舸笛也没计较背后的人到底是谁,立刻下手在洞壁上摸索了起来。果然不出片刻,就找到了其中的关窍,将暗门打开。
打开之后,舸笛还未曾入内,便有一只拐杖横空飞出。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里面的人已经精神不济的关系,这拐杖失误错开了几分。没能伤到舸笛。
但舸笛也是被惊得不轻,觉得自己刚刚简直就是和黑白无常擦身而过了。
此时他还没说话,却听闻里面的人,道,谁?!
舸笛听到这声音不觉一愣,三叔?
唐三叔受了伤,又中了毒。现在有些提不上气,看到来人是这个瞎子,方才松懈下来,只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舸笛:被人骗过来的。您这是怎么了?
说罢便走了进去,中途还碰翻了个什么东西,好像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滚了一地。
要是舸笛能够看见,大概也会有些惊讶的,因为自己刚刚碰翻的是一缸子金银宝石,珍珠玛瑙滚得到处都是。
不过舸笛是个瞎子,自然也就不会为此侧目,直接奔着人去了。
舸笛把人扶起来,只以为是玄机阁的人把唐三叔伤成了这样,颇有些愧疚,道,我带您去找柳先生。
唐三叔摆手,我一个伤患,你一个瞎子,咱们两个人出去给人当靶子吗?
舸笛:
唐三叔:放心,我暂时死不了。不染城内如何了?
舸笛:我离开的时候钟声预警了,应该天亮就解决了。说起来城内钟声预警的次数不算多,这次为玄机阁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些?
唐三叔笑了两声,又因为喘不上气,呛了自己一口,咳咳咳为了玄机阁?你太高看你们玄机阁了!九渊门的人进来了!老夫也是一时不察,上了他们的恶当,跑这荒郊僻壤的受了伤,才在这猫着。
舸笛:
唐三叔:怎么不说话,说高看你们玄机阁还耍小脾气了?
舸笛:嘘通道好像有人进来了。
第31章 来接你回家了
唐三叔凝神细听; 才能听到通道里传来些微的动静; 像是脚步声。也不知是这瞎子本来就听觉敏锐; 还是说他因为伤毒导致有所迟钝。
两个人都暂且压轻了呼吸,不知来人是敌是友。舸笛下意识将唐三叔挡在了身后; 弄得唐三叔有些哭笑不得。
他现在虽说毒伤在身,但自觉比舸笛还是要强一点的,正打算把这个小辈扒拉到自己身后去的时候; 却突然看到舸笛整个人似乎松懈了下来。
唐三叔:??
通道中的脚步声逐渐清晰起来; 不过最先从通道尽头飞出来的却是一只赤色的蝴蝶,翅膀上有着荧荧红光。
唐三叔耳力比不上舸笛,但是一双眼睛总还是比瞎子强的。看到那蝴蝶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追路蝶。
脚步声一声比一声近; 人还未曾露面; 就先是一个不大正经的声音从通道中响起来,那人用一种逗小孩儿的口吻; 扬起声音道;
小瞎子在吗; 小鹧鸪来接你回家了。
唐三叔:
舸笛:
姜逸北从洞口走出,先看见的是一双被血泡得变了色的靴子,幸得这人平日里爱穿黑衣,因而下摆上的血色反而看不出来。
等到他完全出现在洞口的时候; 借着隐约夜色只能见到此人身形颀长; 端的是一派好身段; 面容反而不大明显了。
不仅小瞎子在; 小瘸子也在。唐三叔皮笑肉不笑地横插了一句。
舸笛:
姜逸北:三叔??
唐三叔看着追路蝶轻飘飘地落在舸笛肩头,就明白这人是来找谁的了。
倒也谈不上置气,谁还没年轻过呢,但是吧,就是觉得姜逸北那个声音欠抽得慌。
姜逸北没带火把,之前假沈右带的火把也早就熄灭了。所以姜逸北只能靠着那双赤色的蝶发出的荧光来辨认,隐约见着三叔受了伤,才慌忙凑过来。
姜逸北:这是怎么了?
唐三叔:被小瞎子砍的。
瞎子:
我不是,我没有,您一把年纪了能不能不要皮?
姜逸北嘴上说着别闹,顺带检查了一下唐三叔的伤,发现只是皮肉伤,伤口不深,这才松下一口气来。此时的他尚未发现唐三叔中毒的事情。于是把一颗心放回肚子里,跟着两人一起坐下,半点也不着急,
三叔你怎么和他凑在一起了?他没信号弹就算了,您怎么也连个信号都不知道给,展安和藏蓝水就差铲开地皮找你了。
唐三叔道,他俩铲开地皮了,你呢?
姜逸北半点也不羞惭,找你的人那么多,这瞎子不是没人管吗?
姜逸北边说边抬手把舸笛肩上的追路蝶给逮了下来,随手关进了那个巴掌大小的竹篾编制的笼子里。
那蝴蝶轻微,舸笛又不能视物。加之上次火海也不曾知道追路蝶的事情,所以等到姜逸北过来伸手捕蝶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什么东西?
姜逸北:虫子,给你拍掉了。
唐三叔:呵。
也是捕蝶的时候姜逸北才发现这瞎子身上溅满了血。虽说刚刚进洞口就觉得这里面血腥气浓重,却没想到这瞎子身上的血腥气比三叔身上还重。
而且瞧着好像也不像是他自己的血,没有重伤的样子。
姜逸北心头绕了绕,终究还是觉得不太放心,于是多问了一句,你没受伤吧?
舸笛道,没事,先把三叔送去柳先生那里吧。
唐三叔听着这话,没忍住对着姜逸北哼了一声,瞧瞧,一个瞎子都比你有孝心。
第20章
某个瞎子:
姜逸北这头和唐三叔打嘴仗,那头就把人给背了起来。然后准备拉着点舸笛,三个人一起往外走。
可是舸笛没让,总觉得自己这袖子不禁拽。
姜逸北也没强求,笑骂了一句,毛病的你,放心,看不上你!
舸笛:那也不用。
姜逸北:成。回头撞墙上了我找柳先生给你拿散瘀药,走吧。
说是这么说,但是有姜逸北在上面开路,舸笛跟着声音走,也是走的稳稳当当。
三叔尚且不放心城内,城中如何了?
姜逸北:差不多了。不过没留下几个活口,九渊门您也是知道的,一旦失败自杀跟比赛似的,一个个生怕死得慢了。
三叔:留下的活口呢?
姜逸北:绑成粽子扔地牢了,回头藏蓝水找时间去审。
三叔冷笑道,还有什么可审的,那么点陈年旧事,谁不清楚是怎么的?
陈年旧事?
舸笛听着他们闲聊,脑子里一个跑偏,想到了当初的说书故事,那一段缠绵悱恻因爱生恨的情感纠葛。
然后把女主角带入唐三叔的脸,瞬间
舸笛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
姜逸北道,怎么了?
舸笛:没事,想到了个爱情故事。
姜逸北瞬间会意,挺缺德地跟着笑出来。
唐三叔:??
三人从荒郊僻壤的地方回到中心区域,自然是先奔了柳倚春的医馆。
因为昨夜城中乱,所以医馆中的等待诊治的人不在少数。中间还有个藏蓝水跟个背后灵似的跟着柳倚春东转西转。
而且这人只负责挡路、添乱和吼病人,别的一概不管。
三叔进来看到藏蓝水那张脸就觉得碍眼反正他从九渊门带出来的几个人,就没有一个看着顺眼的。
唐三叔对姜逸北道,这就是你说的铲开地皮找我?
姜逸北:
柳倚春到底是大夫,看了一眼唐三叔的气色就觉得不对劲,慌忙让姜逸北把人放下。
藏蓝水和姜逸北两人浑然不觉,藏蓝水还在打量着舸笛,打量了半天都没能收回眼。
倒不是长相如何,舸笛这个长相还真不是藏蓝水的口味。她看的是舸笛衣服上撒了半面的血迹。
行家一看就知道,这血迹只会是近距离杀人喷溅上去的,杀的不是小孩,就应该是跪着的人。这一点姜逸北自然也是觉察到了,但是却什么都没问。
藏蓝水却没有姜逸北那份心,打量了半晌,方才笑道,公子这衣裳,挺好看啊~
舸笛都没能反应过来藏蓝水是在和自己说话,所以并没有回答。
藏蓝水正待再问的时候,却被姜逸北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藏蓝水:??
姜逸北以口型说了小白兔三个字。
藏蓝水:
以藏蓝水来看,能杀小孩儿或者是跪着的人的,这种要能算小白兔,自己大概就是观世音。
她老人家赏了姜逸北一个你眼瞎的眼神,回头去缠着柳倚春了。
而柳倚春现在的神色,实在是不算太好。
唐三叔的伤口确实不算深,也没伤到经脉。但伤口颜色不太正常,而且刚刚切脉也觉察出有些问题。
大概是因为唐三叔内力深厚,所以暂时还不算明显,但可以肯定的是,伤他的武器应该是淬毒了,而且毒性不弱。
不染城外,某无名小镇一酒馆内。
酒馆上下两层,却没怎么见到人影。一小厮战战兢兢地端着几碟下酒菜和一壶酒,走到二楼靠窗的位置上,手抖得不成样子,拿着盘子差点把菜全都撒在地上。
舸轻舟一手接过小厮的菜碟,一边道,下去吧。
那小厮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连托盘带酒菜放在桌上就跑了。
舸轻舟抬手把托盘里的酒菜端出来搁在桌子上,道,好端端的非要杀人,看把人吓的。
在桌子的另一边坐着一个少女,衣衫褴褛,头发蓬乱,一声的血污拖的地上都是酱黑色,甚至看起来坐着都费劲。直让人觉得比起吃饭,她更需要先去找个大夫。
这人自然不是别人,乃是昨日还在甲子客栈地牢里的少女邵一师。
邵一师此时听闻舸轻舟这种语气,怒气上涌,姓姚的,你说话好没良心!
舸轻舟没搭理。
少女的声音不依不饶,道,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看看!杀个人怎么了?我要是心再狠一点,我杀得就是你了!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为了谁被抓的?
舸轻舟有些不耐,道,我不是让人救你出来了吗?
邵一师:呵,清晨就入城了,午夜才想起还有我这么个人。我还得谢谢你没有忘了我咯?
舸轻舟:不要无理取闹。
邵一师:姓姚的!!
舸轻舟不和这人胡搅蛮缠,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在等舸千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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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此时已经到了正午,再怎么说也该回来了。
又过了许久,突然一只鹰从窗口飞了进来,落在酒桌上。拍打着翅膀,把踢翻了一盘酱牛肉。
那鹰停下之后,便侧过头,好似在打量舸轻舟。
舸轻舟原本就有些心浮气躁,再被这畜生来回打量,几乎就要下手以针废了这畜生的眼睛。
邵一师惊呼一声把鹰给抱过来,你想干什么?!这是我门的鹰。
说起来邵一师虽然一直同舸轻舟厮混一处,但确是舸轻舟早年从九渊门买过来的杀手。
九渊门与现在的玄机阁有些合作,所以邵一师现在的身份,即是卖出去的商品,也是放进玄机阁的眼睛。
只不过这双眼睛现在向着谁,还真不好说。
邵一师把鹰腿上的小纸条取下来,将鹰放飞。展开纸条上的内容扫了一眼,然后便突然大发脾气,将酒桌上的东西都扫在了地上,
一群废物!废物!!门主派他们来有什么用?!
舸轻舟挑起眼皮睨了邵一师一眼,不动声色道,脾气发完了?那说说纸条上的内容吧。
第32章 准备离开
你以为你们玄机阁损失就小吗?
邵一师看着云淡风轻的舸轻舟; 蓦地升起一股恶意; 反而将刚刚的暴戾全都收了起来。她重新坐下; 甚至抬手拨弄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舸轻舟喝着酒等待邵一师把话说完,既没有给她正眼; 也没有给她回应。
邵一师露出少女的那种甜丝丝的笑容,道,你兄长也死了哦~
舸轻舟:
舸轻舟:舸千帆?
邵一师:嗯~
舸轻舟沉默了片刻; 蓦然也跟着邵一师笑起来; 果然大宅子里养出来的东西都是废物。
邵一师:
舸轻舟与舸千帆,兄弟二人同父异母。舸千帆的母亲出身显贵些,于是他从小娇生惯养地跟着父母长大。而舸轻舟就没有这个少爷命了,三年前还在玄机阁卧底做下人; 端茶倒水忍辱负重; 甚至连姓舸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的背景下,自然这二人也谈不上什么兄友弟恭。舸轻舟见着舸千帆的面能够披着一层人皮称一声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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