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底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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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底往事- 第3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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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玛利亚不会这么选。
  那她会怎么选?要怎么选,才能让自己的损失最小,才能最大程度地止损?
  她会避战,用自己的失败为代价,强行逼迫我也失败。
  如果她认为我会选择避战,那么她也会选择避战,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让我获胜的结果。
  结果,还是双方肯定会避战。
  最后的最后,不管如何,双方都会不停地避战,然后一起快乐扑街。
  而这样的模型,是假设双方只进行一次推测下的模型。
  如果我料到了玛利亚,玛利亚料到了我料到她,我又料到了她料到了我料到她————
  什么鬼啊!八奇的思考领域吗!这果然是个无限的套娃循环啊!
  不行。
  这根本没完没了。
  不能这么想,不用从数学和数据的角度出发,如果这么做的话,就会让思路陷入无尽的迷宫,自己把自己困死。
  必须要跳出来。
  重点……并不在于我做出的选择,而在于对方做出的选择。
  没错,这个思路是正确的,与其不停在那里思考套娃,不如直接瞄准对方进行出击,这样效率比自己愣着想要高多了。
  但要怎么做?
  等等……
  ——————
  脊背的深处传来一阵悚然,江峰意识到了什么。
  他张开嘴想要说话,想要对桌子那边的玛利亚说话。
  但没用。
  声音根本就发不出来,就仿佛在他的脸前面,就放着一堵厚厚的消音墙,他的声音根本就发不出来。
  而且,每当试图说话时,就会在喉咙上产生一种沉重的感觉,就像是有重重的大锁挂在上面一样。
  迦勒底的御主叹了口气,他已经意识到了,在赌局正式开始之后,他和玛利亚进行交涉的机会,应该就只有进行对决前,那转瞬即逝的互相问话了。
  心情有些郁闷,但也算不上多烦躁,反正江峰已经或多或少地猜到这点,只是试试罢了。
  眨眨眼睛,看着桌上的骰子,江峰再次开始思考。
  ——————
  那么,现在就可以确认了。
  “问话”环节实际上具有两个用处。
  其一,是从对方那里获取情报;其二,是想办法影响对方的决定。
  但要怎么做呢。
  问话环节可以想见,不会多长,肯定会是极其短暂的。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两者都能做到。
  嗯……
  ——————
  深吸一口气,江峰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简单的作战计划。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实战了。
  将自己的三枚骰子选好,江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似乎又可以发出声音了。
  看起来,就在自己思考的时候,玛利亚早早就已经完成了选择。
  双方的骰子已经选择,他们可以发言,但教堂里却陷入了微妙的安静。
  对决,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在先前的规则中,有一条规则,有一条相当重要的规则,玛利亚没有说明白,江峰也没有细问。
  问话,由谁先来进行呢?
  在转瞬即逝的沉默之后,修女玛利亚开口了。
  “迦勒底亚斯的御主,对于第一局游戏的第一次对决,你觉得自己能在正面冲突中取胜吗,用‘是’或‘否’来回答。”
  “……否。”
  看不到面容,因为他们之间隔着挡板;自然也没有手脚的小动作,毕竟江峰丢了四肢,只剩下脑袋和身体,而玛利亚的大半个脑子被搅碎,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接来下轮到我了,抹大拉的玛利亚,相同的问题,你觉得自己能在正面冲突中取胜吗?”
  “……是。”
  相同的问题,不同的回答,有意无意的暗示,这问题似乎说明了很多,又似乎什么实际意义都没有,江峰在心里由衷感叹,玛利亚不愧是资深老神棍,说这种可以浅显也可以幽深的套话,真是绝对的一流。
  正面冲突?什么叫正面?什么又叫冲突?江峰不知道玛利亚是怎么定义的,反正,他这里是将双方皆迎战作为正面冲突来定义。
  但玛利亚是怎么定义的?避战能够被称之为正面冲突吗?
  也不知道玛利亚的宝具,到底是怎么判定谎言的,是根据自己的想法吗,还是依靠撒谎时的生理现象之类的?
  这个修女……说不定很擅长说谎。
  就在江峰心里有一搭没一搭,胡思乱想的时候,挡板哗啦一声打开。
  江峰迎战,玛利亚避战,规则逆转。
  江峰出目6,玛利亚出目5。
  迦勒底的御主,出师不利,先被破一城。
  016 白马骑士
  脚步匆匆,贞德与食腐鸟的队伍,在茫茫荒原上前进。
  队伍的前进出乎意料的安静,这支队伍所能依靠的交通工具,就只有他们的双腿和十几匹马,而那些马还要用来驮行李,说到底,还是要靠两条腿。
  贞德有些迷惑,他一直在观察这支队伍,迦勒底的圣人已经可以确认,这些人绝大多是应该就是农民出身。
  握着武器的手会颤抖,走路的姿态有些摇晃,夜晚睡觉时,还需要食腐鸟驱赶抓人去站岗,至于阵型和队伍,那是根本就不存在的事情。
  为什么这帮农民,会在这样一个时代,离开自己的田地,去做追逐天使军团这种事情?
  算了,这不是什么重点,贞德也没打算继续深究,现在他有更需要去关心的事情。
  乌云还在远方若隐若现地飘荡,贞德可以发现,那乌云所处的位置,似乎在缓缓地进行偏转。
  先前,乌云的前进方向与他罗盘的指示,还只是在大概的方向上相近,但现在,乌云已经完全和罗盘的指针重合了。
  行军的天使军团,已经被远方那璀璨的光河所吸引,开始直奔光河的根源。
  情况已经开始变得不妙了,就像往常一样。
  贞德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玉藻前和哈桑惹了麻烦?又或者是星之救主那边的英灵出手了?这光河应该是基督教的奇迹,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出现?
  ……不会是江峰搞事又玩脱了吧?
  用力晃晃脑袋,把脑海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思想甩掉,贞德将注意力集中到前方的道路。
  必须尽快和同伴们汇合,现在异状频频出现,贞德已经感受到清晰的危机感了,光凭借自己,恐怕没法恰当地处理眼前的状况。
  “食腐鸟,我们距离蛾摩拉还有多远?”迅速地移动到食腐鸟身边,贞德问道。
  “保持这个速度继续前进,然后今晚再休息一会……大概明天正午吧。”食腐鸟抬起头,望望天上的太阳,再看看地平线那边的乌云,思索片刻后说道:“当然,这是在没有完全突发状况出现的前提下。”
  “明天正午啊……”贞德长叹一声:“只能说,希望没有其他突发状况了,我已经有些害怕了……”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贞德话音刚落,突发状况就发生了。
  “啊!那边又有奇怪的人!”
  最前方的哨兵放声高呼,队伍开始有些骚动,食腐鸟迅速比了个手势,他的几个伙计一矮身,开始鬼鬼祟祟地试图绕到旁边埋伏,不知为何,贞德总觉得这种状况有点既视感。
  “等下……又?难道我是奇怪的人吗……”
  贞德嘀咕了两句,他唤出自己的旗枪,直接向着队伍的最前方走去,不需要他刻意去挤,食腐鸟队伍里的伙计,自然而然地就让出了道路,这个年代的巫师,可是有实在威慑力的。
  来到队伍的最前方,贞德看到了引起哨兵呼喊的对象。
  在队伍不远处的土丘上,立着一匹毛色雪白的高头大马,漆黑皮革制作的精美马具,被披在白马的身上,皮革上绘制雕琢着精美的宗教画像,光是一眼扫过去,就会觉得价值不菲。
  在白色的骏马上,有一位骑士。
  那是个身材高大面容俊美的男人,棕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有些微微的天然卷,他身上穿着一套黄铜的铠甲,手中握着一把修长笔直的宽剑,左肩披着会有血红十字的雪白披风。
  而他最为引人瞩目的地方,莫过于他的那双眼睛。
  苍白的十字在眼瞳之中浮现,为白马的骑士附上一层不可动摇的神性,巍峨,雄伟,仿佛一座高耸的山,当白马骑士屹立于此,便似乎没有任何邪祟可以通过。
  第一秒,贞德认出了对方的源头,对方和他相同,是同属于基督教的同根的圣人,而且,贞德可以感受到,对方毫无任何善意和敌意,就像是人形的神像。
  第二秒,贞德确认了对方的立场,圣人介于神灵与人类之间,拥有神性的同时,也被人类的本质所困扰,但在白马骑士的身上,贞德完全没有感受到半点人类的质感。
  他已经见识过这种纯然的神性了,直到现在,每一个拥有这样神性的存在,都是敌人,都是位于星之救主一侧的对手,这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第三秒,贞德明确了对方的身份,作为对方的后辈,贞德听了无数有关于白马骑士的故事,尤其在于军队之中,对于白马骑士的信仰从不间断,士兵们总会向他祈祷。
  屠龙的勇士·圣·乔治。
  贞德最不愿意遇到的对手之一。
  ————圣者之间,是有差别的。
  玛尔达是圣人,拥有治退恶龙的事迹,但力量再强大,也改变不了她在基督教信仰中,被赋予的确切定义。
  她是厨师与管家,或者说,家庭养护者们的主保圣人,她得以封圣的原因,是照料神之子并亲耳聆听祂的教诲,而得以封圣的本质,则是作为家中长姐,照顾自己的家人。
  治退恶龙的事迹只是锦上添花,玛尔达终究并非纯粹的战士,而是守护者与看护者,这才是她灵基最为核心,最为基础的部分。
  但圣乔治,与玛尔达完全不同。
  作为武士,作为斗士,作为屠杀恶龙,而非治退恶龙的勇者,这才是圣乔治灵基的根源。
  从最开始的时候,圣乔治就是纯然的战士,而后,在世世代代的交替传承中,他的形象被不断添加要素,最终,成为了基督教信仰之中,战斗者的典范。
  对圣乔治的信仰,对他那份勇气凛然与力量的祈求,几乎贯穿了整个基督教,尤其是信仰基督教的军队的历史。
  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偏门福音书,积极地宣称圣乔治是米迦勒的化身,宣称他是神之子手中佩剑般的存在。
  守护弱者、直面侵略、牺牲成就圣洁。
  如果说,玛尔达是为了守护所爱之人而挥出铁拳,那么,圣乔治就是有意识地,有认知地,行使最为强大的武力,以达成自己想要追求的目标。
  他就是暴力的具象化,是神的完美战士。
  而现在,这个基督教文化中,可以直接和暴力划上等号,正站在贞德的面前,威风凛凛,唯有神性的至高压迫感,而毫无半分人的生机。
  贞德握紧手中旗枪,他可不觉得,圣乔治是来和自己谈心。
  017 交错的脚步
  “你们什么都做不到!你们什么都做不到!”蛾摩拉王怒吼道,人们很难想到,这位如同枯瘦树皮般的老人,竟然可以发出如此洪亮的声音:“到了现在!你们还在说!什么都做不到!”
  在王座台之下,蛾摩拉王供养的十几名巫师,正在战战兢兢地低着脑袋,一幅站直身子,老实挨骂的可怜样子。
  他们并非是单纯的江湖骗子,其中更有不少能够使用魔术的真货,不过,现在的这帮家伙,可实在没有多少后世同行高高在上的姿态。
  在这个生产力极其低下的年代,魔术的使用者们如果不依靠凡人的统治者,别说是行使魔术所要用的素材了,这帮脱产极其严重的家伙,甚至都不一定能够养活自己,毕竟,研究魔术本身就需要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这就像是现代的职场,蛾摩拉王就是十分暴躁,总是有很多要求甲方老板,而这帮魔术师们,则是能力有限,就算被骂了,也只能老老实实接受的乙方打工人。
  谁让他们吃的喝的用的,都是由蛾摩拉王出的呢。
  “混账!我检查过了!这整座城市——没有被封死,但是这里的人们,不会离开!啊!我到底该怎么把这个状况讲清楚!”蛾摩拉王在痛骂他手下的巫师们,而另一方面,在宫殿的角落,玉藻前也在对着张道士低声抱怨道:“这里的地脉都被污染了,连带着与地脉相连的人,见鬼的!”
  “哇哦,你好暴躁哦,Caster,冷静些,要冷静些。”张道士举起手,朝着玉藻前压了压,他瞄了一眼王座台上的蛾摩拉王,对玉藻前低声说道:“比起那种事情,似乎有奇怪的人,进入到了这座蛾摩拉城内哦。”
  “什么?你什么时候得到的情报?”玉藻前愣了愣,他迅速回忆了一下今早的经历,清晨醒来,发现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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