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丁格尔见此毫不犹豫地摁下扳机,乌黑滚圆的弹丸伴随着轰鸣的枪声飞射而出,阿提拉并没有纠缠于目前的优势,他将自己的军神之剑抽离贞德的躯体,向后退去半步稍微拉开与对方的距离,飞舞在空中的弹丸被猛然扬起的军神之剑击碎;哈桑挥刀逼退袭击而来的鼠群,直接压低身子向着江峰的方向退去,他伸出手扯住贞德铁甲的后颈部,直接拖着已经失去意识的贞德回到江峰的身前,接着像扔垃圾般把贞德砸在玉藻前身上,随后又转身直面阿提拉。
“把你们其他的底牌拿出来吧,江峰,你应该还有令咒吧。”阿提拉面无表情地说道,鼠群服贴地围拢在他的脚边,肩膀上旗枪留下的伤口如同活物般蠕动,只是在瞬间就恢复完成,皮肤和上面的银白色纹身也恢复如初,就连半点细微的伤口都没有留下:“再不出手,你们就死定了。”
“好啊。”江峰坐在椅子上笑着说:“那我出牌咯。”
冰冷的钢铁缠绕着冰冷的蓝色火焰,咔嚓一声深深捅进阿提拉的后腰,匈人之王感受到那让他极度不快的感觉,他微微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那个被自己轻而易举打飞的中年弱小人类哭嚎着,他手里握着原本刺在自己身上的弹簧刀,身上的魔术咒文在散发着幽幽黑光,那并不是什么单纯的诅咒,而是某种附着有气息遮断作用的咒文,男人是弱小的,咒文是强大的,两者互相配合让他逃过了阿提拉的注意力。
“是这样吗,他并不是被强迫赴死的弃子,而是最开始就直接打出的底牌,用活人本身的生命,来隐藏十字军之炎的气息,但魔力是从哪里来的,对了,是那面铜镜吗,那应该是宝具吧,先行制作好咒文,然后在使用令咒释放宝具后,用多余的魔力启动,还真是个疯子啊,你就咬定我不会杀死他吗。”阿提拉在心中感叹道,弹簧刀在他的躯体内划动,切开血肉纤维和坚硬白骨,他原本以为那会非常痛,但火焰的灼烧让他根本感受不到痛楚。
淡蓝色的火焰在横切的断面上无声地燃烧,肉芽新生的速度与奥林匹斯之炎的烧灼互相蚕食,但最后,血肉的重生终究比不上火焰的灼烧,弹簧刀就像是切开柔软的纸张,不算迅猛但十分坚定地切开阿提拉的躯体:“我明白了,没有布置任何陷阱本身就是个陷阱,从者英灵们的全部攻击都是为这最为核心关键的一刀进行铺垫,迦勒底的首席御主江峰,你宁可把决胜的关键交托于凡人,却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的从者吗,不,正因为是凡人,所以才能做到这些吗。”
“如果我没有多想那么半步,直接杀掉那个扑过来的凡人,那么你的计划就会完全失败;如果我的注意力稍微分散给那个凡人,并未完全集中在应对你从者的攻击之上,那么你的计划就会完全失败;果然要亲自接触过才能明白,你这家伙……根本就是怪物。”后腰的弹簧刀深深地切进脊椎骨,往日里如同钢铁般坚硬的骨头,此时就像是软绵的腐烂冻肉,被缠绕着蓝色火焰的弹簧刀轻巧地切开:“走错半步就只剩下完全的死亡,走错半步就会将人理推下深渊,这种根本不在乎自己生命,也不在乎别人生命的决断力和判断力……”
“真是美妙。”阿提拉感叹道:“真是精彩。”
普洛瑞阁哭嚎着挥动手中被特意拉长刀锋的弹簧刀,将阿提拉拦腰切成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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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疫王(完)
距离黎明,还有四小时三十九分钟。
“嗯,该怎么说呢,用那种粗俗些的词语和说法来形容,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玩脱,还是应该将其称之为自寻死路?”克劳塞维茨的意识在鼠群意识网络之内发出缓慢而感叹的波动,阿提拉的死亡似乎对他没有半分影响,甚至连让他的意识波动产生变化都做不到,克劳塞维茨只是始终保持着那副淡然的姿态:“怎么样,阿提拉的尸体能够成功回收吗,刚刚我把注意力放在疫王尖兵那里了,没有去注意钟塔那边的动向。”
“无法回收,已经被迦勒底方面完全地处理掉了,他们似乎注意到了阿提拉躯体的特殊性,所以他们将其完全焚烧掉了,用的应该是十字军之炎。”工厂长同样淡然平静的思考在意识网络中回荡,那平静而稳定流淌着的意识流,毫无疑问地证明了这两个家伙对阿提拉之死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还稍微有些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如愿以偿的感觉:“那附近的鼠群也被全部清除掉了,像回收疫王尖兵时那样强行回收估计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恐怕我们只能放弃那珍贵的资源了。”
“迦勒底那边的动向呢?”
“已经开始往城郊撤离,正如你所计划的那样,收到了沉重损伤的野兽在脱离了险境之后,他们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试图回到自己安全的巢穴,这是血肉生物所共有的本能,哪怕我也是如此。”工厂长平静的意识波动在无形的精神网络内回荡,在阿提拉死亡之后,它就全线接管了鼠群的控制权,虽然不像匈人之王那样可以如同控制躯体般控制鼠群,但它始终是所有老鼠的孕母,控制它们也算是轻而易举:“在俄罗斯时,我的躯体曾经被撕碎成许多碎片,现在想想,就算我那时还并未产生完整的个体意识,我在那会也产生了想要舍弃肉体回归意识网络的想法,唔,米兰北部的鼠群已经完全回收了,南部的正在撤回。”
“迦勒底那帮家伙应该是从南边离开城市地区的吧,南边的鼠群回收先缓一缓,再给他们些压力让他们尽快离开米兰,尤其是赶快离开贫民区,我可不希望我们正在认真工作的时候,却被人突然闯入然后挥舞着刀剑打断,那太让人火大了。”克劳塞维茨思索片刻后对工厂长下达了自己的指令,随后就是压抑不住地无奈和感叹情绪:“说起来,我们现在进行的计划,还是最早就被我们放弃的计划,兜兜转转绕了这么一大圈,竟然又回到了原点,命运还真是无常啊,这样看来,我们和迦勒底那边还真是相似啊。”
“他们必须回到那个垃圾堆之王那里,进行真正可靠的休整治疗,不然就凭借他们现在的状态,继续在米兰探索下去无异于死亡,而我们则是因为连续的失败而人手不足,进行你的计划又需要收拢全部鼠群,而且按照我们所获得的情报进行推算,江峰那里应该还有一条令咒,我们已经没有多少余力了。”工厂长冷漠的意识在精神网络之内回荡,对于克劳塞维茨的感叹视而不见:“你犯了个错误,早就该按照我的看法和建议,直接进行将阿提拉转化为Clearer的仪式,而不是怀抱着毫无意义的期待,让他继续作为人类去和迦勒底战斗。”
“啊,我亲爱又忠实的工厂长啊,我承认我的失误,我没有料到迦勒底抵抗会那么激烈,但你的看法也同样有很大的问题,这也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先前的那两只Clearer最后都被很轻松地杀死了。”克劳塞维茨悠闲又自在的声音在意识网络内回响,通过得到意识网络的敏锐魔力感知能力,他可以感受到阿提拉那已经破碎的灵基正在被逐渐汇拢,向着米兰城区内的某处不断汇聚:“你必须要清楚,Clearer并不只是纯粹肉体强悍,又或者有着厉害魔术能力的恐怖怪物,以强悍的血肉之躯作为最强的载体,附加以至高和压倒性的神秘等级,单纯的暴力根本没有多少意义,那只会被更大的暴力和更阴险的谋算给解决。”
“我……不太明白……”
“阿提拉是大王,是上帝之鞭,是匈人之王,但那终究是来自于人类的神秘,这也是你们先前所犯下的最大错误,人类的神秘最后只会被人类所超越,唯有真正以人类为饵食所诞生的非人神秘,才会有战胜人理的可能性。”克劳塞维茨的意识平静而淡然,他的口吻甚至还有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完全不像是在教导人外的生物如何毁灭人类:“所以我们需要的并非异化的人类,而是从最开始就完全非人的异物,从最开始就属于你们的神秘。”
“你是想说……鼠群……”
“正是如此,啊啊,我的运气虽然不算太好,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也不算特别差劲,这还真是一连串我连想都不敢想的机缘巧合,阿提拉的死亡为我们提供了纯粹的灵基碎片,上面所附着的毁灭与猎杀概念简直再适合不过;柴可夫斯基的乐曲让我们可以将鼠群化作整体,个体所拥有的魔力或许无比稀少,但整个米兰的鼠群加起来所能提供的魔力,是足以媲美简易许愿工具的巨量魔力;还有尖兵,我们那忠诚的已经产生了个体意识,甚至于粗浅文明概念的老鼠人伙计,它简直就是将这所有事物全部串联起来的最牢固的绳索!”
克劳塞维茨的意识波动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就像是某种熊熊燃烧的火焰,他的心情随着自己的诉说越发激动和欣喜,工厂长却是完全沉寂下来,它有些震惊地意识到克劳塞维茨所言非虚,连续不断的失败之后,他们竟然在无意中积累出了难以想象的条件,就如同先前的一切只不过是考验,命运这难以预测的狂徒,竟然自始自终都无比坚定地站在他们这边。
“全部的事物都已经汇聚一堂,只要那柴可夫斯基所做乐曲的最后音符被填补,那首礼赞生命与美好反面事物的颂歌完成,哈!诞生于瘟疫和死亡的原初君王,真正区别于人类的异类生灵,全新全异种族的初生稚子,生来便负担着清除人类重担的高度神秘体,将毁灭与猎杀融进血肉本能的美丽怪物,它的诞生已经明确摆在我们前方而绝非疯狂的痴想,该死,我甚至都觉得自己可以伸手触碰到它!”
“Clearer,死疫之王,我真是无比期待,那生物诞生于世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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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什么时候产生了,阿提拉是最终BOSS的错觉;
是镜花水月,我加了镜花水月(才怪)!
第九十三章 忙里偷闲
距离黎明,还有三小时五十六分钟。
耶路撒冷城墙的内部,在鲍德温四世的意志指挥之下,城墙内部早早就整理出了足够宽敞干净,可以用来充作休息室的空间,不过说是干净的空间,那也只是相对于城墙内其他地方的肮脏和拥挤而言,用大块石头搭建起来的封闭空间内,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疲惫和疼痛的伤员,哈桑和南丁格尔是唯二站立着的人,迦勒底的御主又一次躺在了木质的手术台上。
“江峰现在基本上已经脱离危险了,虽然还是这副病怏怏好像随时会死的样子,不过也只是看上去好像随时会死,老老实实呆在这座城墙内部,不要再出去胡乱冒生命危险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南丁格尔扯下手上沾满了可疑粘液的白色手套,直接举起来将其砸到了躺在地上的普洛瑞阁身上,然后避开左肩,对准中年男人的侧腹部毫不犹豫就是一脚踢过去:“普洛瑞阁医生,请不要躺在地上装死,我知道你的伤病根本没有那么严重。”
在成功地解决掉了阿提拉之后,迦勒底的众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米兰的城区,正如克劳塞维茨和工厂长所做出的判断那样,他们现在的损伤已经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江峰在确认了阿提拉尸体被焚烧之后,紧绷的神经一松就再次昏迷了过去;玉藻前的魔力已经完全损耗,现在基本上就是个断手的残疾凡人,而且脾气还非常差劲;贞德的侧腹部被军神之剑拉扯出狭长的创口,虽然紧急用些布片包扎了起来,但还是在不断地往外渗着血水,他的脸色也绝对算不上好看。
已经没什么行动力的伤病患者们是这副德行,剩下的那些还能行动的家伙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南丁格尔被冲田总司强化体留下的伤口开始逐渐愈合,但她强行地中止了愈合的过程,南丁格尔认定现在的状况相当不妙,因此自己必须想方设法保存魔力,这样才能应对随时可能出现,尤其是江峰随时可能出现的医疗需求;普洛瑞阁不像其他伤员那么惨烈,但也还算是收了相当程度的伤痛,被军神之剑击中的左肩骨头已经裂成了许多碎块,只能靠着魔力和简易夹板勉强应付过去。
至于哈桑,这个家伙在此时反而成为了状态最为完好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悠闲自在了,南丁格尔负责背着半死不活的江峰,更要行进在队伍的最前方负责驱赶那些挡路的鼠群,普洛瑞阁左肩残废能跟上队伍的行进就已经算是尽力,至于剩下的正处于昏迷之中的玉藻前,以及腹部险些如同武士刨腹般,被拦腰切开的贞德,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哈桑的职责,将玉藻前扛在肩上另一手搀扶拖拽着贞德,就算是带着苍白的头骨面具,也可以想到哈桑的脸色绝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