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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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 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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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体,遇上纯阴内力,势必受害,但纯阳功夫上身,却如火星溅水,自然化去了。

    老喇嘛让过晓霜一掌,枯瘦五指如电抓出,扣住晓霜手腕,花晓霜只觉那爪子好似火钳一般,情急间,使出九阴掌,一股阴力度了过去。老喇嘛不由长眉一掀,忖道:“这汉人女娃的内劲好不古怪,若非老衲将‘大圆满心髓’练到九成,几乎被她伤了。”怒哼一声,运功将“九阴毒”化去,手上同时加劲,晓霜吃疼,不由叫了起来。花生回头一望,骇然失色,撇开一众护卫,手中长矛抖出,向那老喇嘛手腕刺到,忽地眼前发花,出现一个胖大喇嘛,肥脸上嘻嘻直笑,信手将铁矛捉住,双手一搓,精钢矛杆悄无声息短了一截,细细铁屑自他指间落下,花生一惊,用力疾送,但胖喇嘛双手如风,已搓到他右手边上。花生从未见过这等阴柔霸道的掌力,无奈撒手后跃,双拳齐出。胖喇嘛嘻嘻一笑,飘身后退,花生纵身逼近。却见胖喇嘛将铁矛一搓,搓出两把铁沙,撒在半空,叽里咕噜说了句话,瘦喇嘛忽地挥掌,只听呼的一声怪响,满天铁沙尽数熔化,化作数百点暗红火星,射向花生。

    花生眼见不对,施展“一合相”,化拳为掌,拍向火星,不料胖喇嘛猱身纵上,后发先至,又拍一掌,那火星本已含有瘦喇嘛的“大圆满心髓”内劲,此时又被胖喇嘛的阴柔掌力裹挟,无异瘦、胖喇嘛联手一击,威力倍增,一如劲矢利箭,刺刺刺穿透“大金刚神力”,向花生射落。花生惊得魂飞魄散,仓惶后退,但那火星铺天盖地,哪里躲避得开,正要束手待毙,忽觉一道大力从旁涌来,千百火星便似撞上无形壁障,纷纷下坠,陷入地毯之中,升起缕缕清烟。

劫波卷 第十章 心随明月

    花生掉头望去,忽地喜上眉梢,叫道:“师父!”花晓霜闻声望去,只见远处站了个白眉白须的高大和尚,手持一根乌木棒。老和尚听得叫喊,白眉一拧,还没说话,花生一个虎扑,早已将他大腿抱住,咧嘴哭道:“师父,你上哪里去了,不要俺了吗?”九如怒道:“放手放手,成何体统?”

    花生道:“俺一放手,你又跑了。”九如眼珠一转,道:“乖徒弟,你把手放开,为师一言九鼎,这回包管不跑。”花生道:“你一言九鼎,呆会儿又会抱九个鼎来哄俺?”

    九如不料数月不见,小和尚竟然精明了许多,惊怒交迸,前踹后踢,想将他甩开,哪知花生死抱不放,就似铸在了九如腿上。围观众人见此情形,先是惊奇,继而哄然大笑。

    众护卫略一惊诧,正要上前擒拿,忽听那胖喇嘛用蒙古话道:“动不得,让他过来。”他身份贵重,护卫闻声,一齐止步。

    九如忽地伸手,拿住花生背心,花生浑身一热,双手顿时松开。九如将他丢在旁边,乌木棒一顿,哈哈笑道:“狮心、龙牙,吐蕃人说话,都是放屁吗?”那枯瘦喇嘛正色道:“老衲从不放屁!”九如笑道:“妙极妙极,敢情你从不放屁,全都憋在肚里。”众人都笑起来。众喇嘛面有怒容。

    胖喇嘛冷声道:“九如和尚,你不要骂人。”九如笑道:“那好,咱们约好了什么时候?”胖喇嘛冷笑道:“明天早上。”九如道:“说好明天,今天你们怎就来欺负和尚的徒弟?”

    胖喇嘛一怔,道:“他是你徒弟么?”他冷哼一声,挥手道,“好,你们走,明天一块儿来。”九如笑道:“爽快,女人小孩儿我也一并带走啦。”瘦喇嘛道:“不成,他们身份古怪,不能走。”

    九如哈哈大笑,声若洪钟,乌木棒陡然伸出,刺向瘦喇嘛眉心。瘦喇嘛识得厉害,躬身疾退。九如棒子刺到半空,突然向左一折,扫向胖喇嘛。胖喇嘛抵挡不及,噌噌倒退丈余。瘦喇嘛见他转攻同伴,心头稍定,不防九如招式还未使足,嗖的一声又反手刺来。

    瘦喇嘛心头恼怒:“当我害怕么?”他运足神功,来捉九如棒头。

    便当此时,人群之中忽地蹿起一人,形若大鸟,落到瘦喇嘛身后,挥掌击向他背心。瘦喇嘛觉出风声,心头一凛,慌忙圈回掌势抵挡来人,不想那人却是虚招,手掌斜出,扣住他捉拿晓霜的手腕。瘦喇嘛只觉一股强劲绝伦的内劲顺着腕脉直蹿上来,失声惨哼,手掌顿时松了。

    那人大袖一裹,便将花晓霜揽了过去。瘦喇嘛又惊又怒,发声大喝,正要挣脱,忽觉心口微窒,九如的乌木棒早已抵在胸口。

    胖喇嘛被九如一棒隔开,救援不及,眼睁睁瞧着两人联手将瘦喇嘛制住,定睛再看,只见后来那人身穿青袍,带着一个青面獠牙的修罗面具,不由厉声喝道:“九如和尚,你埋伏帮手,暗算伤人?”

    众护卫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忽听八思巴的声音从高台上悠悠传来:“今日佛诞之日,不宜大动干戈,且让他们去吧。”众护卫闻声,散在一旁。

    九如笑道:“大活佛说话,必然算数。”撤了木棒,那青袍客也将瘦喇嘛手腕放了。

    瘦喇嘛铁青着脸,反身走了两步,忽地转身怒喝:“你也吃我一下!”他双掌吐出,滚滚热浪拍向那青袍客。青袍客不闪不避,挥掌画了个圈。两人掌力一撞,瘦喇嘛只觉对方掌力如重涛堆积,一浪高似一浪,陡然立身不住,倒退两步。青袍客却只一晃,便拿桩站定。

    瘦喇嘛吐出胸中一口浊气,心中骇然不已,嗔目叫道:“你是什么人?留下万儿来。”青袍客却不作声,一挥袖,挽着晓霜径直去了。

    九如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台上八思巴悠悠道:“明日卯时,八思巴在大天王寺恭候佛驾。”

    九如哈哈一笑,带花生穿过人群。快步走出一程,看见那青袍客与晓霜并肩而行,笑道:“梁萧,站住了!”青袍客转身作揖,笑道:“九如大师,今日之事,感激不尽。”

    九如道:“你戴着劳什子吓唬谁?”他伸手抓梁萧脸上面具,梁萧中指微曲,拂向他小臂诸穴,口中道:“大师勿要玩笑,我戴这物事,自有难言苦衷。”几句话工夫,二人一进一退,已拆了七八招之多,九如抓不下他的面具,梁萧也脱不出他的五指。

    听他说完,九如住手笑道:“这么说,是因你反出元营了?”梁萧奇道:“大师也知道?”九如双眼一翻,冷笑道:“我见过楚仙流,听他说过。若非如此,和尚非打烂你屁股不可。”梁萧默然不语。

    九如摆手道:“此事暂且搁下,先找有酒有肉的地方再说。”花生笑道:“好啊好啊。”九如瞪他一眼,道:“好你个屁。”

    梁萧道:“莫如去郭大人府上。”九如摆手道:“什么大人细人的府上,可不是和尚该去的地方。和尚自有和尚的去处。”梁萧知他清高,不敢勉强,只得道:“便依大师吧。”

    九如当先引路,花晓霜拉着梁萧的衣袖问道:“萧哥哥,你怎么不编历法,到这里来了?”梁萧冷哼一声,道:“编个狗屁历法,你们三个笨蛋做成一堆,叫我怎么放心,出门看时,恰巧遇上九如大师。哼,捅出这么大的娄子,若我不来,瞧你怎么收拾。”

    花晓霜虽被他骂了一顿,却知他在乎自己,由爱生怒,心中当真其甜如蜜,抿嘴一笑,抚他脸上面具道:“这面具哪儿来的,怪吓人的。”梁萧被她摸得心慌,仰着脸避开道:“在街上顺手拿的。”

    花晓霜笑道:“早知道,也给我拿一个。”梁萧白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女孩儿家,戴这丑面具做什么?那里有观音菩萨,戴着才好看,下回遇上,我给你买一个。”花晓霜道:“买的才不好,萧哥哥亲手做的才叫好看呢!”梁萧嘴里不答,心中却颇为得意:“这话倒是不假!”

    众人随着九如,弯弯曲曲钻进一条小巷,尽头处是一个破旧小庙,庙内神像只剩一堆泥土疙瘩,门前坐着个老者,扎道士髻,穿僧袍,白发稀疏,皱纹满面,众人到时,他正靠着门框打瞌睡。

    九如伸棒将他敲醒,笑道:“朱余老,来了客人你还不准备一下?”朱余老张开浑浊的眸子,也不说话,向众人咧嘴笑笑,露出寥寥几枚牙齿,而后拄了拐杖,向巷外慢慢去了。

    众人见他扎道髻,穿僧袍,却有个俗家姓氏,端的不伦不类,均感好奇,目送他去得远了,方才转过神像,拐进后面一进小院。庭院正中有一株粗大的榆树,亭亭如盖,两侧却是厢房。

    九如笑道:“权且坐坐,不须客气。”梁萧摘下面具,奇道:“大师就住这里?”九如道:“不错。”

    花晓霜忍不住道:“大师,那位朱老先生当真……当真有些奇怪呢!”九如笑道:“有什么奇怪?他原本是道士,朱余老是他俗家姓名,后来八思巴与全真教御前斗法,全真教输了个精光,从掌教护法到看茶的小厮都被按在地上剃了光头,普天下的道观十有六个变成了喇嘛庙。这里本也是道观,道士害怕,一哄散了。这朱余老年纪大啦,跑不掉,只得穿了袈裟做和尚。不想刚做几天,便有市井泼皮欺他老弱,要强占寺院。恰好被和尚我遇上,多管了一二。不过,朱余老病弱不堪,庙中又无香火,和尚便让他还俗,将这四周的庙产租赁出去,少少收些钱米,聊以度日。”

    花晓霜动容道:“大师你这么做,岂不亵渎了神佛?”九如睨她一眼,冷笑不语。梁萧深知这和尚藐视俗法,不可以常理度之,便道:“晓霜,这朱余老年老体弱,若不这般打理,岂非生生饿死了么?佛法是济世之道,若不能济小,焉能济大?”九如拍手笑道:“不能济小,焉能济大,这话说到和尚心里去了。梁小子,你很对和尚脾胃,当初不曾收你做徒弟,和尚真有莫大的后悔。如此罢了,今日和尚便收了你,你与花生不分大小,都做我的乖乖好徒弟。”

    花晓霜大惊,脱口道:“那可不成。”九如笑道:“怎么不成?”晓霜面红耳赤,纤纤十指搓着衣角,将头垂得低低。

    九如笑道:“小姑娘别怕,和尚从来戒律松懈,梁萧即便做了和尚,若要娶妻生子,和尚也不会阻拦。”花晓霜更加羞窘,吃吃地说不出话来。

    梁萧却知这老和尚浑似个赖皮猴子,你说成方,他偏说像圆,你说长,他偏说短,颠而倒之,夹缠不清。花晓霜这等口齿,一百个也说他不过,便笑着岔开话头道:“大师似乎与那些喇嘛认识?”九如道:“和尚的拳头倒是认识好几个。”

    梁萧一怔,待要细问,却见朱余老提了个大竹篮进来。人还未到,酒气肉香便已扑鼻而来,花生口涎直流,跳将过去,撕下一条鸡腿便吃。九如一不留神被他占了个先,不禁怒道:“没大没小,岂有此理!”挥棒便打,花生一不留神,屁股挨了一记,继而又被绊了个筋斗,但他嘴里狼吞虎咽,丝毫不停,待得翻身爬起,手中只剩了一根鸡骨,他还没解馋,将鸡骨头舔了一遍,圆眼兀自盯着竹篮,骨碌碌乱转。

    梁萧笑道:“想必小和尚这挨着打吃肉的本事是打小练出来的,佩服佩服。”九如哼了一声,朱余老呵呵直笑,将酒肉果子摆上桌案,拄着拐杖,又去门口打盹去了。

    众人吃喝半晌,梁萧提起前问,九如喝了口酒,抹嘴笑道:“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在山东时遇上几个喇嘛强抢民女,来参什么欢喜禅……”花晓霜奇道:“什么叫欢喜禅?”九如咧嘴笑道:“你是女娃儿,这话说明白了,可不大方便。”花晓霜见他神态,隐约明白此事关涉,一时满面通红,不敢再问。

    九如瞅她一眼,嘻嘻笑道:“奇怪,公羊羽猖狂玩世,却生了这么个扭扭捏捏的小孙女,哈哈,报应报应。”花晓霜瞪大眼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爷爷?”九如道:“还不简单么?你方才跟龙牙上人对敌,用了花家秘传的‘风袖云掌’,公羊羽是花家的赘婿,瞧你这点年纪,若不是公羊羽的孙女,难道是他女儿?若是如此,公羊羽老蚌生红珠,未免惊世骇俗……”

    梁萧听老和尚越说越不堪,打断他道:“九如大师,如此说来,那位瘦喇嘛便是龙牙上人了,他的掌力有些门道。”九如道:“那厮的‘大圆满心髓’有七成火候,一手‘荼灭神掌’也算不差。不过,说到厉害,他师弟狮心法王的‘慈悲广度佛母神功’以柔克刚,更胜半筹。”

    梁萧道:“是那胖大喇嘛么?搓铁成粉,确是厉害,大师与他交过手?”九如笑道:“方才说了,我在山东遇上的那群喇嘛,就是他俩的徒子徒孙。原本和合双修,也无不可,但须得两厢情愿才是。那帮臭喇嘛借修行之名,行奸淫之实,可恶至极。和尚看不过眼,一把火将那鸟寺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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