘的笑。
随从想了想,道:“一切都如阁主所计划的那般,顺利进行着。”
“甚好。”他的眼神凛然几分。
“好久未见美人了。还真有些想念呢。美人生得美,身上也香的很。”他闭了闭眼,仿佛还能闻到那日同榻,她睡在自己身上那淡淡的香气。
随从道:“要不要属下派人秘密将她带过来。”
“不用不用。何必自找麻烦呢。来日方长,本阁主暂且还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尉迟弈缓缓睁眼道。
随从诺,退至了一旁。
北疆,眼看着近日的公务越来越少,也甚是清闲了。
这北疆王的身子也一日比一日好转起来。先前竹苓道最快要一月可愈,但此间一看,竟约莫半月能提前可愈了。
一时间,喜悦万分。遂办了场家常的宫宴来庆祝。
竹苓先前是男扮女装的,这次宴会上,北疆王妃却命人给她准备了宫宴上要穿的衣裙。
绿莹莹的波袖,看起来水灵动人。竹苓还未穿过这样好看的衣裳。
她很开心很开心,心想着今夜一定要好好的出现在世子殿下的面前。
侍从为她装扮,一边还赞叹着道:“竹大夫原来是个女儿身,藏的可真深切呀。倒让我们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是呀是呀,竹姑娘的肤质可真真是好,平日里都用些什么呢?”
竹苓被这样捧着,心头有些受宠若惊,便道:“只是用亲手调制的中药材,制成了美容膏用着罢了。若你们喜欢,回头我也送你们一瓶。”
“真的啊!!多谢竹姑娘!”侍从欣喜不已,更加说起了好话讨好她。
顾逊之今日一日很是清闲,看望好了父王,便去母妃那儿。
回来后便收到了瑾儿的回信,正好一并将今日会有宫宴的事情告知于她,并道真希望她也能够过来北疆看一看。
他写完之后忽的灵机一动。
先前西谟公主生辰,他便代替北疆去赴宴了。
如若换过来,能否让瑾儿过来一趟呢?
他想着,又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呢,唉。
现在他虽然在北疆,可是没有一日是不想去西谟的。倒不是西谟有哪里好,只是那儿有他的瑾儿罢了。
这日思夜想的,都快生病了。单相思,可真是苦啊。
偏偏只是单相思,若是相思该有多好啊。顾逊之叹了叹。
清闲了一日过去,月儿悄悄爬上了树梢。
是夜。宫殿里满是喜悦之气,有舞娘婀娜多姿的舞动着。
竹苓就坐在顾逊之的面前,可他却并未看自己,她心头有些黯然。
今夜是她最好看的时候,她真想让他看一看啊。
“那可是竹大夫?”北疆王饮了一杯果酒,问道。
北疆王妃莞尔一笑,点了点头,道:“正是竹姑娘。”
“寡人倒是忘了,竹大夫乃女儿身。方就觉得容貌熟悉,却正是竹大夫。”他颇赞赏的看了一眼。
竹苓感觉有视线在瞧她,往上一抬便是北疆王,心下有些慌乱。
“王,臣妾敬你。”北疆王妃提醒道。
“来。”其收回了视线,又饮了一杯。
顾逊之随意的瞧着,便与竹苓对上了视线,他的眼中微有些诧异。
她面上不甚娇羞,勇敢的抬眼望他时,又见他已经不在看她了。
上头的北疆王妃将此看了个仔细。
她状似无意道:“逊儿也到了该纳妃的年纪了。”
北疆王看着底下的舞娘,道:“不急,他才刚刚回来。”
“王觉得,竹苓姑娘如何?”她试探的和善问道。
其的目光缓缓收回,定睛在她的面上,笃思了一会儿,望向底下的竹苓。
“臣妾认为,竹姑娘为人心善,医术精湛,又欢喜逊儿。定是最好不过的纳妃人选了。”她微微笑道。
“你怎么知道,她喜欢逊儿?”北疆王迟疑了一瞬。
北疆王妃随和一笑,回道:“自是臣妾发觉的。”
“未等竹姑娘亲口说出,此事不可胡乱猜疑。”他提醒道。
“是。”
竹苓有些局促,心中疑问。为什么北疆王一直看她呢。
她今夜打扮的这样好看,就是为了世子殿下能够多瞧她两眼,可是殿下却没有。
难道她没有瑾儿姑娘好看吗?可是方才侍从都说她生得很是好看的。
竹苓心头又开始有些卑微了起来。
她本以为,自己生得好看些,就能够让世子殿下注意到她。
但她忽然的明白过来,即便是那天上的仙女下世,怕在世子殿下眼里,也没有什么能比的上瑾儿姑娘的吧。
竹苓微微叹了口气,她已经尽力了,真的已经尽力了。
差不多,该放弃了吧。
次日,竹苓恢复了往常,她经过顾逊之的房门外时,恰好撞到了他。
“世子殿下。”她行完了礼,便打算走了。
既然已经决定要开始放弃了,就不能再抱有什么念想了。
“竹苓姑娘等一下。”顾逊之叫住了她。
“殿下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她转过身去问道。
“姑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似与往日不大一样。”他善意的关切道。
竹苓只是默默在心底吐了口气。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她暗暗道。
“没有啊世子殿下。”她只是勉强的笑了笑。
顾逊之点了点头。
竹苓便跟后转身,没有再与他有交集。
回到了自己所在的房里,她看到了身旁准备的药材,这些本来是想今日熬好给殿下送过去的。
再看看房内,好似自己整个人都是为了世子殿下而活的一般。
看来自己真的越陷越深了,趁还能挽救一下的时候,一定要收敛一些感情回来。
她爱的太无力了,很累啦。
无论是怎么努力,做了什么,他都不会喜欢她的。因为他心里只有瑾儿姑娘。
每回竹苓都在想,没关系啊,他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她喜欢他就好了。
但虽然是这么想的,却每回都想能够得到一些回复。
比如希望世子殿下能够多看她一眼,多在乎她一些。
有时候想,不应该这样一直下去的,不然殿下只会觉得烦。
但就是控制不住啊,明明知道会是怎么样的结果,却忍不住的想要接近他,对他好。
做完一些事情后又开始后悔,觉得自己怎会这么控制力都没有呀,下回可千万不能这样了。
每一次都有个下回。
竹苓开始讨厌起来自己了。为什么要胡搅蛮缠呢,到底为什么呢?
放过他吧,不好吗?真的要缠着殿下一生一世吗?
她这么想着,便哭啼了起来。这世间总是有这样多的爱而不得,爱而无奈。
真是羡慕瑾儿姑娘啊,羡慕的快要死掉。
一连几日,竹苓碰到顾逊之都会径直的绕道走,看起来很是疏离。
顾逊之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尊重她如此,不会去问她。
她每回回到房间后,都会想着第二天殿下会不会来问她。
但是却又在希望中失落,屡屡如此,越发不能控制。
北疆王的身子愈加愈好起来了,北疆王妃也发现了二人之间微妙的端倪,但小辈的事情,只能由他们自己去解决。
这夜,竹苓睡不着便出来散散心,没想到却遇到了顾逊之。
她看到人儿后便又想走,却被他叫住道:“竹苓姑娘近日为何时常避我不见?可是我哪里得罪到姑娘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竹苓心中还是有些小失落小难过的。
“没有,世子殿下。”她回过身,走了过去礼了礼。
“……那是为何。”他很是不解,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人家姑娘这样了。
她咬了咬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沉默着。
“姑娘不说,也自是有苦衷,那我便也不问了。”顾逊之说道。
一阵寒冷的风吹了过来,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抬头瞧了眼月亮,便看着她道:“更深露重,姑娘还是早些歇息回房吧。”
于是便转身自行离去了。
竹苓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心中无尽的失落。
一直念叨着要放弃要放弃,可却每每都在失落中寻求一丝小小的希望。
今夜,可能真的要放弃了吧,连小小的希望都不能期待了。
她抬头望着月亮,静默不语的站在原地,而后打了个喷嚏。
好冷啊好冷,可又不想回去,本来就是出来散散心的。
顾逊之折回,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道:“我送竹苓姑娘回房吧。”
竹苓瞬时的,感觉整个世间都崩塌了,仿佛面前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她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而后小声道:“不好吧,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他没有说话,她怕他反悔,于是又道:“只是,这夜色突然黑的更沉了,方才出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样,天也是说变就变呢,看着也怪吓人的。”
她的话语就是:殿下快送我回去,快送我回去啊。
顾逊之笑了笑道:“那还是由我送竹苓姑娘回房吧。”
竹苓心中狂跳,感觉身子都在抖,便道:“那就,那就有劳世子殿下了。”
回去的一路上,她都在心头不停歇的自我对话着。
什么放弃!不要放弃,她不要放弃!
世子殿下还是很关心她的!或许对她还是有点点的!
现在又主动提出送自己回房。
为什么呢,究竟是为什么总要在她绝望的时候又给她希望呢?
但不管怎样,她好开心啊,开心的快要蹦起来了。
一路无话,竹苓很怕他会突然说话。
于是当真,到了房门外的时候,两人也一句话也没说。
她就觉得,若是她在的房间很远很远就好了。
“竹苓姑娘早些歇息。”顾逊之送到。
“……多谢殿下。”竹苓静默在原地,俨然很是不舍的样子。
他见她还似有话说的模样,便疑惑问道:“姑娘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第三百一十五章 二姨娘的旧情人
“没有了,没有了。”她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而后立即进了房内,背靠在门上,心里乐的快要开花了。
顾逊之怪异的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想的便回去了。
竹苓将房门开的小小的缝隙,而后朝外头望去,看见他走了,一瞬间的心平定了下来。
是不是这几日她冷落了他,所以殿下觉得不适应,才肯如此的呢?
不管怎么样,尝到了一点点的甜头,她就好开心了。
竹苓想着,自己也太没有出息了些,给她一点颜色,她都要开染坊了!
她哼着歌,面上挂不住的笑着,上了榻,过了许久才睡着。
顾逊之回到了房中,心中的思念在夜里越发的浓烈。
瑾儿,真希望,能够早日同你相见。
他在心里默默道,望着外头的一轮明月,黯然不已。
姜瑾在这夜突然的失眠了。
第二日一早,尉迟夜上早朝。
“皇上,近日尚书侍郎已经就职,安排妥善。”一个大臣道。
他甚宽心的点了点头。
“只是……”
“只是什么?”尉迟夜顿道。
“这眼看着还有几日就要开春了,按照以往的每年礼节。皇上是该准备准备,选举秀女一事了。”这老臣自身的女儿就在宫中为妃嫔,但是整个后宫里,唯皇贵妃独大。
他想着不能再继续这样了,须得在命一个可信之人混进去,帮助女儿才是。
选秀女三字一出,朝堂上的老臣们窃窃私语。
这无非谈的就是皇贵妃,以及朝局不稳,却在此时昭选秀女恐是不妥。
“朕眼下,还没有这个意思。”尉迟夜撑着双腿道。
当下贵妃有孕,他极其重视这个孩子,万不能有什么差错了。
后宫的手段,他亦不是不知,不愿将贵妃卷进争风吃醋中。
“可是皇上,往年都是如此的呀。莫非今年要坏了规矩不成?我西谟可是礼仪之邦的。”那大臣不休道。
“朱大人如此急切为皇上安排秀女一事,可是有别的什么意义不成。”姜怀明里暗里的暗示道。
尉迟夜听了此言,略一思索。
“大将军这是什么话呢,臣都是为了皇上,为了西谟着想。也是为皇上的子嗣延续而担忧啊。”朱大人说着,还面上十分不悦的样子。
“朱大人所说没错,臣附议。”
“老臣认为,现下国泰时紧,当不以此为主,可顺势拖延至下半年。”另一位站出来道。
一时,众臣纷纷。
尉迟夜想了想,道:“暂且顺延吧,也不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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