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池秋,没道理无条件惯着池夏的任性。
电话那一头的池夏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随着她的犹豫,季飞宁的耐心逐渐消失。在季飞宁要挂电话的前一秒,池夏急急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男朋友好像是骗我的。”
第29章卷2
蓦地,窗外响起一声雷鸣,轰隆地打在上空,忽闪的亮光提前一步将发暗的天色划亮。
季飞宁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遥控器,按下,关上了窗帘。
雨幕被遮住,开着灯的屋内让他的思绪无比清晰。
他冷静地听着池夏的哭诉,思考与分析。
池夏泣不成声,像是临近崩溃,她哽咽地说:“他是受人指使,才来追的我。宁哥,我不敢跟我爸妈说,他们现在已经要离婚了,我感觉都是我搞砸了……我、我也没办法确定这些是不是真的。我希望是我冤枉了他,我真的希望是我冤枉了他。可我真的不知道了……你能不能帮帮我,拜托你了。”
她握着手机,孤立无援地坐在一间出租房中。
眼下,她的男朋友并不在这间简陋的出租房内。狭小的空间里,开着半扇窗,由外蹿入一股雨后潮湿的泥土味。
池夏的哭声显得十分无助:“我就是想问你借点钱,我想找人帮我查一查。我没有勇气直接问他,我和他从大学就认识了,我真的不敢相信他会这样对我。”
而她发现的那些残缺的证据,又是那么令人恐惧。
面对迷茫的池夏,季飞宁是个很理智的人:“我可以帮你,但这件事的结局,我会先告诉池秋。”
“可这是我的事情……”
“我会一直帮你,全是因为池秋的关系。池夏,你要认清楚这点。”
季飞宁是个很拎得清的人,他果断地说:“如果他确实是在骗你,那我认为你现在的处境并不安全。这样,你既然不想回家,我让人过去接你,给你安排一个住处。你男朋友的事情,我会尽快帮你查清楚。”
作者有话说:
每一章都有要放的点,没有故意拖拉。知道大家很着急,但剧情没铺到一定程度破镜也会很尴尬,并且难圆,显得突兀。所以我会加油肝文的,也希望理解。
7474。“他没必要医治眼睛。”
【74】
而在几天后的此刻,同样的惊雷爆发在天际。
天色急速变暗,豆大的雨点砸落,雨水如同瀑布倾泻,和几天前的暴雨天几乎一模一样,吓得正在池家同池秋聊天的季宴琛原地弹起:“靠,好大的雷。”他摸了摸自己一手臂的鸡皮疙瘩,愁眉不展,抱怨说,“吓死我了。”
池秋忍不住说他:“我怎么不知道你怕打雷?”
“我今天被狗吓着了,看什么都怕,我看你都怕。”季宴琛狡辩,他搓了搓手拿出手机,啧声,“怎么都这个点了,我还得去一趟公司。陆奉申这个变态太耽误我时间了,害我差点忘了正事儿。”
第30章卷2
他起身,去池秋房间的内卫中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镜子前,季宴琛看到了一律按固定顺序摆放的洗漱用品,心里不免百味杂陈。池秋装瞎了这么些年,是真的过成了一个“瞎子”。
季宴琛沉了口气,走出了内卫。他看到池秋正站在窗前看雨,背影单薄,在雨天的阴郁中独添了一抹寂寞。
很快,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池秋拉上了窗帘。他转身,看到季宴琛默默地站在原地:“怎么了?”走到门前,握住了门把手,“我送你到前院。”
季宴琛几步跑上前,按住了池秋即将要开门的手。
池秋莫名地看着他:“怎么了?”
季宴琛欲言又止地抓了后脑勺,好一会儿才说:“现在池姨都离婚了,池夏也不打算回家,你的眼睛该怎么办?”
这一拖二拖的,又是一年要过去了。
他抢在池秋回答之前说:“总不能为了池夏的小性子,你装一辈子瞎吧?”
季宴琛身为季家的小儿子,很明白继承人对家族企业的重要性。要不是季飞宁争气,这份担子大概现在也已经把他压垮了。所以他能明白池兰雁的焦急与严格,可池夏幼稚赌气的做法,令季宴琛着实不能理解。
池秋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拿到台面上来说。
季宴琛向来心大,他悄声凑近了说:“其实我有个想法。”话罢,他在池秋耳边接连着说了两句,吓得池秋捂着耳朵躲开了一点儿。
池秋结巴起来:“怎、怎么可以告诉他?”
“我看陆鸣就是嘴欠,人其实挺好的。上次你喝醉了,他还对我发脾气了,看着是真的担心你。你可能不知道,他暗自和我较劲儿好几次了。真是绝了,我以前还以为他不会吃醋。”
“吃醋?”
“我上次带你去清吧喝酒,他都对我阴阳怪气了,这不叫吃醋吗?”
池秋摇摇头,羞愧地解释:“是我吐了他一身,还给他添了很多麻烦,所以他生气了,不是吃醋。”
“放屁,你吐一身的明明是我!”季宴琛炸了,瞬间绷直了身体,愤愤地说,“陆鸣怎么连这个‘功劳’都要抢,是不是他告诉你的?!靠,我就说不能小看了他!”
这真的要气死季宴琛了,他怕池秋内疚才没说这事儿,结果好处都被陆鸣抢走了。
但他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池秋和陆鸣是伴侣,感情好点准没错。
于是,季宴琛这颗电灯泡自动熄灭了。
而池秋这才恍然大悟,忙对季宴琛道歉,还傻乎乎地跟着说:“那他是因为吃醋才生气的?”
“对啊!”
第30章卷2
“……怪不得我怎么道歉他都感觉不高兴,原来是我误解了他的意思。”池秋不由自主地又踩进一个错误认知的坑里。
季宴琛一摆手:“你装了这么多年,说白了,最大的原因就是池夏。如果你真要等池夏回来继承家业后才决定‘复明’,那在这之前,我们把事情诚恳地告诉陆鸣,取得他的理解后……”
池秋跟着点头:“……理解后?”
“那你好歹在陆鸣那边就不需要装了。”
这样,池秋可以轻松一些。
池秋认真听完他的一席话,夷犹着握紧自己的一双手,一副没勇气的模样。他左思右想,还是想到了陆鸣那天晚上问自己的话:“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池秋当时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
因此,池秋不敢贸然做出决定,嗫嚅着问:“陆鸣他会理解吗?”
“不知道,但他这个人感觉爱你爱得不得了,就是面瘫臭脸坏脾气都得治治。”还有阳痿也得治治……
季宴琛露骨的话语,令池秋听得都脸红了。
他见池秋犹豫不决,不催促了,反倒说:“要不要告诉他,你自己想清楚吧。反正,我都是站你这边的。”
走前,季宴琛看池秋仍旧紧锁眉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有压力啊,你就当我是乱说的吧。”
“不会。”池秋逐渐想通了一点,微声说,“其实我也觉得,不要再继续瞒着陆鸣比较好。我们之间如果一直存在着谎言,距离总有一天会越来越远。”
说着,他笑起来:“宴琛,谢谢你提醒我这点。”
接下来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先给陆鸣送饭。
时间已经不早了,小严一贯地将车子停在了别墅前院。他一进屋就礼貌地打招呼,看着苏姨把骨头汤、红烧肉、素小炒,一一装盒打包后,稳妥地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苏姨一手扶着池秋,一手撑着伞,走到车前:“少爷,今天池总有事儿要晚回,我给您的饭盒里装着的是两人份的饭菜。您要是不急,在那和陆少爷吃了再回也行。”
池秋见天气不好,唯恐拖延了小严的下班时间,连连摇了摇头。
结果小严格外懂事地说:“先生,您和陆总都多久没一块儿吃饭了?您尽管在上面吃,我在车里打会儿游戏等您。”
池秋听着清晰的下雨声,说:“我刚给陆鸣打了个电话,他没接。可能还在忙,我们过去再看吧。”
要是陆鸣忙,池秋断然不会打扰到他的工作。但如果陆鸣不忙,这么些天没能一起吃饭了,池秋也挺想他的。
雨天路滑,小严放慢了车速。
第31章卷2
池秋安静地坐在后座,听到小严拍着马屁说:“今天的雨真是越下越大了,这会儿就算是点个外卖,送到都好晚了。先生,您今天的饭,肯定得送到陆总心里头去。”
“公司现在有员工食堂了,不用点外卖。”池秋说是这么说,手却慢慢地抱稳了保温盒,抿起一个温和的笑,“不过家里的饭菜确实比较合他的口味。”
到了公司楼下后,小严直接把车停到了负一楼的停车场。
现在这辆车的牌照已经录入到了写字楼停车系统中,可以自由出入负一楼的停车场,固定车位也由徐灵早早地安排好了。
小严在出发前给徐灵发过消息,所以当他们驶入停车场时,徐灵在那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徐灵热情地迎上来,打开车门,主动拿过池秋手里的保温盒:“池先生,陆总刚开完会,现在陆奉申先生正在他办公室里,貌似是来给陆总送东西的。所以您现在要上去吗?”
“好啊。”池秋一听陆奉申也在,马上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他握着自己的导盲杖,轻点地面,在徐灵的帮助下,他坐上了电梯。
陆鸣的办公层在23楼,其余员工的办公层在19—22楼。徐灵陪同池秋一起到了23楼,领着他朝前走了几步,一路闲聊几句。
池秋见徐灵顶着一副黑眼圈,知道他近段时间没休息好,就对着他伸手要保温盒:“徐秘书,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这里我很熟了,能自己过去。”
徐灵不大放心。
池秋机灵地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陆鸣打电话,你去忙吧。”
这话一出,徐灵全当自己是个不自觉的电灯泡,连着“哦”了两声,笑眯眯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等徐灵一走,池秋自由了不少。为了不露出马脚,池秋还是拿着导盲杖走路,他的步伐轻松,很快便走近了陆鸣的办公室。
隐隐约约地,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安静之中,池秋还没靠近,就听到“啪”的一声——巴掌的声音清脆,伴随着男人高声的怒斥,如同窗外惊雷。吓得池秋猛地一驻足,不敢轻易动弹。
他呆呆地站在门外,心惊胆战地朝里望去。
紧接着,门内传来的,是陆奉申气得发抖的声音:“你为了自己的目的,就舍得让他的眼睛一直看不见吗?”
池秋蓦地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地动了动唇,而手里的保温盒莫名地烫手。他缩起了肩膀,脑袋一片空白,一时间听不懂陆奉申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这句话,仿佛是一把突如其来的刀子,唐突地划开了陆鸣所掩藏的秘密一角。
哗啦啦——
它倾泻而下的同时,陆鸣接了一句话,仅这一句,顿时让池秋五雷轰顶。
第31章卷2
陆鸣沉声道:“如果他没有失明,我不会和他结婚。”
而这还不够,因为陆鸣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到不带一丝感情,像是个陌生人,他说:“所以现在,池秋根本没必要去医治。舅舅,你的行为只会给我徒增麻烦。”
7575。“荒唐噩梦。”
【75】
办公室内,陆奉申气到再次抬起手。
可对着自己的亲外甥,他心软了,第二个巴掌始终没有落下。
他清楚,如果一个巴掌打不醒陆鸣,那再多的巴掌也是枉然。陆鸣是病人,和一个病人较真,没有多大意义。
陆奉申明白,却不想承认这一点。
他红着眼眶,极力稳下自己的情绪,收起了手:“现在有个这么好的机会,你应该帮帮池秋。你眼下这个情况,帮他也是帮你自己。再说了,他满心都是你,你看不出来吗?”
陆鸣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索性选择沉默以对。
“陆鸣,回答我。”陆奉申的掌心还在发麻,他第一次打陆鸣,如同身在吊桥,心有余悸。
望着异常冷漠的陆鸣,陆奉申简直是不敢置信。他等待了许久,依然等不到陆鸣开口应诺。
无声之中,是陆奉申先一步认输:“你变得这样不近人情,其实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但我和你外婆之前都与你说过,需要去承担这份责任的人,不论是谁都可以,但不该是池秋。”
他想阻止陆鸣错误的行为,想及时纠正陆鸣扭曲的内心。可惜再多的努力,在陆鸣荒唐的复仇计划中,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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