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的释经权,审判日这个代表最终时刻的概念,也逐渐变得平民化,随后简化为大灾难临头,大问题找上门的简易代称。
说得简单些,就是清算。
而现在,在约伯和米迦勒的率领之下,天使军团要清算蛾摩拉城了,虽然严格来说,蛾摩拉城只是这个时代一座普通的城市,这里和这里居住的人们,当然算不上什么清白无辜的纯白伟人,但绝对算不上什么万恶之源,蛾摩拉人只是一群随处可见的普通人,在这个不讲理的艰难时代,竭尽全力地挣扎求生。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被清算,毕竟实际上的所作所为是一回事,而被神灵和祂的代言人清算,那又是另外一回事,生活是生活,清算是清算,二者还是要分清的。
某一般路过鸽子是个狠角色,江湖人称说一不二老大哥,说要祝人全家富贵,那就肯定要确实让人全家富贵的,不够富贵,那就想方设法地让人富贵,不存在中间选项的。
将身负原罪者拉上审判席,决断他们承担的罪孽与污秽,定下他们将要接受的刑罚与制裁,又或者邀上那些纯真无罪的羔羊,赞扬他们的善行与虔诚,将他们送到主的身侧。
所以综合来说,审判日对于遭受审判,尤其是那些被定罪的倒霉蛋来说,完全是毁灭性的天灾,但对于某鸽子和祂快乐的使徒们来说,审判日简直就是史无前例的狂欢派对。
这简直是约伯快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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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伯在蛾摩拉的大街上缓缓行走,白皙的赤足踩在满是尘土甚至血迹的地上,但却不会染上半分尘埃,看上去依然如同最为精美的雕塑,就像是由最优秀的雕刻家废寝忘食,一点点细心雕琢而成。
祂看起来心情变得很好,甚至还哼起了歌,那歌的具体来源不明,歌词也不清楚,但似乎是什么宗教意味很浓的歌曲,约伯并没有唱出来,而只是轻声哼唱着歌谣的曲调,那曲调轻快而又自在,完全不符合审判日的沉重基调。
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长着圆脸的可爱少女,哼着曲调轻快的歌谣,她简单地披着一身白袍,脚步轻盈如同欢快的小鸟,看起来美得像是一幅以幻想世界为主题的油画,给观者以如梦似幻的奇妙感。
约伯在迈步,在向着蛾摩拉城外的天使军团前进,光之巨人也开始了行动。
燃烧着熊熊烈火——不,应该说是完全由火焰组成的巨剑,被那由光组成的巨人缓缓举起,血一般嫣红的火焰从巨剑上涌出,伴随着黎明的晨光冲上天穹,随后缓缓向着蛾摩拉城的上方扩散而去,天空正在逐渐燃烧,云与光全被烧尽,只剩下炼狱般的血色天光。
鼓动,鼓动,天使军团鼓动起来,形似人类的天使,形似非人的天使,这些神代的畸形生灵发出声音,像是痛苦而绝望的哀鸣,又像是振奋又激昂的战吼,无数魔力从它们的身躯之中喷涌而出,互相交织在一起,就像一把巨大的重锤,狠狠地砸在物质世界的规则上,将原本稳定运转的常识砸得稀烂。
雾升起了,那是由硫磺构造而成的橙黄雾气,这并非是硫磺单纯的雾化,而是硫磺组成的雾,这是更加根源性的形态变换,固体硫磺的规则与常识,被天使们汇聚起来的庞大魔力直接改写,成为了雾的形态。
剧毒的浓雾在翻涌,在吞噬着这座城市,从最边缘的农田开始,向着人口最为集中的城区缓缓滚动过去,接触到那硫磺毒雾的瞬间,种在田里的作物便死去,化作一株株枯萎焦黄的烂草凋零殆尽。
然后,土地便也死去,曾经丰腴的田地变得干枯,那些被开垦到十分细腻的泥土,其中的水分被庞大的魔力瞬间抽光,被数代农民辛苦养护而成的沃土,变得如同细细的沙粒般,被风一吹就消散无踪。
建设与开拓总是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人类要用上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甚至数代人的努力,才可能建立起什么宝贵的事物,但在这个艰难的时代有太多的东西,能够在瞬间就将人类辛苦建立的事物摧毁。
末日来临,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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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峰站在高台上,看着蛾摩拉人们鱼贯进入王宫,再抬起头,看看远处的光之巨人高举火焰巨剑,看着燃烧的天空逐渐朝这边扩散,翻滚的橙黄浓雾像是饥肠辘辘的巨兽,长着大嘴一口口咬过来。
“我可没想到,你愿意答应我的请求。”迦勒底的御主转过头,对身边守着两个侍女,正坐在软椅上的玛尔达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呢。”
“一码事归一码事,不,不该这么说,应该说,我想这么做吧。”玛尔达抬起眼睛,冷漠地瞥了江峰一眼:“我可不觉得,你有资格干涉我的决定。”
在蛾摩拉的王宫之内,玉藻前和玛尔达,或者说,主要由玛尔达出力,一座简易的避难所被建立起来,那是能够提供洁净空气,勉强有点防卫的能力,但总体来说聊胜于无,蛾摩拉人们就像是罐头肉一样,被塞进王宫里面。
如果把蛾摩拉人比作一整个人,那么这座简易到显得悲惨的避难所,就是给蛾摩拉人套了一层纸铠甲,稍微用力一戳,就会被直接戳破。
“不管怎么样,我得谢谢你,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江峰耸耸肩膀,对玛尔达的冷漠不置可否:“我可不觉得,我能在和对面那些怪物玩命的同时,还能分出神去照看蛾摩拉人。”
“……只是兴趣而已。”玛尔达靠在椅子上,看着正迎来终末的蛾摩拉:“只是兴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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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更
096 约伯快乐日·2
魔力在砖石之间流动,在玛尔达的意志之下,由她扩散出来的带有神性,柔和却又坚决强硬的魔力,经由玉藻前精心设置的魔术节点,以节省魔力而又高效的方式,轻巧地完成了建造与构成,构造为魔术的壁垒,如同一只扣起来的大大肥皂泡,将整座王宫都笼罩其中。
这屏障不算多么坚固牢靠,就连不用枪的玉藻前,都有超过五种方法,直接使用暴力从外界击破这屏障,但江峰也并不指望这屏障起多大的作用,不如说,只要这个屏障能保证蛾摩拉的人们,不会因为那个可疑的雾气瞬间暴毙,他就已经感到万事大吉,谢天谢地了。
江峰从最开始,就没有成为救世主的打算,他也不打算去不顾一切地拯救蛾摩拉人,迦勒底的御主在心里很清楚,他们的主要任务始终是改写歧分点,只有完成这个目标,他们才有余力讨论其他的支线任务,说实话,光是完成既定目标就很艰难了,江峰并不觉得,他们还有救下如此之多蛾摩拉人的力量。
可若是能够提供助力和协助,他不会吝啬,请求玛尔达的援助就是如此,虽然没办法救下蛾摩拉人的性命,但能够让他们活得再久一些,再多支撑片刻,江峰也喜闻乐见。
在王宫的一角,迦勒底众人和他们的助力者,再一次聚集到这里,这基本就是他们最后一次战略会议了。
“所以,再来重复一次,我们现在的目标有两个,第一个目标,是把这熊孩子送出这倒霉地方,综合各方情报来判断,送到那条光河的另一边,基本上就算完成目标。”江峰指了指被放在布包里面包好,握着玉藻前符文石睡得香甜的婴儿,这小小的婴儿已经被贞德洗礼,但他估计对此完全不知情:“第二个目标,我们要想办法解决掉约伯和米迦勒,最难缠的就是那两个家伙,不过,这个目标似乎已经有办法对付了。”
“啊,我亲爱的雇主,就是为了这种时候,你才会需要我,约伯和米迦勒,就交给我和狐狸来解决。”墙角的哈桑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在这时作出了发言,他握住手中的弹簧刀,指了指另一边正在修整自己枪械的玉藻前:“嘿!狐狸,你那边怎么看呢,我之前就觉得,我们会是对非常好的搭档,反正肯定比我和某个废柴卡菲尔组合要强。”
“混账异教徒,这你都能扯到我身上?”
“你住嘴吧。”
显然,莫名其妙被牵扯到的贞德,以及一门心思修整枪械的玉藻前,对于哈桑的发言完全没有什么响应的打算,不过哈桑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只是向着玉藻前晃晃刀,然后又望向了江峰。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的全力协助,雇主,说得再简单些,说得再直接些,我需要三条令咒,雇主,全部的三条令咒。”
“贞贞?”
“我没有什么计划,至少目前没有,我只打算走一步看一步,怎么说呢,随机应变吧。”贞德轻轻叹了一声,甚至还不着痕迹地摇摇头,他瞥了江峰,缓缓说道:“主要的话,还是要看我御主打算做些什么事情,如果他准备无视我的谏言,任性而莽撞地去玩命的话,我觉得我也得有张底牌吧。”
“不,废柴卡菲尔,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需要三条令咒,三条,全部的,令咒。”哈桑将弹簧刀收起,他望向贞德歪着自己的脑袋,一字一顿地对贞德强调道:“如果我没有三条令咒,我就不可能战胜约伯和米迦勒,如果我有三条令咒,那么我就有战胜祂们的可能性,这样说,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啊,真是完美的计划,尽管你什么都没说,但我又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呢,喜欢冒险,喜欢完全无视御主安全,只为了自己计划行动的异教徒,我还能对你期待什么呢,毕竟你们就是这样一群人。”贞德冷漠地望向哈桑,没有一丝躲避意味地,瞪着那张灰白的骷髅面具:“我只希望你能记得,我们还需要对御主的生命负责。”
“啊,多么完美的理论,多么明智的决定,显然,放任约伯和米迦勒自由行动,能够有效地为雇主的生命负责。”哈桑抬起自己的双手,缓缓拍了起来:“对于你这位圣人那睿智的思考,鄙人真是完全无法理解。”
“你在曲解我的意思,异教————”
“停一停,停一停,两位,这里不是耶路撒冷,这里也不需要吉哈德或者十字军,NO内战谢谢。”江峰抬起手,阻止了两个宗教系英灵继续他们无休止的争吵:“哈桑,我需要确认一下,你那针对约伯和米迦勒的计划,成功和失败的概率各有多少?”
“成败七三开。”
“七成可能性成功?”
“不,七成可能性失败。”哈桑摇了摇头:“成功的可能性只有三成,但对我们来说,一旦我的计划成功,对我们来说,收益将是无比巨大的,我们最大的两个威胁,约伯和米迦勒将被直接排除,我认为值得一试。”
“嗯……”
“御主,如果你最后决定把令咒给他,至少要让我知道。”贞德看着江峰思考的样子,补充道:“我得知道我们所拥有的全部底牌。”
“我决定了,哈桑,我给你令咒,我们的神灵代言人和半神,就交给你来解决了。”江峰摸摸自己的手背,虽然自己的手臂曾经被切掉过,不过玛利亚的修复效果很不错,反正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而玉藻前也确认过一切正常,只能说,玛利亚的魔术手段确实厉害:“不管怎么样,我作出决定了,你们两个可没有必要再吵架了。”
“……明智的决定。”哈桑转了转头,似乎望了贞德一眼:“雇主,相信我,你不会失望的。”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不会说什么。”贞德耸耸肩,然后又对江峰点点头,似乎刻意无视了哈桑:“我遵从你的决意,御主。”
“OK,第二个问题搞定了,那么我们回到第一个问题。”江峰欢快地拍拍手,然后朝着墙边一指:“关于该如何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蛾摩拉,我们这位新朋友,显然有话说。”
“诸位好……”被江峰介绍到的菲奥娜,紧张地对迦勒底众人摆摆手:“我是菲奥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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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更
莫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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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多摩多。
097 约伯快乐日·3
菲奥娜,蛾摩拉的新晋英雄,她那凄惨的过去,已经是不值一晒废弃物,而她现在所达成的成就,以及她将来可以做到的事情,才是值得讨论的事物。
不过这位野心勃勃的女士,并不满足于单纯成为蛾摩拉的英雄,她所追求的是改变自己的人生和命运,在追捕中幸存是个好的开端,但菲奥娜觉得自己可以做得更多,赢得更多。
在菲奥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历经艰辛与死境之后,夺取胜利和成功的经验,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她的心境,让她变得更加积极,也更加主动地追逐机会。
有些人会将这样的变化,称之为失控的野心,并对其畏惧如虎,但也有些人,更喜欢称其为主人公意识,并相信这样的变化能够带来更多益处。
这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