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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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一-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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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做的。走到护栏旁远眺着车水马龙的长桥,薄梁又喝了一口酒:有人快我一步,在我联系人的时候,那些东西已经被他撤掉了。

    是谁?祝深兀自纳罕,做好事还不留名?

    不是做好事不留名。

    那是什么?

    是他,在意你。

    祝深一怔,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看向餐厅中心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钟衡。

    祝深和他之间横亘着太多人了,那些人都举着酒杯,争先恐后地想要与他喝上一杯。可人群隙缝中,觥筹交错间,他的视线却始终紧紧追随着祝深。

    月下,钟衡的眼神又是如此漆黑深沉。

    可祝深一回头,便能看见他。

    即使人群拥挤。

    即使夜色嘈杂。

    即使光怪陆离。

    祝深看见钟衡一仰头,又喝了一杯不知是谁敬的酒。

    你呢?薄梁问。

    祝深没有注意听,他的目光随着人潮起伏跌宕,可钟衡身边围拢着的人实在太多了,连他的一束目光都再插不进。

    许久,祝深略有些丧气地转过了身,你刚说什么?

    你在意他吗?

    祝深的手瞬间扣紧了胸前的扶栏。

    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薄梁一见他这反应便明了一笑,大概从年少时起,他便擅长猜这对口是心非的兄弟的心思。

    那你对他说过吗?薄梁又问。

    祝深低下头,眼神有些慌乱。

    和他说一说吧,薄梁温柔地看着祝深,目光却逐渐变得有些凉:他一定很想听到的。

    总是猜人心思太累了,要是偶尔能够听到对方的心意,一定能开心很久。

    祝深怔忡地望着他,不知他这话是在说谁。

    薄梁却不再说话了,只一口一口地喝着酒,身旁的瓶子空了一个又一个。也不知过了多久,薄梁喝醉了,身体有些摇摇晃晃的,脸颊浮上了一层红色,连眼睛都被染红了。

    祝深忍不住道:你少喝点。他不喜欢。

    薄梁扶着扶栏勉强站定,却低低地开了口:我知道。

    他不喜欢,我才要喝。

    他生气了,才会对我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都好。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一阵风吹来,薄梁的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莫名地,显出了几分颓废。

    祝深从没见过这样的薄梁。

    印象里,薄梁是天之骄子,从未染上如意山纨绔们的半点骄矜之色。他总是和颜悦色地对人,一副优雅得体的样子,几乎从没有人见他怒过。

    除却与姜遗离开的那七年是外界替他钉下的耻辱柱外,他在众人眼里可谓是尽善尽美了。

    然而此时的薄梁是真喝醉了,眼圈发红,路也走不稳了,勉强撑着扶栏退了两步,然后借着酒意眯起了眼睛打量着祝深。

    半晌,却摇头一叹,只听他哑声说:祝深,我很想他。

    祝深还没来得及说话,薄梁身边便有几个喝醉了的旧同学围了过来。

    似是来找他喝酒的。

    印象里,薄梁和他们的关系好像不错。

    不然也不会随便一开口,便能轻易地寻到要害

    薄梁,你回来了,好久不见啊。

    你回来了,那姜遗呢?

    是啊,姜遗怎么没跟着你一起回来啊?你们分了?

    也好,离了他你总算是振作了。

    薄梁手一松,酒杯便落到了地上,四分五裂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眼睛好像更红了,用力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抵在了护栏边。

    中间的人潮不再拥挤了,纷纷朝更加热闹的扶栏边走去。

    祝深忙上前分开了薄梁与那人。

    一群劝架的忙得焦头烂额。

    薄梁猛地松了手,将那人摔到地上,自己抄着一个酒瓶,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那人没想到一向温和的薄梁竟会如此对他,看见了祝深,急忙拉他到自己阵营:祝深,你给评评理,你从前不是最讨厌姜遗的吗?

    祝深冷声说:关你什么事?

    语气很冲。

    他们的事轮得着你们来说么?

    身后的人们琢磨起祝深的态度,互相交换着眼色。

    地上这人像被接连泼了两桶冰水,倏然清醒了,忙讪讪地道着歉离开。

    等到祝深转过身来的时候,竟发现全场都望着他。

    什么样的眼神都有。

    东道主李经夏见状,忙召来了几个侍者,一个扫地,两个送喝醉的薄梁回套房,目光落到祝深面前,顿了顿。

    祝深道:我没醉。

    李经夏神情复杂地望着他。

    他知道祝深一向不喜别人提起姜遗的名字,生怕今晚触着了他的心底某处隐秘的伤口,一时连带着眼神都是慈爱而担忧的。

    祝深却并非因为姜遗而动怒,可眼下这情形他也无法与李经夏细说,顶着对方充满母性的目光,只借口道:我去趟洗手间。

    李经夏连连点头,随后又开始张罗着大家喝酒聊天。场上一扫凝重气氛,终于变得轻松了些。

    祝深转身离开了欢声笑语的餐厅。

    他不知道的是,一双眸子越过人群正紧张地望着他,要是他能回头,大抵能与这人四目相对,闹个脸红。

    只是今晚他的心情太低落了,耷拉着脑袋,再提不起半点兴趣。

    钟衡好容易拨开了身旁的人,想要去洗手间找他,可惜去得太晚,被祝深反手锁上的门给隔在了门外。

    钟衡低着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动着指间的戒环,不知在想什么。

    忽地,旁边走来一抹倩影,朝他一笑:阿衡学长,好久不见了。

    钟衡面无表情地望向来人。

    祝深在洗手间呆了十几分钟,又洗了把脸,这才彻底地冷静了下来。

    他不知自己在气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不能被这么肆意诋毁。

    他不想看见他们身上有泥点子,可他忘了,当年身边的人都是依照他的态度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祝深忿忿地开了门,却见到不远处的长椅上,钟衡正与一个女人相谈甚欢。

    两人背对着他,可他却一下就认出了钟衡的背影。

    只见他走了过去,面上的怒气更盛。

    从后面看,两人靠得极近,都快紧挨着了。

    祝深隐着怒火步步逼近,却听旁边的女人柔柔地开口问道:喜欢那个人会很辛苦吗,毕竟,你们看上去隔得那么远啊。

    只听祝深阴沉沉的声音从他们后方传来:喜欢谁?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悲剧的菠菜和小米的灌溉=3=

    第 68 章

    前头两人俱是一怔; 连忙回过头来。

    祝深的眸光紧紧锁住钟衡,等他一句解释。

    总跟在钟衡身边,自诩此时已将钟衡素日沉冷的表情学了个十成十。以为钟衡面对他这样的眼神多多少少也会有些慌乱。哪知钟衡见了他; 眸子却忽地一亮; 像是茫茫幽海里融进了一瓣月光。

    看上去竟是那样地温柔而虔诚。

    真讨厌。连带着他的心都跟着胡乱颤了颤。

    小拾。钟衡站了起来。

    莫名,祝深面上的锐气被这样的眸光给化解了,心底的郁闷也随着这么一声小拾给遣散了。

    旁边坐着的女人略有些尴尬,却见她微微一笑,从容地站了起来; 朝祝深伸出了一只手; 微笑着说:祝深;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宋姗。

    祝深眯着眼睛打量着她,眼角含着勾; 不明意味地翘起了唇。

    半晌,祝深伸出手,与她轻碰了一下,复又收了回去; 看了眼钟衡; 视线又回到了她的身上,淡淡道:嗯。钢琴家。

    钟衡有些无奈; 没想到祝深还在想着这个。

    宋姗则捂着嘴很是夸张地笑了一声:快别这么说了,要羞死啦!

    祝深唇上的笑意渐深,走到钟衡的身旁; 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与她轻轻颔首。

    这是?

    宋姗一愣; 倒还从没见过祝深宣示主权的样子。

    许是察觉到了祝深笑容掩盖下的薄怒,宋姗主动解释道:是我喝醉了; 来这里醒一醒酒,透一透风,没想到竟然碰上了阿因想到了钟衡的警告,她只好改口道:碰上了钟学长。

    那真是巧。祝深挑了挑眉。没想到她醒个酒能醒到男厕门口来。

    宋姗小心地打量着祝深的神色,又说:钟学长以前帮我辅导过作业,我心里一直都很感激他的,这便过来叙叙旧了。



    第61章

    辅导作业?祝深看向钟衡,皮笑肉不笑:阿衡学长真是乐于助人啊。

    钟衡开口道:我以前去你们班讲过试卷。

    祝深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我怎么没印象?

    是啊,你怎么就没印象呢。

    钟衡唇上极淡的笑意隐下了去。

    宋姗笑着说道:祝深,你当时多忙啊,很多无关痛痒的小事情不记得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那时候啊,你一心都扑在了

    祝深面色一白。

    宋姗却不往下说了,略微刻意地掩了掩唇,又道: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走啦。

    再见。祝深冷冷道。

    宋姗微微点头:有空再聚,有空的话可以来你们可以来剧院看看我的演出。

    祝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女人把谁当傻子呢,话里有话夹枪带棒的当谁听不出来么?

    望了钟衡一眼,祝深恨恨地想,这个人啊,偏偏就招这种人喜欢!

    这一个两个的,争先恐后地跑来自己面前宣告和他从前的那些情分,倒真是看不出来,这人从前还是个情种。

    光是这么想,他心里就来气,又将钟衡的手臂拽得紧了些。

    钟衡却停下来,替祝深理了理领子不知什么时候弄皱了,连他胸口的花都掉了。

    反观眼前这人,即使刚才在人群中一杯一杯地接着酒,仍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连领带都还是早上刚出门时候那样打得整整齐齐的。

    不知道遇上什么才能让他方寸大乱。

    我累了。祝深说。

    那回家吧。

    钟衡总是无条件地迁就着他。

    祝深低着头,咀嚼着回家二字,心里头总算是舒坦了些。

    与李经夏打了声招呼,李经夏欲言又止,叫祝深别将今晚的不愉快放在心上。

    祝深点了点头,两人便离开了。

    可离开以后,祝深心里却仍是今晚的不愉快。

    阿文正在酒店外等着他们。待上了车,祝深松开了手,靠着窗,不知在想些什么。

    钟衡抿了抿唇,视线直直地望着前方,却又暗自用余光静悄悄地打量着祝深。

    车内气氛略有些低沉,阿文后脊渐渐发凉,风驰电掣驶了回去,早走早超生。

    憋了一路,快到桃源时,祝深终于忍不住道:宋姗

    钟衡偏头看他,暗色之中,听到他提起别的女人的名字,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

    是你以前的旧情人?祝深闷闷地问。

    祝深。钟衡叫他的名字,眉头越皱越深,是真生气了,说出的话也比寻常冷硬了几分:我哪有什么旧情人。

    祝深见钟衡给他改了个称呼,不再似从前那样叫他小拾了,又看着钟衡那棱角分明的侧脸,想着他从前在学校里招蜂引蝶被一个两个这么多人觊觎着,而自己却一无所知,心底油然生起了一股子烦闷之意。

    可她喜欢你。祝深咬着牙说:真是想不到你这么厉害,钢琴家的芳心都能被你捕获。

    钟衡被气得不轻,蜷起了手指,手背绷得发白,沉声说:我不喜欢钢琴家。

    那你喜欢什么?

    你喜欢什么?

    钟衡忽地一滞,眉眼染上了深沉的郁怒。

    明明是在封闭的车内,可四面都奔来了喧嚣的风,想要掠走他心底最最在意的秘密。

    半晌,钟衡沉沉地叫他:祝深。

    声音很沉重,是他深藏于心的秘密,却低低压着,不像是一句回答,更像是一句警告。

    祝深便止住了,皱起了眉,似是等着他的后面半句。

    可紧接着却见钟衡很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说话了。一时酒意往顶上冲,令他有些目眩,莫名的情愫与酒意一同糅杂在这密闭不通气的四方空间里。

    迫得人只想要逃离。

    忽然,阿文重重地踩下一脚刹车,结束了两人尴尬的对话

    先生祝少,到家了!

    祝深看他一眼,率先下车走回了房。

    钟衡扶着车门,看着他的背影,良久,发出了低沉而苦涩的一声笑,却湮没在这含了醉意的夜色之中。

    四野的风好似停了。

    可他的头却疼得很。

    捂着胸口,空荡荡的。

    祝深回到房间以后,脸朝下,将自己深深地埋进了被子里。刚才好像说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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