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背景下,自然这二人也谈不上什么兄友弟恭。舸轻舟见着舸千帆的面能够披着一层人皮称一声兄长; 那都算是顾及面子了。
所以此时舸轻舟反应颇为平淡; 死了就算了; 堂兄呢?
邵一师见舸轻舟如此反应,自然是心中不满,戳人痛处道,他死了; 你以为你那个父亲能轻饶了你吗?
舸轻舟失笑; 无奈道; 死都死了; 舸翁亭还能让我去给他陪葬了不成。
邵一师:陪葬怎么了,你那个爹又不差儿子。
舸轻舟轻松道,可正式记录在他家谱上的只有两个。我为了爬上这个位置做了多少事?你以为别的私生子能回来的轻易?
邵一师看舸轻舟这人居然还没事人似的,一副完全不往心里去的样子,刚刚那点恶意累积起来的好心情瞬间散光,又开始生闷气。
舸轻舟再次问道:我堂兄呢?
邵一师:舸千帆都死了!那个废物当然还在不染城!你以为呢?!
舸轻舟哦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
等到问完自己最关心的,才本着现在九渊门和玄机阁是同盟的关系,顺带关心了一下九渊门的事宜,那唐三叔呢,你们孔门主不是嚷嚷着要杀了他,死了吗?
邵一师:
邵一师吼了个不知道!,就一个人生闷气去了,看起来真跟个无理取闹的娇蛮少女似的。
舸轻舟笑了笑,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酒,看向窗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那天在街头看见舸笛的时候。
当时他和舸千帆两人正在放置磁石,之后还要引导九渊门的人进城。明明不该和舸笛有正面接触的,尤其是舸笛身边还有个不染城的护卫。
但是当时看那个人乖乖巧巧地站在那儿,抱着一堆吃的,像是在等人来领他走。舸轻舟实在是没忍住,此时不禁有些后悔,怎么当时就没把这个人掳回去关起来。
虽说当时有个护卫在,但一搏之下,说不准那人现在就在自己怀里了
没关系。
舸轻舟看着窗外对自己道,他会是自己的。
就好像玄机阁少阁主的位置一样,看起来再遥不可及又如何,只要努力地伸出手,现在不也归自己了吗?
不染城内。
柳倚春还在查医药典籍,翻查唐三叔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昨儿晚上受伤的伤患基本全都被晾在院子里了,反正也都是一些皮外伤。藏蓝水在柳倚春的委托下,拿上几瓶金创药带上几卷干净细麻布,扔给他们就算完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去了。
姜逸北和舸笛两个人在陪着唐三叔闲话,说起来唐三叔半点都不像是中了毒的人,说话声音中气十足。要不是这个判断是柳倚春下的,恐怕压根就没人信。
舸笛听着柳倚春翻书的声音,忍不住道,真能找到么?别被医书给误了。
柳倚春分出心神来,应当不会,我之前确实在这医书上见过,只不过就是记不大清细节了。
屋子里凳子就那么几个,大夫病人女子的,这么一分,姜逸北自然是没得坐的。只能倚在舸笛的椅子旁边,和三叔搭话,九渊门怎么说也是您老家不是,您要不想一想,说不准就想起来他们爱用什么毒了?
唐三叔手里端着茶碗,做大夫的都没说让我一个老人家动脑子,你凑什么热闹。
姜逸北道,我这不是想着您死了挺可惜的吗。
舸笛侧过头来,准备劝劝这人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闭起来的。
但是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时候,突然听闻柳倚春道,有了!找到了。
于是在座的几位,除了舸笛,都站起来往柳倚春那里走。
柳倚春的食指抚过医书上的文字,解释道,此毒名为蔓生,是从一种从湿热地区的植蔓中炼出毒汁,辅以其它毒物制成的。毒液会随血液走遍全身,根植于肌理。毒发时先从四肢开始腐烂,最开始是指尖脚尖,一直蔓延到躯干。腐烂后化出的血水亦为载体,触之则染毒。
话音落下,一时没什么人接话。
过了一会儿藏蓝水才出声道,怎么这,一点都看不出啊。
唐三叔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端着茶杯,看众人一起盯着自己,道,有疑问找大夫,别看我。
柳倚春:咳嗯,想来是三叔这么多年的武学底子深厚,而且也紧急处理过,所以毒性发作得慢。
姜逸北提出了所有人目前最关心的问题,有解法么?
柳倚春将医书翻过一页,看过之后才道,倒是有提供了一个方子,瞧着语焉不详的,药材也少见。
柳倚春也顾不上在场的众人的情绪,心里还在揣摩这个奇怪的方子,补充道,这方子我也吃不准有什么效果,我需要再研究一下才能给出建议。要不今日各位先散吧。
一众人此时心情颇有些压抑,但是一直都堵在人这医馆里也确实不大合适。听柳倚春这般说,自然也就纷纷告别了。藏蓝水回自己的清韵楼,姜逸北扶着唐三叔回甲子客栈,还准备带上舸笛这个不分东南西北的一起走。
结果舸笛却说自己等上一会儿再回甲子客栈,和柳先生还有话要说。姜逸北也就扶着唐三叔先行一步了。
等到室内的人都走完了,柳倚春方才道,还有什么话要说?
舸笛:之前告别的话我已经托三叔给你说过了。这次是想知会你一声,此次回去我还打算帮楚蹊迁坟。
楚蹊,也就是舸楚蹊。是舸笛的妹妹,也是柳倚春的心上人。三年前玄机阁事变的时候,便死去了。
柳倚春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我只求能与她合葬,你想把坟迁去哪里,我就葬在哪里,反正答应帮我入葬的也是你。你知道位置就行了,不用与我商量。
舸笛:真不去祭拜?
柳倚春笑了一声,我怕见着她就舍不得走,当场撞死在她坟头上。
舸笛略一点头,两人一时无话。静默了半晌,舸笛便转身欲走,却又被柳倚春叫住。
柳倚春:你真要回玄机阁找他们?
舸笛:怎么?
柳倚春:她死前是希望你隐姓埋名,安安生生地过一辈子。
舸笛像是想起什么久远的事,笑了一下,是啊,我当时还答应她了。
第21章
舸笛这么坦荡的说出这话,柳倚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劝了。他一介大夫,还是个带着不治之症的大夫,心中还是觉得人该好好活着。
可此时,最后也只说出了一句,别死在我前面了。
舸笛笑了笑,然后转身踏步走出了回春馆。
回甲子客栈的路依旧是一波三折,舸笛这人的方向感是真的没救了,兜兜转转地跑了大半个不染城,最后还是遇上在街上善后的展安,才给他指了个正确的方向。
回到客栈的时候都已经是吃饭的时间了,舸笛却也没吃饭,直接去了三叔的房间向三叔辞行。
之前在回春馆人太多,舸笛便没有开口。所以现在回到客栈才去找唐三叔说此事。
其实说来这样的告别,上次已经做过一次了,哪里知道兜兜转转地居然又来了一次。
只不过这次的唐三叔没向上次那样说些什么看不看得开血海深仇的废话,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算完。
舸笛计划的是第二天一早就离开,所以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也想过要不要和姜逸北知会一声,甚至还有自己欠姜逸北的那顿饭,要不要今晚补上。
可是转念一想,前一天晚上屋顶喝酒的时候也算是告过别了。自己还送了那人一枚甲片,搭进去一个机巧匣还没要回来。就算欠他一顿饭,大概也算扯平了。
大概其心底,还是像姜逸北之前说的那样,得还拖欠点什么,才方便说起以后。就算没有以后,也还能留个念想。什么都还的干干净净,就好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第二日一早,他收拾了行囊,也简单,没什么可带的。唯一值得说道的是,这次他走的时候,带上了那只青玉萧。
第33章 有没有想我
姜逸北这个小可怜还是第二日一早; 端着药汤子准备去给那瞎子灌药的时候才发现那人居然没在屋子里。
只不过当时他却也没怎么多想; 只当是这人清晨出门溜达了。再加之心里还在记挂着三叔身上的毒; 有些心不在焉,自然没注意到屋子里那份不正常的整洁。
所以出门随手把药汤泼进一盆常青树的花盆里; 下楼时也只是让小厮记得把后院的药煨着些,说是晚点来取。
倒是唐三叔,明明他才是中毒的那个; 却似乎是所有人中最从容的; 甚至还睡了个懒觉,半点不走心的。
藏蓝水和展安倒是一早就去回春馆了,姜逸北把这药的事儿吩咐完了,才后脚跟上。
柳倚春那边依旧是一筹莫展。他昨儿借了三叔的毒血; 又找小贩买了几只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拿小动物染了毒血做替代,准备试试那个方子。结果煎出来的药喂下去; 就昨晚儿一个晚上小动物就死了一大半。
也不知到底是药的问题; 还是以小动物做载体本就是有误的。
既然展安他们几个清早过来询问; 自然柳倚春也如实把这些给他们几人说了。柳倚春与这几人相处得融洽,自然也就忘了在场的三个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当着柳倚春的面三人什么都没说,只不过下午的时候展安就送来了好几个活人都是染过三叔的毒血的。
展安把这五六个人拴在一根绳子上,好像牵着一路吊在绳子上的大蚂蚱; 个个都跟霜打过似的。
柳倚春面色不善; 展安先嬉笑着抢白道; 柳先生先别气; 这都是自愿来为三叔试毒的。
柳倚春看了一眼绳子,还没开口,一群人就在展安的眼神恐吓下纷纷出声,
对对对,我们都是自愿的!自愿的!
三叔平日里那个,勤政爱民我们,我们都不想他死啊!
求柳先生救救我们不是,救救三叔
柳倚春死皱着眉头,脸色不大好看。可惜一张文弱书生的面皮,气也气不出什么大动静来。再加上展安这人脸上堆笑,说话和和气气的,又不落把柄。这俗话还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呢。
柳倚春不得已,把展安手上的绳子接过来,一个一个地给人解开,仅此一次!
展安装傻道,什么?
柳倚春怒道,展安!
展安笑开,哟,这可是柳先生第一次叫我全名,我得回去记下来,来年也好过个纪念日。
柳倚春:
这人摆明了油盐不进,柳倚春化身教书夫子,缓和了面色讲了老半天道理,说去说来无非也就是命无贵贱,不能为了三叔活就要其他人死。
展安笑着听完,乖顺地答应。但这种话还真进不了他的心。但是好歹算是把这群小白鼠给送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就见藏蓝水一人站在门口,展安还有些讶异。
这事儿办是他们三人办的,姜逸北抓的人,藏蓝水染的毒,展安负责让柳倚春收下。此时应该是姜逸北和藏蓝水一起在门口等结果才对。
此时展安在门口没见到姜逸北,不禁道,咱们家小鹧鸪呢?
藏蓝水:飞了。
展安:飞了?飞哪儿去了?
藏蓝水:那得看那只兔子飞哪儿去了。
展安:??
藏蓝水没继续这个话题,只关心里面的结果,送出去了?
展安失笑:一再警告只此一次,早知道让小逸北再多抓两个。
藏蓝水:哪有那么多一大早就作奸犯科的?就差连骂街的都逮来了。
展安无所谓道:咱们城里横竖没好人呗,乱抓也不亏啊。
这两人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姜逸北那头火急火燎地直接奔回甲子客栈,他是刚刚和人藏蓝水闲聊,才知道藏蓝水早上看见那个瞎子出城了。
此时杀到那瞎子的房间推开门一看,这次终于发现屋子里的东西归置得整齐得过了头。
姜逸北在屋子里呆呆立了一会儿,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好似百味杂陈,又好似有些空茫。
不过他这人小时候就学会把无用的伤感丢了,所以也没有细细去品那股滋味到底是酸涩还是不舍,最后也只笑了一声,骂道,个没良心的!
然后关上门,退了出去。
可惜他想翻篇,却不见得进去能翻过去。
他原本是睡在那个瞎子的隔壁的。当天晚上回房间的时候经过瞎子那间房,不知怎的,突然觉得心中有些不快,叫了小厮上来,大半夜的跟折腾人似的,闹着给自己换了一间房。
原本以为换了房间就好了,谁知道第二日一早,下楼看见小厮,习惯性又问了一句药煎好了吗?
问完自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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