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会将这样的变化,称之为失控的野心,并对其畏惧如虎,但也有些人,更喜欢称其为主人公意识,并相信这样的变化能够带来更多益处。
这是个没有标准答案的复杂问题,但至少对迦勒底来说,菲奥娜的这种变化,让她以主动而热情的态度,积极参与迦勒底的作战,总体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
“按照这位……狐狸先生的说法,那条光河的源头,应该是在城外农田的边缘,也就是——大概在这个地方。”菲奥娜的眼前,是画在兽皮上的蛾摩拉地图,她手中握着一块石炭,在上面干脆利落地画了个圈:“虽然我不太明白其中的原理,但只要把那个孩子,送到这个边缘外面就行了吧。”
说到这里,菲奥娜偷偷瞄了一眼那个外号是“狐狸”的人,他穿着沾着尘土,算不上多干净的袍子,总是随身携带着看起来很奇怪,似乎是用铁打成的棍子,如果是在平时的蛾摩拉大街上看到这样的人,菲奥娜只会觉得对方可能脑子有问题,不,其实就算现在,她也觉得对方脑子不太正常,感觉他似乎无时不刻,都抱着那根古怪的铁棍子。
“要从王宫到达边缘之外,原本的道路有很多条,但由于之前那些——人,那些人的封锁或者破坏,能够选择的道路其实不剩多少。”菲奥娜轻轻晃晃脑袋,不再去琢磨那根铁棍到底有什么奇妙的用处,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地图上:“这里……嗯,还有这里……不对,这里也被堵死了。”
在先前的追捕之中,忙着堵路的可不只有三位勇士,十字士兵们在对一个区域完成搜捕后,就会搭建障碍物和掩体,以期阻隔菲奥娜和拜兰,尤其是拜兰不断进行转移,就算现在他们已经全员自我献祭了,但他们留下的障碍物依然发挥着作用,将一条条小路或者捷径堵死。
“停一停,这里不是游戏,我们也不是你,不用考虑障碍物的问题,直接告诉我们最近的道路就好,我亲爱的菲奥娜,你要转换思路。”就在菲奥娜不断作着记号,标明哪些道路已经被封死的时候,江峰抬起手打断了她的忙碌:“贞贞,如果我们遇到障碍物的话……”
“我一下就能将其打飞,将前进的道路打通。”贞德耸耸肩:“或者两下将其打飞,凡人所搭建的妨碍,是无法阻拦我的。”
“就是这样,如果有必要,我们甚至可以一路拆墙拆过去。”江峰朝着菲奥娜点点头,冲她竖起自己的大拇指,然后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最近最快的道路,谢谢。”
“……那样的话,我们可以这么走。”菲奥娜愣了愣,然后伸出手中的炭笔,摁在地图上那片,被画得特别精细的王宫区域,然后直接拉出一条笔直的线,将王宫和蛾摩拉外的地方连接起来:“击穿房屋的墙壁,打飞拦路障碍物,走这条路的话,唯一要注意的事情,就是别在中途走偏。”
“完美的计划,我们就走这条路,FOFO,哈桑,你们两个要一起来吗?”江峰打了个响指,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路线一锤定音,随后,迦勒底的御主摸摸手背,又望向另外两名正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商量着什么的从者:“嘿,嘿,你们两个,别私聊了,别开小窗了,老大我问你们话呢。”
“很遗憾,雇主,恐怕我们必须分开行动了。”玉藻前耸了耸肩,而哈桑则向前半步,朝着江峰点了点头:“我们要想办法靠近约伯和米迦勒,而和你还有那个孩子一起行动,实在是太过于惹眼了,而且,说实话,也并不方便我和狐狸,进行迅速且隐秘的行动。”
“哼。”贞德没有说话,而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闷哼,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也不知道这个货到底在“哼”什么,又到底在不满什么,不过按照经验来讲,他这应该是在隐晦地表达对哈桑的不信任。
“没有我那天才般的智力,与天才般的英俊容貌协助,你们可得千万小心,唔,话说我形容词是不是用错了?”江峰无视了贞德的不满,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要放着贞德不管,他自己就会老实下来:“过来,我把那三条令咒交给你们。”
“手伸出来。”玉藻前点点头,然后走过来,虽然他是这么说的,不过还是直接把江峰的手臂扯了过来:“因为你个废人没有魔术回路,没有精细操作的余地,我只能用简单粗暴的手段,所,接下来你的手会很痛。”
“啊,我怎么嗷————一点都没料到呢!”江峰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怪叫:“不过我还是觉得嗷——可惜,玛大姐不肯——嗷嗷!你故意的吧!有这么痛吗!”
“我们不该苛求于她,御主。”贞德轻轻摇了摇头:“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了。”
“嗯,卡菲尔终于说了句有理性的发言。”很难得的,就连哈桑都表达了自己的赞同:“那女人已经越界太多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可惜啊啊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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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在颤动,而天空也在燃烧,这不是比喻的说法,而是最朴素的写实表述。
审判日的舞台已经布置完成,而最后那名姗姗来迟的演员,也终于到场。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战士,穿着战甲手握长剑,他在荒原之中跋涉,在他前方不远处就是天使军团,而蛾摩拉城的轮廓也逐渐变得清晰。
————他没有头。
或者说,他一手握着长剑,而另一手则提着自己的脑袋,那脑袋已经灰白,完全是死者的姿态,若看到这名战士,贞德想必会因震惊和压力而胃痛吧。
既然贞德都可以复活。
那么,圣乔治也当然可以复活。
不管是以何种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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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更
098 约伯快乐日·4
当哈桑和玉藻前出发时,他们站在王宫前的平台上,站在约伯曾经远眺蛾摩拉的地方,看着末日不再是个模糊大致的概念,而成为了切实详细可以描述的形象,迈着飒爽又轻快甚至带带着点小跳的碎步,向着他们逼近而来,哈桑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听到,那末日正在引吭高歌。
橙黄的硫磺浓雾如同海浪般翻涌,一寸寸将现在还并不属于人的大地所吞噬,蛾摩拉城外的农田区域已经完全沦陷,城区也正在被一点点蚕食。而如果抬头,便可以看到熊熊燃烧的血色天空,就仿佛有什么人将原本的天空取下,换上了用木头和碳做成的替代品,仍由着火焰将其烧成飞散的灰烬。
“啊……怎么说呢,这仿佛天地破灭般的景象……”哈桑站在高台上,他插着腰活动了一下手脚,随后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在他的脖子上,可以看见三条在皮肤上隐约可见的令咒痕迹,这蕴含着强大魔力的应急部件,已经被玉藻前转移到了哈桑身上,只需要他一个心念,就能立刻启动:“雇主他们要穿越这样的炼狱吗?”
“还不止呢,按照约伯离开时做出的宣言,硫磺所化成的浓雾,从天而降的火焰,现在只是硫磺雾,火焰还没有从天而降呢。”玉藻前手里握着狙击镜,观察着在翻滚浓雾中的动向,他皱了皱眉头,声音有些冷峻和寒意:“而且,那些家伙,唔,那些天使们,也已经入场了,我可以看到它们的轮廓。”
“除去几乎无法躲避的天灾,还有由那支天使军团派遣出的士兵吗,然后,还有那个大家伙,以及我们看不到的那个小家伙,我们还真是前途堪忧。”哈桑发出一声轻笑,他指了指依然静立在原地的米迦勒,然后又指指雾中已经不见踪影的约伯:“不过,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毕竟我都对雇主做出保证了。”
“而且,就连令咒他都给我了。”
蛾摩拉城绝对是这个时候,整个世界最不幸的城市之一,或许,甚至可以直接去掉那个“之一”,哪怕是算上它的难兄难弟索多玛,都没有蛾摩拉这数天来的遭遇那般凄凉。
当那条恢弘的光河拔地而起,让蛾摩拉人们恐惧地躲进自己家中,这是这座尝试遭受的第一次冲击。
十字士兵们全城缉拿蛾摩拉人,将他们押送到王宫前广场,这便是它所承受的第二次冲击。
而后,那场维持了24个小时,几乎让整座蛾摩拉道路断绝的追捕,或许可以称之为蛾摩拉承担的第三次冲击。
若以这种逻辑推断,此时将这整片地区都笼罩的末日,也可以得到它专属的称呼。
蛾摩拉,正在面临第四次冲击。
“我依然觉得,你的计划实在太疯狂了,就算是以江峰的程度来讲,也有些太过缺乏计划性。”玉藻前看着眼前的末日景象,缓缓对哈桑说道:“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当然,我已经准备全力全开了。”哈桑朝着玉藻前点点头:“雇主这么信任我,连具体的细节都没问,就把令咒交给我了,可不能让他失望啊。”
“都说道这份上了,看起来,我也只能祝你好运了。”
“那么,有机会再见咯。”看着眼前正在进行时的末日,哈桑发出一声轻笑,他乐呵呵地朝着玉藻前摆摆手,随后直接转身从高台上跃下,就如同一只跃向水面的燕子。
玉藻前没有再搭理哈桑,他站在那里,看着哈桑在广场上一个灵敏的受身翻滚,然后直接向着城市里进发,看着那道背影随着远离自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蛾摩拉的街道之中。
哈桑会和玉藻前共同行动,但并不代表他们必须一直呆在一起。
“呼……”迦勒底的狐狸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后,他扯了扯背在背后的狙击枪,也开始向自己的目标前进:“真是个疯子……不,该说在这个情况下,必须要发疯吗,发疯的话或许还能找到狭窄的活路,如果不发疯,就只剩下败亡的结果吗……”
“真是个不讲理的该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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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咻——”
哈桑吹着半生不熟的口哨,发出一点都不潇洒帅气,反而听起来有点奇奇怪怪,就像是气球漏气般的诡异声音,他行走在蛾摩拉的街头,手中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冰冷的金属如同灵巧的鱼,在他的手指间乖巧地游动。
他的脚步虽然不算缓慢,但也绝对不算是急躁,哈桑的步速介于散步和小跑之间,明明绝望的末日正在这蛾摩拉城降临,但哈桑却仍然不急不缓,他那看似悠闲的脚步,似乎契合了某种自然的规律,将他的存在感完全消融于物质世界的背景板中。
哈桑可以感受到,当作为暗杀者的他,试图向那高大的光之巨人投去杀意时,就会清晰地感受到阵阵刺痛感,就仿佛有什么人拿着缝衣针,轻轻扎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感到浑身上下都不太自在,仿佛在做什么绝对不会被原谅的事情。
哈桑知道,那是米迦勒的神性所致,这时代名为神代,是属于祂们的时代,身负神性的存在们正处于全盛,身为人类英灵的他,光是仰起头直视其存在,光是心生敌意与杀意,都是不被允许的。
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魔术现象,也是高位格存在所拥有的恢弘伟力,对弱小低位格存在所形成的天然压制,蛾摩拉人们曾经仰头望着这光之巨人,他们理解不了自己身体产生的不适感,最后便只能粗暴地将其归结于恐惧与敬畏,其结果,就是一段全新传说和神话的诞生。
当有存在对米迦勒心生反抗意识,便会感到不适;当那存在决意将反抗意志实践,对半神挥剑的瞬间,米迦勒就会立刻意识到敌意的来源。
哈桑不想这么早引起米迦勒的注意,他必须尽可能靠近巍峨的天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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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更 了
099 约伯快乐日·5
迦勒底方面的进军分为两个方向,一个是哈桑和玉藻前的二人大冒险,也不知道哈桑究竟提出了怎样的计划,会让玉藻前愿意提供协助,他们两个的任务,是设法应对光之巨人·米迦勒和星之巫女·约伯。而另一个方向,则是以江峰为首,包括贞德和菲奥娜的熊孩子押送小队,他们的任务,是设法把那个接受了洗礼,已经成为“羔羊”的婴儿,给送出蛾摩拉。
当哈桑和玉藻前各自分开行动时,江峰这边也已经准备就绪。
不过说实话,就江峰这个队伍这个配置,一个没有令咒不会魔术,用空手撑死了,也只能一打二的御主江峰,一个什么特殊能力或者特殊身份都没有,甚至连打架都不是很擅长,主要是负责带孩子,顺带认路指出方向的菲奥娜,一个揍人全靠拳头和旗枪,打起架来非常朴素,还没办法释放自己的宝具的从者贞德。
不管怎么看,迦勒底都死定了。
“都准备好了吧,菲奥娜。”江峰活动了一下手脚,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枚符文石,多亏了万能的玉藻前,迦勒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