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尘紧紧握住白秋双手,少年的手指冰凉,他伸手反复揉擦着白秋苍白的指尖。
“有被子吗?”
邹尘皱眉,走出客房询问站在门口的林咎。
林咎:“?”
他表情有片刻不解。
“白秋睡着了。”
邹尘淡淡道:“容易着凉。”
“是我失职了。”
林咎弯腰,他迅速吩咐下人找出被子,盖在少年的身上,又开了空调,对邹尘道谢,转身继续在屋外等候。
白秋是被吓醒的。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只凶猛的饿狼一直追着他跑,他跑不过,被追到了,出乎意料的是,饿狼并没有吃他的打算。
而是一直往他身上蹭。
甚至口吐人言,立着两只腿询问:“你冷不冷,要不我把皮扒了,披你身上给你取暖。”
说着,伸着爪子就要扒皮。
太可怕了。
白秋立马醒了。
他伸手想倒杯水喝,手指动了动,一阵酥麻。
少年侧头,猝不及防的和邹尘对视,男人的眸光深邃,紧紧注视着他,见白秋侧头,他立马撇开,松开交缠的双手。
邹尘“咳”了一声,微微眨眼,眼里又是一片熟悉的淡漠。
他清了清嗓子:“您醒了。”
白秋张了张口,又闭上。
嗓子哑。
男人立马起身倒了杯水。
少年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水,他喝一口看一眼邹尘,看的男人垂眸,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邹尘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规矩。
“怎么有黑眼圈了。”
白秋放下水杯。
邹尘下意识扶了扶眼镜,手碰到鼻梁才反应过来走的匆忙,没来得及戴。
“公司合同多。”
男人解释:“您……没事吧。”
“有事。”
白秋假哭了两下。
邹尘身体紧绷,面色沉了下去,询问:“哪里不舒服?”
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找医生。
“这里。”
白秋哭丧着脸,握住邹尘的手往里带,他解开衣领的扣子,男人手掌格外温热,贴在少年胸膛,能感受到胸腔的震颤,心跳的频率。
白秋凑近,一口轻轻咬在邹尘下巴,含糊不清。
“这里缺了点什么,不过……”
“看到邹尘哥哥就填满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眼里蒙着刚睡醒的雾气,眸光闪动,少年学着男人往日的样子缓慢向下,最终,舌尖轻轻抵在男人喉结上。
“外,外面还有人。”
邹尘说话间,喉结微动,温热的触感也随之一上一下,他喘。息片刻,嘴里说着拒绝,却将少年整个环抱在怀里,顺从的低头。
“这样不好。”
“好吧。”
白秋略带遗憾的松口,挣脱男人怀抱,下床,邹尘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少年严肃的伸手,隔开距离:“这样不好,外面还有人。”
邹尘:“……”
他沉默间。
林咎听见动静,敲了敲门:“小……先生,请问我能进来吗。”
白秋好奇:“我说不能你就不进来吗。”
林咎好一会才回答:“老板让我第一时间报告您的状态。”
“哦。”
他坐在床上:“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很显然。
白秋不喜欢林咎。
邹尘从少年的态度得出结论,瞧着林咎的目光也冷了三分,只不过他神色总是这般,林咎推门,看了一眼邹尘,并未察觉。
“医生在房间等着您去检查身体。”
林咎低声道。
白秋不太想去,他实话实话:“我要真有事,现在你就看不到我了。”
现在检查他觉得没必要。
少年要是跟许清一样被捅了一刀,他没有光环,血早就流干了。
林咎:“老板执意,他不放心您。”
“好的,我马上就去。”
少年坐起身,美滋滋的道:“我哥真关心我,对我真好。”
肯定要去。
这是他哥对他深沉的爱和关心。
白秋变脸之快,让林咎差点没反应过来,少年走了之后,邹尘终于看了眼手机,里面密密麻麻全都是沈长清的消息。
沈长清:你怎么又请假?
他回了电话,劈头盖脸就是沈长清的一顿骂,邹尘静静听完沈长清发泄情绪,语气公事公办:“白秋受了伤,我去看望。”
合情合理。
沈长清瞬间哑火。
“你在白锦家里?”
“是。”
电话有片刻失音。
“他在吗?”
“不在。”
邹尘知道沈长清问的是谁。
沈长清松了口气,声音冷冷的:“这么大事为什么不告诉我?马上赶回公司处理文件,稍后我亲自过去探望。”
他“嘟”的一声挂了电话。
邹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收起手机。
“你也跟着沈长清也不容易。”
林咎唏嘘,叹了口气想要拉近距离:“我也是,在别人手底下打工,就是难,别的还好,主要是我们老板他弟……”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
邹尘面容依旧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冲着他微微点了一点头,右手下意识抚上袖口上下摩擦:“老板喊我回去。”
“哦,好。”
林咎皱眉。
邹尘下楼,打火开车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
“看起来也没那么喜欢,大概……也就只是玩一玩而已。”
他望着窗外,淡淡的叹了口气。
浑然没想到。
或许是他不太了解邹尘,分辨不出情绪。
……
白家有私人医生。
器械设备一应俱全,甚至还能做个小手术,说是小型医院丝毫不过分。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白秋乖乖坐在椅子上。
一连串检查过后,医生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总体上没什么毛病。”
“就是。”
他说:“有点虚。”
“?”
少年不解歪头。
总体上没毛病。
有点虚。
嘶。
他询问:“我哪里虚呀,严重吗?”
少年想破头都想不出自己哪虚。
他一顿能吃两碗饭不说,还能轮那么大快的合金扳手,直接把别人胳膊砸断。
他超猛的。
医生带着口罩,沉默片刻。
“肾虚,我开些中药补补。”
医生絮絮叨叨:“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整天熬夜玩手机搞的。”
白秋的神色不是很好看。
医生闭嘴,有片刻慌张,少年看起来太过乖巧,以至于他顺口数落起来,有些忘了这不是医院,面前坐着的也不是普通病患。
白锦的弟弟。
想起白锦,医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狠了。
少年脸色越发难看,医生表情也跟着惶恐起来,他刚打算道歉,白秋担忧的握住他的手:“可我平常也不熬夜,为什么会肾虚。”
他道:“我天天早睡早起,早上吃四个鸡蛋。”
“等等?”
医生提取到重要信息:“怎么吃四个?除了鸡蛋你还吃什么了。”
白秋心虚的眨了眨眼睛。
咳。
邹尘会给他送早饭。
除此之外,有早课的时候,方婷,李闻也经常给他带两个鸡蛋吃,他有时候起的早自己也回去食堂给他们买早饭。
他小声道:“早晚一杯牛奶,中午和晚上在吃一点点肉,有时候我还会吃点维C片和蛋白质,二十三窜一窜,我想在长高点。”
医生:“……”
怪不得。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蛋白质摄入过多,按理来说你这么年轻肾不可能有问题的。”
医生皱眉。
他得出结论:“可能还是吃太多了吧,以后别喝牛奶了,也别吃那么多鸡蛋。”
白秋乖乖应好。
他想到什么,脸色泛红,攥紧衣袖:“您能给我开一张病例单吗。”
在自己家看病还要什么病历。
医生愣了一下。
也不是没有,顺手写了一张。
“行。”
白秋收好病例单,立马反手拍了一张给邹尘。
暗鲨猫猫头:[图片]
暗鲨猫猫头:看到了没有!都是邹尘哥哥干的!
邹尘:……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发来一条语音。
男人声音沙哑,似乎压抑着什么,他慢吞吞,一字一句的道复述:“嗯,是我干的。”
“都是我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上午重温西游记。
好上头,我爱猴哥。
嘿,刚翻过了几座山~
第54章
白秋又听了一遍语音。
邹尘的语气冷淡; 嗓音暗哑,读起来本应该是平淡无波,奈何他放慢了语速; 一字一顿,听起来似乎夹杂了些旖旎的意味。
少年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自己思想有问题。
还是邹尘不对劲。
暗鲨猫猫头:……
邹尘:怎么了。
男人装作毫不知情的无辜模样。
暗鲨猫猫头:邹尘哥哥吃饭了吗。
话题跳转之快。
邹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思索片刻打字:没有。
白秋又问了几句话。
邹尘一一回答。
暗鲨猫猫头:哼。
暗鲨猫猫头:刚才那句不是还给我发语音吗,怎么这会就开始打字,一句语音不发了?
破案了,就是邹尘有问题!
他故意的。
这个人色色!
正在输入中闪了一会。
男人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白秋高贵冷艳的哼了一声; 没点开; 决定晾一晾男人。
一分钟后。
少年从兜里摸出手机。
“是我的错。”
邹尘声音总是带着一股冷意,如今微微放软; 暗哑中晕着些许温柔,他顿了好一会,才缓声道:“都是我不好; 您……你别生气了。”
男人第一次试着哄人。
忐忑的抿唇。
白秋点开又听了一遍; 脸色带着笑意。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邹尘现在的表情。
少年忍不住笑了一下,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没过一会又掏了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再次点开消息,楼下传来轮胎摩擦的刺耳声音。
“小秋。”
离的很远。
白锦仍然第一眼便看到楼上的小黑点,他举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嘴角微勾。
林咎如同瞬移一样。
迅速出现在男人身边; 恭恭敬敬的附在他耳说了两句话。
“麻烦你了。”
白锦目光温和:“忙去吧。”
“好的老板。”
林咎点头; 如同往日一般紧紧跟在白锦的身后; 往阁楼里面走; 男人手上戴着黑色的皮手套,穿着墨绿色的唐装,架着一副没有镜框的金丝眼镜。
看上去温文尔雅,颇有民国时期教书先生的感觉。
白锦推开门之后,没有动作。
“老板?”
林咎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林咎。”
白锦笑容温和,褪下手套,放在一旁的衣架上。
“小秋好不容易回来。”
“我想和他聚聚,你忙去吧。”
短短两句话,林咎的面色瞬间变的苍白,他嘴唇抖了抖,上前一步想要触碰男人——以往这种情况,哪怕是白家的私人家宴,他也都是在的。
白锦从未这般对他说过话。
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是将自己……排除在外了吗。
白锦并未躲。
任由林咎扯着袖子。
他摸小狗一样抹了抹林咎的头,双眼似乎能窥探到他的想法,宠溺的笑了笑:“你想多了,我只是许久未见过小秋了。”
“他从八岁起就很少和我亲近。”
白锦垂眸:“如今愿意住过来,我想单独同他相处些日子。”
“这样吗?”
林咎抬头看他。
“自然。”
白锦叹了口气,许诺道:“林咎,你知道的,我是不会抛弃你的。”
“永远。”
除非……
男人笑容再度变的温和。
除非你先抛弃我。
“是我多虑了。”
林咎松了一口气,低头离开。
白锦神色冷漠,脱掉唐装吩咐一旁的佣人丢掉,本打算去找白秋的他换了方向,先回到卧室先洗澡,望着满柜子的衣服冷淡吩咐。
“所有的唐装全都扔掉,以后也不必再送这种类型的衣服过来。”
“是。”
他随意穿了件衣服。
出去的时候。
白秋坐在餐桌面前,乖巧的看着他:“哥哥,你回来啦。”
“嗯。”
白锦点头:“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我好得很。”
白秋用力拍了拍胸脯,力证自己没事,锤着锤着脸忽然色一变,扭到一旁干呕了几声——用力过猛锤的有点想吐。
少年干呕完。
眼泛泪光,□□着道:“我身体好得很!”
白锦:“……”
“先吃饭吧。”
男人目光偏移。
桌子上空空如也。
他换了件松散的丝绸面料衣袍,身体放松向后靠在椅子上,嘴角的笑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