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出租车停在他身边：“小弟弟，上车吗？”
“不用。”
少年摆摆手拒绝，他握着伞的手越发收紧； 冰凉的雨飘在头上。
更疼了。
得走快一点。
白秋想； 他脑子里没有一丝一毫关于打车的念头。
他手里攥着邹尘送的伞。
学校离这里不近。
他走了将近半小时，犹豫了一下，摸了摸滚烫的额头； 还是决定穿小路； b大原先是墓。地，有一条出过人命后废弃的巷子。
平时鲜少有人走。
白秋握着伞，刚到巷口； 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真臭。”
少年冷冷的说了一句。
若是以前； 他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白秋抿了下唇。
脑子有点乱； 装不住了。
越往里走； 血腥味越浓重。
面前躺着漆黑的人影； 人影抬头，露出一张少年熟悉的脸，脸上带着淡淡的疤痕，浑身是血，看见白秋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救……我……”
凌十一对少年的印象停留在报警。
看着不像是冷漠的人。
终于有救了。
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没有惧怕，也没有怜悯，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凌十一有些毛骨悚然。
“你，还好……吗？”
他试探着道。
男人有一种错觉。
下一秒少年就会冲上来给他两刀。
白秋笑的太像变态杀人魔了。
“不好。”
少年平静的叙述：“头很疼，恋人心意不明，还总有人在我眼前蹦跶。”
凌十一：“额……”
“你运气不是很好。”
白秋垂眸，走过他身边：“如果是以前，我还会陪你玩玩，但现在，很抱歉，我没有心情，我只想回床上好好睡一觉。”
凌十一闭眼，没在继续试图对少年求救。
算他看走眼了。
白秋这种人他见过许多，不同于一般的变。态，他只是冷漠，冷漠到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激起他的片刻怜悯。
鞋子踩过血水。
少年的声音很远：“不过你很幸运。”
“幸运？”
凌十一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牵动伤口，疼的他忍不住吸气，要是幸运他也不会躺在这里了。
“会有人来救你的。”
谁会来救他？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有些不甘，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么简单的任务死在这里。
不过……
他想起任务目标清冷的容貌。
白锦。
凌十一唇齿缓慢的吐出这两个字。
真不愧是兄弟。
“啊！”
眼前传来惊叫。
凌十一勉强抬头，看到一张清秀漂亮的脸，脸上满是担忧，少年弯下腰，紧张道：“你，你没事吧，用我送你去医院吗？”
这张脸有些眼熟。
和白秋像，和白锦更像。
“救……我……”
凌十一艰难的说出这两个字，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他想起少年精致的眉眼。
“会有人来救你的。”
……
没想到能碰上这个剧情点。
攻四凑齐了。
白秋没有救凌十一的打算，也没有什么靠救人吸引凌十一让他爱上自己的想法，对于少年来讲，除了邹尘之外——
都和他没关系。
麻烦的陌生人。
他加快脚步，穿过雨幕，笑着跟学校保安点点头打招呼，宿舍空无一人，白秋抖落伞上的水珠，小心放到一边。
点开手机，拍照发给邹尘。
白秋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才觉得稍微舒畅了一些。
邹尘：到宿舍了？
暗鲨猫猫头：嗯呢，到啦，邹尘哥哥到家了没。
邹尘：嗯。
邹尘：嗯嗯。
可爱。
白秋嘴角翘起。
暗鲨猫猫头：哥哥怎么会想着，给我挑那种颜色的伞呀。
邹尘：不喜欢吗？
邹尘：我以为你会喜欢。
以为？
白秋突然想起自己送给沈长清花里胡哨的领带。
白秋：“……”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暗鲨猫猫头：只要是邹尘哥哥送的，我都喜欢。
邹尘：……嗯。
暗鲨猫猫头：哥哥在干嘛啊，好想哥哥。
他打完字，一个视频邀请弹了过去。
对面一阵兵荒马乱，摇晃了好一阵，白秋才看见邹尘的脸，男人端坐在毛绒绒的椅子上，面色沉稳，眼神飘忽。
“刚刚在换衣服。”
邹尘抿唇：“点错了。”
本来想点挂断的。
接都接了。
还是……算了吧。
少年笑吟吟的凑过去，不满：“邹尘哥哥怎么又在办公室。”
男人是工作机器吗。
邹尘：“现在是上班时间。”
因为是上班时间。
哪怕一夜没睡，男人还是喝了一杯咖啡，提起精神回公司处理文件。
相应的。
只要是放假，除非是极其严重的漏洞，否则沈长清电话打烂了，都找不到邹尘的身影。
太敬业了。
白秋不满，上班不摸鱼叫什么上班。
“哥哥休息一会吧。”
少年语重心长：“身体是自己的。”
“嗯。”
邹尘微微点头。
他揉了揉太阳穴，手腕空空。
白秋目光落在上面，男人的手腕很好看，要是挂些什么，会更合适。
不过……
“邹尘哥怎么只穿着衬衫。”
白秋道：“不冷吗。”
“有空调。”
男人下意识的挺直身板，回答，调转镜头给少年看了一眼，手机略过腰腹，银色的皮带晃眼。
“那就好。”
白秋垂眸：“哥哥的皮带看上去好眼熟。”
邹尘：“老板送的。”
“啊？”
少年眨了眨眼：“可我记得，这个是许清送给沈长清的生日礼物。”
邹尘：“……”
他就说。
沈长清怎么会突然那么大方。
还给他准备礼物。
男人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落在皮带上，三两下解开，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淡淡道：“我不知道，既然是老板的生日礼物，我收着也不合适。”
他动手间，手指不经意的撩起衣服，隐约露出腹肌一角，若隐若现，勾的少年眼神发直，“咕咚”咽了下口水，白秋离镜头很近，吞咽声略微明显。
邹尘的视线转回。
便看见少年目光落在他腰腹上。
“！”
男人耳尖泛红，一言不发的上调镜头，微微咳嗽了一声。
“唉。”
盯着屏幕的白秋忽然叹了一口气。
邹尘：“怎么？”
男人目光落在少年脸上，少年脸颊泛红，邹尘的耳朵也跟着越发红了起来。
“邹尘哥哥戴着沈长清送的腰带，”白秋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不戴我的纽扣，这皇宫里，终究是新人换旧人罢了。”
邹尘：“……”
男人微微沉默。
第27章 27
“哥哥不会把我的纽扣弄丢了吧。”
白秋试探着道。
虽然说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但舔狗也是有尊严的！
要是邹尘真的弄丢了； 他就……再买一个让男人天天挂着。
唉。
白秋虚伪的抹了抹眼泪，舔狗哪来的尊严呢。
邹尘：“……”
男人面容僵了片刻，似是回忆起什么； 他过了一会才微微道：“没有。”
“没……扔。”
“真的吗？”
少年狐疑的凑近，他皮肤白皙； 吹弹可破，少年眼尾眉梢都泛着红晕，近看也没有一丝瑕疵，微微肿胀的嘴唇在镜头下格外明显。
男人呼吸一窒。
“嗯； 怕弄丢就收起来了。”
邹尘低头； 不去看少年精致的脸庞。
收起礼物不是怕丢，是怕自己冲动之下； 又做出什么。
免得最后再顶着异样的目光，大半夜返回去找。
邹尘想。
他根本就丢不掉。
“那就好。”
白秋放下心，身子微微后撤； 他躺在床上； 陷进柔软的被子里，懒散的打了个哈欠，毛绒绒的白色抱枕衬的他脸颊越发红润。
红的好像有点过头了。
邹尘皱眉； 目光停在少年脸颊。
“还难受吗； 脸很红。”
“嗯？”
白秋伸手摸了摸滚烫的额头：“还好吧，可能是淋到雨有些发烧了。”
“淋雨？”
男人意识到不对。
“对呀。”
少年笑容甜美，语气轻快：“我没打车； 一路走回来的。”
“为什么要走回来？”
邹尘嗓子有些发干； 他心里隐约有个想法； 想法刚冒头就被男人否定。
“因为哥哥送了我伞。”
少年垂眸； 遮掩住眼底蔓延的疯狂； 轻声道：“所以，我想打着伞走回来。这是哥哥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白秋想了很久。
他这个人烂透了。
他做不成风清月朗，天真烂漫的小少爷。
也受不了邹尘看着他的目光。
他妒忌。
邹尘是不是在看他呢？
还是透过他在看谁。
少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唇间微润。他佯装冷静的告诉自己，既然接受不了——就慢慢的一点点将真实的自己展露给男人看。
邹尘骤然沉默下来。
他看着镜头后的白秋，少年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能看见他嘴角微微扬起的笑，笑容弧度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男人回想过去，才察觉到，白秋好像一直都是这么笑的。
分毫不差。
空气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宁静。
白秋右手握紧床单，太久的沉寂让他一颗心吊了起来，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邹尘看着对他不同。
也许只是看着。
好像从万宁之后，他就开始不受控制，迫切的想要证明——
他和万宁是不一样的。
少年抓着床单的手越握越紧，青筋暴起。
邹尘忽然轻轻的叹了一声。
那一口气很浅，轻若鸿毛，轻飘飘的落在白秋脑子里，却恍若惊涛骇浪，少年脑子里绷紧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白秋指尖微微颤抖。
他在叹什么。
少年抬头。
邹尘的面容平静，目光隐藏在镜片下，无法探究。
白秋唯一确定的是。
他在注视他。
“是我的错。”
邹尘的身子微微前倾，叹气，语气认真中带着一丝自责：“我应该送你回来的。”
“嗯……？”
白秋有片刻的茫然。
他想过很多种回答，邹尘的话仍然让他始料未及。
“这样就不会感冒了。”
“没有下一次。”
邹尘保证，手指微微抚摸手机屏幕，像是想穿过频幕去触摸少年红润的脸颊，他垂眸淡淡道：“这把伞不算是礼物。”
“太廉价了。”
他有些不安，少年竟把这把伞当做礼物。
廉价。
少年会不会觉得他跟沈长清一样抠门。
在邹尘的记忆中，礼物就应该是精美，金贵的。他仍然记得第一次挣钱买了围巾后，女人厌恶至极的眼神。
“送这东西，打发叫花子都嫌弃。”
“？”
白秋微愣。
随机，少年眼底的阴霾一点点散去，他忍不住带了点笑意：“邹尘哥真讨厌。”
邹尘：“？”
“礼物哪有什么廉价的。”
少年双眼亮晶晶的道：“只要啊邹尘哥哥送我的，无论是什么我都很喜欢。”
“……嗯。”
男人指莫名有些发痒。
原来。
就算是只是送一把伞也会有人喜欢。
“我先挂啦。”
少年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他绷紧的神经松懈，困觉和淋雨的不适席卷而来，眼里沁出泪珠：“我想睡一会。”
“好。”
邹尘应声。
“哥哥晚安。”
“晚安。”
白秋没挂电话。
邹尘也不挂，二人隔着屏幕对视，白秋挑眉：“哥哥不觉得少了什么吗。”
“什么？”
男人有些疑惑，他缓缓的道：“多喝热水？”
白秋：“……”
“少了晚安吻。”
少年的声音放轻。
他缓缓凑近，明明隔着屏幕，明明少年的嘴唇都未曾贴上，只是虚虚的印了一下，却仿佛当真落在男人的脸上一般。
邹尘耳廓骤然红了起来。
少年笑了一声，挂断电话。
白秋翻箱倒柜找了两颗退烧药，就着水咽下，脑子里钝疼的像是有人用棍子搅过一般，他拉起被子蒙住头，想起男人的话。
真好。
少年攥紧被子一角，昏昏沉沉的陷入睡眠。
有人会去喜欢他。
“……”
晚安吻。
邹尘攥紧手机，好一会才松开。
他起身从衣柜挑了一件新西装，披上，大步流星的往沈长清办公室赶去，沈长清双腿交叠放在办公桌上，支着手机看电视剧。
“有什么事？”
沈长清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