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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就是惨烈到了极点的猎杀,剩余的三名魔术师被那个男人当作了猎物,他们依靠着同伴死亡所带来的时间,慌乱地逃到了街道上面,这附近街道上的鼠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刻意地清空,就仿佛是专门为阿提拉准备的猎场,而他们则是鼠群专门准备的,在这片区域内四散奔逃的弱小猎物。
“噶啊……”靠着墙壁喘息的魔术师甚至来不及说出更多的抱怨,就感受到了从身躯上突然传来的剧烈痛楚,他有些僵硬地低下头,看到那把让他感到脊背发寒的三色彩石长剑,直接贯穿了他身后的墙壁,连带着刺穿他的胸膛贯胸而出,随后长剑被猛地抽回去,他也缓缓倒在地上:“呃啊,啊啊……我,我不想死……”
“不行,呼吸还是太急促了……”墙壁那边的阿提拉同样靠着墙壁,他双手紧紧地握着剑柄,从与自己腰部等高的位置,斜向上用长剑刺穿墙壁,直接夺走了墙那边魔术师的生命,他随后缓缓将沾满了浓稠的鲜血的抽出来,用力甩动让长剑化作雾气,上面沾染的鲜血也哗啦啦地落到地上:“状态还是有点问题,不过足够了……”
“开始进发。”冷漠而极具压制力的意识如同呼啸的狂风,直接在连着每只老鼠的鼠群精神网络上扫过,这意志凌驾于生命之上,充满了沉默燃烧的饥饿与干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提拉如果专心进行对鼠群的指挥,其指挥效率甚至能超过克劳塞维茨,只不过他还需要进行战斗,所以习惯只进行大方向的指挥,而将细节交给克劳塞维茨解决:“我在路上。”
“我还没有恢复完全状态,不过已经足够了,让我们结束这场狩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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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吧,人在塔上只有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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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疫王(5)
距离黎明,还有五小时二十四分钟。
鼠群向着孤单的钟塔冲洗过去,在米兰仿佛永无止境的漆黑夜色之中,那些吱吱叫嚷的灰黑老鼠已经将钟塔附近的地面铺得严严实实,鼠群和钟塔间的僵持不仅为迦勒底提供了喘息的时间,更为它们自己提供了集合的时间,面对着乌泱泱的老鼠集群,这座不算多么高耸的塔的顶端,摇晃着似乎随时都会无声熄灭的微小灯火。
“我可以理解你想要离开的理由,但我个人并不建议你现在就离开这座钟塔,艾迪阁下。”在钟塔底部的空间之内,贞德拄着自己的旗枪有些疲倦地靠坐在钟塔的门上,他自己顺着他们的记忆向过去望去,发现自从离开耶路撒冷之墙后,他们这些人似乎就没有真正地好好休整过,而是始终在竭尽全力地疲于奔命:“我可不觉得你能够指望外面那些动物,还知道用日内瓦公约来对待你,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十分感激您的关心,Lancer阁下,但我离去的决心已经十分坚定,您不用再费心来劝说我了。”艾迪对着贞德微微鞠躬,在劝说哈桑和玉藻前无果之后,他本来还打算继续和迦勒底等人呆在一起,但随后逐渐逼近的鼠群就像是巨大的石磨,将他那本来就所剩无几的自信心与斗志,逐渐摩擦压烂成为随风而逝的尘土:“说句实话,比起在这里等待着无望的奇迹,我更愿意去尝试争取和平的可能性,人类与星之救主之间,绝非完全不能谈判和交流。”
“嗯……你所说的或许有道理,我也不打算用多么强硬的态度去干扰你的选择,我向来认为,成年人的标志就是拥有自己判断事物的标准,以及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的勇气。”贞德有些困倦地耸耸肩膀,如果是平时的他肯定会试着制止艾迪去冒生命危险吧,但现在身心俱疲的他已经没有这样的闲心了,敌人随时都可能彻底撕破脸皮冲过来,他必须尽可能保留体力和精力:“除了祝你好运,我也没什么其他东西可以说的了,除了祝你好运。”
微微侧过身子将紧闭的大门开出小小的缝隙,让艾迪可以矮下身子钻出去,面对着艾迪那近乎于背叛的行为,贞德并不感到愤怒更不觉得悲伤,他发现自己现在只是单纯地想要发笑,因为眼前的景象对贞德来说似乎有种惊人的即视感,他记得在自己还是个活人,或者说还在参与英法百年战争的时候,没少见过这种情况。
那些法兰西的贵族们,并不是全部,但确实是自己见过的绝大部分贵族,他们身上都弥漫着与艾迪及其相似的气息,那是某种高高在上醉心于权柄,但又无法达到权利顶峰的野心家的意味,在面对来自英格兰的远征军时,他们所想到的并不是反击抗争,而是该如何最大化自己能够得到的利益,只要自己的权力能够得到确保,效忠于谁根本没有区别。
艾迪的身影消失在门缝那边的黑暗之中,贞德揉揉自己的鼻梁站起身来,他有义务保护那些愿意接受他指挥的人,但那些有自己计划和打算的人,贞德并不喜欢随意去进行干涉,他用力晃晃自己的脑袋,将脑海里的那些沮丧和无奈的消极情感全部甩掉,迦勒底有迦勒底的行事风格,他现在必须打起精神。
咬着牙将底部所有的东西都堆到门后,尽可能地完全堵死钟塔的大门,让它无法那么容易就能从外面打开,在老鼠已经完全压上来的现在,傻乎乎地守在门前已经没有多少意义,将能够找到的所有重物堆在门后,嘴里快速而低声地默念着向上帝祈求救赎的祈祷词,贞德低着头握着旗枪转身向钟塔上方走去。
“说起来,是从美国回来的那时候开始吗,这趟拯救人理的旅途,似乎就始终处于败亡的边缘呢……”贞德有着坚强而勇猛的意志力,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没有丝毫情感,在这片漆黑而绝望的黑夜下,潮水般涌动而来的鼠群,带来了巨大沉重且持续的精神压力,与初次遇见星之救主时的强制性洗脑不同,这份绝望感更加平缓但深沉,就像是望不到边的宽广乌黑泥塘,将人不断地往里面拉扯:“虽然我也不想抱怨,可这次的敌人也强大过头了吧……”
在钟塔黑乎乎的旋转楼梯之上,钢铁靴子踏在有些狭窄的石头台阶上,发出咚咚的回响声在钟塔间回荡,贞德放任自己的消极情绪在脑海中狂奔,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抒发自己心中压力的时刻,嘴里背诵祈祷词的速度越来越快,背诵的语调也越发强硬和狠戾,到最后甚至已经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只剩下迅速而模糊的词藻从他的嘴里涌出来,他的表情更是难以称之为平静,那是充满了毫不掩饰暴怒的厌烦神情。
脚步声在半开着的门前停下,贞德握着旗枪站在门前,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肺里的空气,在如同咒骂般的祈祷已经帮助他冷静下来,自我的放纵也到此为止,贞德用力揉揉自己的脸颊,让有些冷酷和僵硬的表情缓和下来,就算是面对着那个让人火大的异教徒,他也不愿意让同伴被自己的负面情绪所影响。
贞德推开门走进钟塔顶端的房间,艾迪的离去让这里变得更加空旷,也有些莫名的冷清,江峰的紧急治疗手术已经基本上完成,因为已经没有正经的绷带,迦勒底的御主的身上缠着撕破成布片的衬衫,躺在房间的角落沉睡,那是普洛瑞阁友情提供的衣服,在经过了简单的魔术消毒和强化之后,这些布条勉强能够当作绷带来使用。
玉藻前坐在大大敞开的墙壁裂口旁边,枪管从那足有人宽的裂缝探出去,抱着枪似乎正在观察着什么,哈桑则是履行了自己作为暗杀者的义务,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南丁格尔和普洛瑞阁并肩坐在墙边,这两名刚刚完成了复杂手术的医疗搭档有些疲倦,而普洛瑞阁还在为了艾迪的离去而郁闷,南丁格尔则是在小声地对他说些什么,似乎是在开解或鼓舞这个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
贞德握紧旗枪走进了房间,纵使身体已经无比疲惫,但心灵已经做好了迎接战斗的准备,他向来是个有些固执的人,这次也同样不例外。
第八十九章 疫王(6)
距离黎明,还有五小时。
阿提拉的身影出现在街道的尽头,三种颜色互相混合的武器就如同是蠕动的活物,将它的主人牢固地保护在怀中,阿提拉没有使用任何特异的手段,而只是像个普通的凡人那样缓慢地走在地上,如果是在自己并未受到创伤的时候,阿提拉可不会用这种充满了风险的方式来行动,直接将军神之剑化作雾桥安全而又方便,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无法负担那巨大的魔力消耗。
拥堵在钟塔前的鼠群为阿提拉让开道路,克劳塞维茨从最开始就不打算只用鼠群与迦勒底战斗,迦勒底这边的从者和人类能够从旅途中得到成长,隶属于星之救主麾下的英灵,当然也能够不断成长和修正自己的计划,贞德和江峰在剧院时对活死人的强力突围,已经让克劳塞维茨清楚地意识到,迦勒底方面有可以突破数量压制的手段,光靠着人海战术只能牵制迦勒底而难以将其彻底消灭,要是把他们逼进了无望的绝境,不知道那帮家伙又会折腾出什么计划外的行动。
越到了需要押上底牌进行决胜的时候,就越没有急躁和紧张的必要,越要保持着淡然的心情和优雅的步调,不然就会从掌控局势的主导者,变成被局势所影响的可悲玩偶,克劳塞维茨深知这点,所以他从最开始就竭尽全力保持优势稳步压制,压上的鼠群即是夺取胜利的重要筹码,也是围住这场死斗的围栏,而用彩色雾气保护住自己推进的阿提拉,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
阿提拉能够将迦勒底的敌人全部扫清当然好,但如果失败战死也并不奇怪,这是场战争而不是美好的较量,克劳塞维茨已经做好了各种计划,尤其是应对阿提拉失败可能性的计划,与迦勒底失败即终结的状况不同,星之救主方面输得起,花费了数个月培养贯通了米兰地下的鼠群培育场,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活力四射的新生老鼠,而疫王尖兵的身体状态也正在不断恢复,它治愈的进程比预期中还要迅速,大约只要半小时就能再次回到战场。
星之救主在米兰讨伐打下来的庞大资源,在克劳塞维茨的精确调控之下,已经完美地互相结合与互补,优势与资源所带来的是更多的优势与资源,阿提拉的阵营就如同巨大的战车,那些复杂的谋划和算计早已经没有意义,只需要保证缓缓沿着笔直的道路,确保自己向着正确无误的方向前进,取得最后的胜利几乎已已经注定。
距离钟塔还有百米的距离,清脆的枪声在米兰的黑夜下响起,修长而尖锐的弹丸划破夜空,弹丸的顶端被缓缓外溢的魔力,以及如同发丝般粗细的蓝色火焰所缠绕,直接冲进了围拢阿提拉的彩色雾气之中,那些看似轻飘飘的雾气此时就如同柔韧的橡胶,层层地阻碍穿行其中的弹丸,将其不断减速直到被雾气完全束缚,魔力和火焰都被消磨殆尽,随后颓然掉在地上发出叮铛的声响。
“是实体弹丸,不对,是以魔力作为部分外壳,再加上各种废料做出来的临时弹丸,甚至连十字军之火都用上了,对面已经没有多少魔力了吗……”虚无的雾气在瞬间化作实体将落在地上的弹丸碾碎,通过庞大而繁杂的鼠群神经网络,复杂到如同超级电脑的意识网在瞬间完成了统合与计算,然后将阿提拉所需要的信息传导进他的脑海:“果然,在连续进行了这么多长战斗之后,迦勒底那边的已经可以说是油尽灯枯了吗,需要注意的应该只有江峰所拥有的令咒……”
玉藻前的枪击像是某种死斗开场的信号,阿提拉通过这次枪击确定了想要的情报,而迦勒底则用这次枪击明确了自己的立场,棕色皮肤的男性不再向前进行,冷酷而强硬如同寒冬暴雪的意志贯穿意识网络,为阿提拉而分开让出道路的鼠群猛然汇聚,互相拥挤着将它们的首领淹没其中,阿提拉的身影消失在鼠群的掩护之中,漆黑的夜空下只剩波浪般此起彼伏的鼠潮。
“克劳塞维茨。”阿提拉在意识网络内漠然地发声:“淹没他们。”
“收到,我尊敬的大王,我已经聆听到了你的意志。”克劳塞维茨有些疲倦的意识波动在精神网络内回荡,就算经受了再多改造和线虫的辅助,但在连续不断事无巨细地指挥鼠群长达三个小时后,哪怕是他也不由得产生了劳累的感觉,尤其是现在战斗已经接近最后的终局,他就更需要注意每个行动的细节和可能性:“按照我的计算,那位该死又恶毒,早晚会下地狱的江峰先生,很可能还留有一到两条令咒,请小心他们的底牌和反击。”
不过是对于迦勒底还是星之救主的阵营,江峰都是完美的发泄怨气的靶子,对于迦勒底自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