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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对于迦勒底还是星之救主的阵营,江峰都是完美的发泄怨气的靶子,对于迦勒底自然不必多说,他作为首席御主的身份,让他天然有责任为每次成功和失败承担责任,更有着承受从者们期待的义务,而对于星之救主更无需多言,作为曾经哄骗星之救主将其糊弄,连续两个歧分点狙击了星之救主计划的家伙,凡是接受过线虫改造的生灵,都会或多或少地被其中所附着的愤怒所影响,对于江峰的感观直线下降。
蠕动的鼠群互相堆积攀爬,将彼此当做垫脚的砖石越来越高,涌动的鼠潮就这样凭空树立起好几座鼠高塔,这些鼠塔在鼠潮中摇摇晃晃地移动,随后直接向着钟塔倾倒下去,这些毛茸茸热乎乎的小生灵重重撞击在钟塔的墙壁上,留下无数血肉昏黄的痕迹,鼠塔接二连三地倒在钟塔上,就像是融化的滚烫黄油倒下去包裹住雪白的蛋糕,秘密麻麻的老鼠用自己作为砖块,层层堆叠将整座钟塔都包裹了起来,封死所有逃亡的通路。
伴随着金属被巨大力量撕扯变形的声音,钟塔被堵死的大门被直接击飞,阿提拉被三色的雾气包裹,缓缓踏进钟塔内部。
第九十章 疫王(7)
钟塔并不算多么高耸,从底部走到顶端的房间,如果以散步的方式慢悠悠地走上去,大概也只需要十多分钟左右,具体的时间还是得因人而异,而如果咬紧了牙关发足狂奔向上爬去,时间则会直接缩短到五到六分钟,平均下来大约需要十分钟来登顶,毕竟这座钟塔本来就不是为了炫耀或者装饰的作用而建造,与其把钱财用在建筑的宏伟上,不如去铸造座更加洪亮的大钟。
十分钟,对于绝大多数过着平凡生活的普通人来说,那是无比短暂而易逝的时间,拆开一个袋装三明治将其认真吃掉,起身去烧壶开水泡杯速溶咖啡,排队买袋正在降价处理的小包薯片,十分钟就像是摆在蛋糕中心用作装饰的草莓,能够充分地享受最好不过,实在无法拥有也不会多么苦恼,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个十分钟在流逝,消失在过去的时间河流中。
而对于阿提拉来说,登上钟塔的这十分钟则是让他无比享受的十分钟,诸法之母身上的线虫在完全消亡之前,将它从诞生到死亡间的所有遭遇全部上传到了星之救主的本体,而工厂长则将那些情报完整地继承了下来,这同时跨越了时间喝空间的继承,让阿提拉能够清楚地明白,迦勒底首席御主江峰惯例的思考方式,以及他所擅长的战术布置。
江峰最为擅长的并不是堂堂正正的正面战斗,迦勒底的实力也不容许他正面硬拼,这个看似无害的凡人以陷阱与欺骗为武器,在阴谋诡计的崎岖小路上劈荆斩棘,阿提拉知道诸法之母是如何被江峰的陷阱给引向死亡的结局,但也正因如此,棕肤的青年无比期待,超乎预期的布置与安排,跨越极限的燃烧战斗意志,这些东西可都是让狩猎得以升华的重要因素。
阿提拉缓缓地踏上一级又一级阶梯,脚边和身前全部都是涌动的鼠群,这些小小的啮齿动物本身就是最好的侦察兵,用它们脆弱的血肉之躯为阿提拉探明可能存在的陷阱,不管是有形的物理上的陷阱,绊足夹压重物绳套坑洞,又或者是无形的魔术上的陷阱,火焰冰霜雷电腐蚀冲击,它们与它们的领袖在谨慎地行进,提防着迦勒底的御主几乎是必然会出现的恶意。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有力,如果说先前对于魔术师们的猎杀,只是将阿提拉沉睡已久的身体和战斗本能唤醒,那么现在这种每踏出一步都可能遭遇重击的危险境况,则是让阿提拉心中作为猎人的品质不断回归,不要觉得急躁也不要觉得紧张,必须让自己的心态始终保持着淡然的亢奋,思考要冷静到几乎冷漠,斗志却要昂扬到几乎癫狂,作为猎人的阿提拉,从来都是最好的那几个。
但出乎阿提拉意料的事情却无声地发生在眼前,直到他站立在那扇紧闭的门前,作为入侵者的他竟然不曾遇见半点抵抗,预想中三步一陷坑五步一爆炸的情况没有发生,迦勒底等人似乎根本就没有为他的到来进行任何准备,阿提拉并没有为此而放松警惕,反而更加绷紧了自己的神经,他可不觉得江峰会因为巨大的压力而放弃抵抗,那样的家伙不可能连续改写两个歧分点,那么可能性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迦勒底的御主在筹划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阿提拉站在紧闭的门前思考片刻,随后从腰带上扯下悬挂着的紫黑色肉块,他深吸一口气将肉块塞进嘴里默默咀嚼,那可绝对称不上有什么味道和口感,紫黑色的肉块咬上去就像是老化的橡胶,但随着每次咀嚼时与牙齿的接触,肉块又会不断地如同滑腻的烂泥般融化流动,然后顺着嘴巴的动作流进胃部,至于味道那就更是惨不忍睹,紫黑色的肉块闻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异味,但当放在嘴里咀嚼的时候,伴随着肉块纤维的逐渐断裂和分解,一种类似于腐烂死尸和过期糖果混合的味道在舌尖不断扩散,直到充满了整个口腔甚至于鼻腔深处,这是常人光舔舔就会直接吐出来甚至昏厥的恐怖味道,但阿提拉只是面无表情地细细咀嚼将肉块咬成便于消化的肉糜,然后半点不剩的全部吞下去。
血肉之上的享受对于星之救主的阵营来说毫无意义,这之中自然包括了对于味道的享受,绝大多数星之救主侧的生物,又或者接受了改造的生灵,往往没有感受味觉的神经,在它们的摄食器官内也没有所谓的味蕾,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小的分析感受器,这些小小的突触能在瞬间分析摄食器官内的东西有害还是无害,能够提供多上营养物质,最后直接给出精神讯号决定要不要将其完整进食,接受了工厂长救治的阿提拉自然也是这样。
细碎的肉糜被吞进肚子里,其中所蕴含的巨大魔力失去了物质上的拘束,如同水闸被打开般涌进了阿提拉的灵基,满是裂痕的灵基隐隐作痛,让阿提拉又想起了与那些英灵的激烈死斗,但他随后就立刻再次凝聚起了自己的注意力,引导着那股魔力穿过裂缝充盈整个灵基,这个过程同样是充满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但棕肤的男人却还是面无表情,他只是站立在紧闭的门前,安静而无声地进行自己的计划。
阿提拉准备的时间看似漫长实则短暂,他站在门前只过去甚至还不到一分钟,魔力在无声无息间充盈而沸腾,阿提拉从腰间抽出那只如同鹰爪般的剑柄,环绕在他身边的三色雾气就像是归巢的雁群,呼拢着凝聚盘旋在漆黑的剑柄上,在眨眼间凝聚重新成为了笔直而修长的军神之剑,三色的石头此时泛起明亮的光芒,这光芒随着阿提拉灵基内魔力的沸腾而越来越明亮,在这昏暗的钟塔内如同落入人间的小小太阳。
阿提拉对着紧闭的大门挥剑,宝具释放而出,充满了毁灭与肃杀意味,却又带着诡异神圣感的苍白光芒倾泻而出,直接将眼前的门和其后的空间吞噬其中。
第九十一章 疫王(8)
“你是神经病吗!有人会用这种光炮宝具当做打招呼的礼仪吗!大家都是黄种人,你至于这样吗!”毁灭性的光芒逐渐减弱消散,钟塔的顶部就像是被人用锋利刀刃切断的香肠,整个顶端的顶端都化作飞舞的漆黑灰烬,高高扬起的烟尘还没有完全落下,那吵闹而让人心生烦躁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响起:“要是把我们两个的先祖往上倒退,说不定还在亚洲的某个地方见过面呢,你有点礼貌行不行!”
飞扬的尘土散开,刀刃刺进血肉的声音伴随着轻蔑的冷笑传来,中年男人哀嚎着挥舞双臂向阿提拉奔去,他的面容已经完全变形与扭曲。
玉藻前的机械义肢被那巨大的光热融化为滴落的铁水,迦勒底的狐狸吐着血重重倒在地上,身前承受了恐怖魔力伤害的古朴铜镜随风而逝。
哈桑将气息遮断的技能运用到了自己能运用的极限,他将自己完全与飞舞的烟尘互相交融,如同猛然拉长的阴影袭向不远处的棕肤男人。
贞德双手紧紧握着化作长柄的旗枪,微微弯腰压低身子脚步猛然向前踏出,锋利的枪尖直指危险来客的躯体笔直刺出。
南丁格尔站立在江峰的身后作为护卫,她将枪管被切断的手枪取出在搭在小臂上,神情凝重地瞄准着不远处那不请自来的恶客。
江峰坐在脏兮兮的木头椅子上,双手摆在膝盖上微微弯腰,阿提拉握着还在冒烟发烫的军神之剑,身体站得笔直脸庞面无表情,这是江峰与阿提拉值得纪念的初次相见,而两人也都同时希望,这将会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再美味的佳肴也得一口一口地动嘴才能吃掉,再强悍难缠的敌人也要一步一步想办法处理,阿提拉漠然地看着挥舞着双手冲过来的普洛瑞阁,这个可怜的中年男人发出杀猪般的哀嚎,脸上已经全是眼泪和鼻涕,他的后腰不知道被谁刺进了把弹簧刀,棕肤的上帝之鞭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魔术师,这个家伙虽然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魔力波动,但此时的他身上却没有任何魔术的护盾或是结界,阿提拉只需要轻轻地挥动手中的军神之剑,就能将其直接砍成两段。
但阿提拉并没有夺走他的生命,唯有年幼而稚嫩的野兽才会吃下毒饵,三色彩石构成的长剑被有力的手臂挥动而出,狠狠地砸在普洛瑞阁的左侧肩膀上,就如同是被高速疾行的卡车狠狠撞击,普洛瑞阁向前猛扑的势头戛然而止,身型还算健壮的男人直接向着旁边飞出去,随后狠狠摔在满是碎石和灰烬的地面,吐出鲜血之后倒在那里不再有其他的动静,从破裂外衣间的缝隙之中,可以隐约见到绘制在皮肤上的魔术符咒,以及感受到那上面的微微刺骨寒意。
“果然如此啊,用粗暴的手段强迫自己的弱小同伴,来用自己的生命来作为诱饵,如果敌人不够谨慎地将其杀死,就会受到诅咒或者其他魔术攻击吗……”阿提拉在心里思考着,这是个充满了相当恶意的阴谋,在这种双方都紧绷神经的时候,这种突然出现大吼大叫的弱者,自然会成为最优先的死亡者:“虽然不能放松警惕,但更不能警惕过头吗……”
趁着阿提拉挥剑击飞普洛瑞阁所出现的短暂空隙,贞德的枪尖就像是饥饿已久的毒蛇猛然探出,冷冽的钢铁瞄准阿提拉的心脏部位狠狠刺过去,阿提拉并没有任何躲闪的打算,只是手腕转动将军神之剑的剑尖挡在胸口之前,钢铁的枪尖与圆润的剑尖互相碰撞,发出了有些古怪和诡异的沉闷响声,攻击被阻挡的贞德并不打算退后半步,他面目冷峻再次向前踏步将枪尖前压,逼迫着阿提拉必须始终用一只手来抵住自己的枪尖。
平时的吵闹归于平时的吵闹,在这种激烈的战斗之中,哈桑可不会浪费贞德争取到的宝贵时机,双手紧紧握着弹簧刀从黑影中冲出来,此时的他正介于气息遮断开启与关闭的间隔之中,即是有形的实体也是无形的幻影,苍白的骨头面具甚至连飘落在空中的尘土都无法沾染,阿提拉一手紧紧握住军神之剑抵挡贞德,这便等同于他的半边身体都失去了防护,哈桑手中弹簧刀的目标,是第三根与第四根肋骨间斜向上的位置,只要刀锋穿过那里就能直通内脏要害。
迦勒底有着数量众多的战斗力,但阿提拉也并非纯粹地独自前来,普洛瑞阁和贞德的攻击太过突然,哪怕是阿提拉能够及时地做出反应,鼠群也依然需要时间来进行二次集结,可当哈桑发动对于阿提拉的攻击之时,鼠群的集结和整备已经全部完成,这些小小的啮齿动物互相拉扯攀爬着,如同从地面裂口出喷涌而出的汹涌泉水,向着刺出弹簧刀的哈桑狠狠涌过去,躲闪不及的哈桑被涌上来的鼠群毫不留情地击中,他的攻势被强行中止不得不在空中调整位置,挥动手中的弹簧刀打散鼠群,以此来避免被这些生灵给爬满身体。
来自于哈桑的攻击被鼠群所阻挡,而阿提拉对于贞德的反击也在同时发生,棕肤的男人侧过身子转动军神之剑,让锋利的枪尖直接刺进自己的肩膀,这当然不是什么愚钝的失误,来自于阿提拉的阻挡突然消失,贞德因为惯性难以在瞬间收回架势,致命的空档被棕肤男人巧妙地引导出来,用石头组成的军神之剑泛起淡淡的光芒,阿提拉手腕转动扭挑绘出手中的长剑,在空中拉扯出华美的光弧深深切进贞德的腹部,迦勒底圣人身上的铁甲起到了保护的效果,那体积偏大没有刀锋的军神之剑被金属所阻挡,没有直接把贞德切成两段。
南丁格尔见此毫不犹豫地摁下扳机,乌黑滚圆的弹丸伴随着轰鸣的枪声飞射而出,阿提拉并没有纠缠于目前的优势,他将自己的军神之剑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