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
沈长清抬头,似乎有些疲惫。
“我想请半天假。”
邹尘淡淡道。
“一个小时。”
沈长清眼皮都不抬。
想得美。
放假人都找不到,上班还想请假?
“等等。”
沈长清喊住转身的男人,眼里有些烦躁:“你去给许清买点药送过去,他刚淋雨了,可能有点发烧,别再传染给我。”
“好。”
邹尘答应。
他快步走去药店,仔仔细细描述少年的症状,买好药,又买了一包奶糖,开着车到b大门口,掏出手机给许清打了电话。
许清嗓音沙哑:“邹尘哥。”
“你在哪?”
“宿舍门口。”
“老板让我给你买了药。”
邹尘一板一眼道。
“我不用!”
许清的声音尖锐,片刻后他喘了口气,声音带含着崩溃,“对不起邹尘哥,我状态不是很好,我也不是有意嚷你的。”
“没关系。”
邹尘看了眼表。
时间不多。
少年这会应该在睡觉,一小时什么都做不了,反而有可能影响少年休息。
“邹尘哥。”
许清压抑着哭腔:“沈长清他太过分了。”
邹尘:“嗯。”
批一个小时的假,得还让他送药。
“他居然这么对我。”
许清咬牙:“他把我当什么了?真把我当初会所里出来卖的?!”
邹尘没有言语。
这句话“嗯”好像不是很合适。
少年哭的颠三倒四,邹尘低头掐表看着时间,分针一秒一秒的下滑,许清哭了半个小时,才冷静下来抽噎着道:“谢谢邹尘哥。”
“不用谢。”
邹尘嗓音冷淡:“这也算是我的工作。”
许清:“……”
他吸了吸鼻子:“沈长清给我买药了是吗?”
“是。”
“我马上就到。”
许清挂电话。
邹尘坐在车里,顷刻,他便从拥挤的人群中看到了许清,许清实在太过扎眼,他身形消瘦,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
没有打伞,浑身上下浇透。
“邹尘哥。”
许清晃晃悠悠的走过来,邹尘递药给他。
少年接过,虚弱的笑了一下:“麻烦邹尘哥了。”
“许清少爷。”
邹尘道:“您最好喊我的名字,不然老板知道了会生气的。”
“……不好意思。”
许清咬紧嘴唇,盯着脚尖。
他看起来瘦弱的不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邹尘忍不住打量着他。
“我要是有钱就好了。”
许清攥紧手中的药,轻声开口:“就不用受这般侮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祁白,白马芦花,29020412,51695241的地雷~muamua
第28章 28
“许清少爷; 您回宿舍吗。”
邹尘突然问道。
许清不解,还是回答:“稍后会回去拿东西,我在外面租了房; 最近都住校外。”
“校外?”
邹尘松了一口气,他淡淡道:“那就好; 如果您缺钱的话,我有一个小交易,只是……可能会有些难受,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许清脸色被雨水冲刷的惨白。
他双手攥拳; 片刻; 惨笑一声:“愿意,我只想快点挣钱还给他。”
“我这样; 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吗。”
邹尘:“……”
他扶了扶眼镜,略带不理。
有这么为难吗?
“……”
许清攥紧手中的药。
他没想到邹尘说的难受,居然是心理上的。
邹尘给他打了两万块钱。
让他照顾白秋。
甚至都称不上是照顾。
他只需要等少年醒了后; 把药冲好; 和奶糖一起给白秋,就能轻轻松松的拿到钱。
简单至极。
也让他难受至极。
少年睡颜恬静,许清盯着看了很久。
凭什么。
时针滴滴答答的转个不停; 白秋睡了一个小时; 生物钟准时让他不情不愿的睁眼。
他下床,打算喝口水再睡。
“白秋哥,你醒啦。”
许清笑容腼腆:“我给你冲药。”
“药?”
白秋探头。
“嗯嗯; 是长清哥送来的。”
许清脸有点红。
真的假的?
白秋面露震惊; 桌子上放着两份药; 他很难想象沈长清居然能掐会算的发现他感冒了; 然后在大慈大悲的给他送一份药。
“要吃颗糖吗?”
许清顺着白秋的视线望去; 落在桌子上的奶糖,他笑了一下,含糊不清道:“奶糖也是一起送来的,看着就很甜。”
“白秋哥可以含一颗,药有些苦。”
“好。”
少年喝完药,含了一颗,嘴里的苦味淡了。
他大脑缓慢运转,摸出手机点开和邹尘的聊天记录。
邹尘:好好休息。
男人只发了这一条消息。
暗鲨猫猫头:亲亲gif。
暗鲨猫猫头:我醒啦,很甜。
邹尘:喜欢就好。
破案了!
糖和药都是邹尘送的。
白秋长腿一晃,下床,把整包糖都塞在怀里,对着许清笑了一下:“多谢你照顾我。”
要不是他足够了解沈长清,知道男人不喜他,但凡换个别人他就信了。
他病死了,沈长清估计只会拍手叫好。
男人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给他买药,更别提奶糖了。
“不用谢。”
许清垂眸,微笑道:“白秋哥醒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再见。”
白秋热情的挥了挥手,美滋滋的又剥开一颗糖,躺回床上,打了个哈欠安然入睡。
……
初夏的雨来的猛烈。
这场雨下了足足一天。
天终于放晴。
白秋咬着笔头松了口气,盯着教室门口,下课铃刚打响,他就收拾好东西,背着包往外走,趁着下午没课,他打算去一趟青城山。
青城山离b市很近。
坐车半个小时就能到。
白秋算盘打的很好,他的课在下午四点,来回绰绰有余,回来正好能赶上课。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白秋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手里握着削好皮的苹果,苹果圆润水灵,唯一的缺点是皮削的像是被狗啃过一样。
“啪嗒。”
“又断了。”
白锦放下小刀。
十个苹果,没有一个是能看的。
“哥。”
白秋劝道:“已经很好了。”
太多了,吃不了。
放过苹果,也放过他。
白锦又拿起一个苹果,淡淡道:“腿是怎么回事,说吧。”
白秋:“不小心摔了一跤。”
“哦?”
男人冷笑一声:“不小心摔倒青城山去了?”
少年小声:“快过生日了,我去求了一道符。”
生日。
提起这两个字,白锦第一个想起的便是沈长清,他面容不变,手下用力,小刀猛的插入苹果,拔了几下拔不出来。
“很用心。”
白锦淡然评价,苹果连同到一起扔进垃圾桶。
力气真大。
少年在心里感叹。
剩下苹果终于逃过一劫。
少年这么想。
下一秒,白锦便及其自然的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把锋利的折叠军刀,用手帕擦了擦刀,继续削苹果。
白秋好像在社会新闻上看到过这种刀。
结局是买家和卖家都进了牢里。
“哥哥,这刀是私人能拥有的吗。”
“能。”
白锦眼都不眨:“这是玩具刀。”
白秋:“……”
他信了。
白秋躺了回去,轻声道:“我也给哥哥求了符。”
“咔嚓。”
刀捅破苹果。
白秋有些担忧:“别伤到手。”
“没事。”
白锦手上都是苹果的汁水,他看都不看一眼,上万一把的刀被随意扔在垃圾桶里,指尖一点,变魔术一般又从兜里摸出一把。
“玩具刀。”
男人再次解释。
白秋:“哦。”
法。外。狂。徒。
男人慢条斯理,动作优雅,苹果越削越小,露出果核。
他冷淡道:“求了什么符。”
“平安符。”
白秋解释:“听说很准。”
“不需要。”
白锦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苹果,走到病床前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指尖传来的触感温和,他深色的眼眸认真。
“哥哥只希望你平安。”
仅此而已。
这是白锦唯一的愿望,近乎成了执念。
白锦很漂亮。
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
他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只是站在这里,就很难让人不喜欢。
白家势微的时候,这张精致漂亮的脸,让他差点翻不起身,他拼了命走到这个位置,只是希望他的弟弟能无忧无虑的长大。
不要……成为第二个他。
不要像他这么脏。
恶心。
白锦盯着自己的手,微笑道:“一会去洗头。”
“好。”
白秋低头。
他不是他的弟弟。
白锦想保护的人,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符在哪。”
白锦高贵冷艳的一点头:“给我看看。”
“兜里。”
“真丑。”
白锦掏出手套戴上,他从白秋兜里拿出叠的方方正正的平安符,冷笑一声,挂在胸前:“下次不要做这种事了,雇人拿就是。”
“那种不灵。”
白秋摇头。
他爬了几千阶梯,求了两样。
少年原本是不信神佛的。
来这了,在不信有些说不过去。
“不要在做这种事情。”
白锦皱眉:“他的生日,我会准备好礼物,不用你单独准备。”
白秋:“这不一样,哥哥你不懂。”
白锦:“……”
他不懂?
他想起少年“舔狗应有尽有”的想法。
确实不懂。
男人危机感上涌。
最好就在生日会。
想个办法能断了少年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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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沈长清的生日宴如约而至。
白锦准备的礼物; 是一对上百万的翠色如意,和一箱……豆奶。
豆奶是四十五块钱,某团现买的。
白锦是新人。
还有十块钱的优惠卷。
沈长清迎了上来;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迎风而立,长长拉在后面的外卖单。
“这是?”
沈长清笑容微微凝固。
什么鬼东西?
这怎么还有个单。
白锦第一次点外卖; 没注意。
他极其自然的伸手“撕拉”一声扯掉单子。
男人目光微微停在沈长清的小腿片刻:“小秋听说你最近身体不适,特意买来补一补。”
豆奶补钙。
“小秋有心了。”
沈长清的眼睛黏在白锦身上,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对坐在轮椅上的白秋视而不见,问都不问一句。连忙道:“外面冷; 赶紧进来吧。”
白锦微微抬头。
站在他身边的林咎了然; 走到白秋后面,推着轮椅缓慢上楼。
沈长清的家可以用富贵来形容。
酒店都没有这么亮。
巨大的吊灯闪的眼睛发疼。
白锦同沈长清走在最前面; 说是生日宴,也是商人的名利场。酒杯摇晃,数不清的人朝着二人走来; 打招呼敬酒。
男人回头; 少年乖巧的坐在轮椅上,看的他手指有些痒,忍住揉头顶的欲。望:“你自己可以吗?哥哥去谈生意。”
白秋:“可以的。”
“那就好。”
白锦又叮嘱林咎照顾好白秋; 才不放心的跟着沈长清离开。
“您想去哪?”
林咎低声询问。
“去吃点东西吧。”
白秋四下张望; 林咎应声,推着少年往前走。邹尘没跟在沈长清身边,不知道去忙些什么; 少年无趣的坐在轮椅上; 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了一半。
停住。
万宁和许清在前面。
“走。”
白秋在这一瞬间; 突然和沈长清共情。
想必沈长清看见他时的心情; 就是现在这样的。
少年果断道:“我们走……”
“白秋哥。”
许清眼尖的瞧见他; 微笑着道:“好巧,白秋哥也在这啊。”
白秋:“好巧。”
万宁也转过身,他笑着同白秋打了招呼,小声的和许清说了些什么,整了整领带,迈开步子,路过少年身边时微微低头。
浓郁的烟味也随之扑面而来。
“怎么了,看见我就想走?”
白秋神色微变。
万宁满意的看着少年的变化。
“呕。”
少年在万宁的目光中,脸色难看的干呕了一声。
林咎迅速递上手帕,白秋虚虚的擦了擦嘴,满脸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呀万宁哥,你可以稍微离我远一点吗。”
他欲言又止。
“您身上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