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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眼皮隐隐有些跳,一副担心的样子。
啊!浓浓母校情,悠悠校友心!祝深忽然字正腔圆地开了腔。
校长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
可这放心却为时过早
只见祝深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演讲稿,说道:我昨晚连夜在网上抄了整整八页的稿子,本来想念给你们听的,但我良心发现,纸上写的这个人好像不是我。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最讨厌台上的人说教了,所以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么从现在开始,我打算自由发挥了。
校长和教导主任相互对望着,油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底下的学生却都兴奋了起来,小差也不开了,纷纷聚精会神地听着。
祝深俯身,将手撑在桌上,对底下道:我呢,就随便一讲,你们也就随便一听。好么?
底下热烈响应:好!!!
祝深望着底下不禁笑道:今天以前,我以为大家说崇拜我,只是随口说一说的,没想到今天被我逮到一个小子居然用实际行动来拜我。
台下哄笑着,仿佛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他好像写了封情书吧,看上去还挺用功的,就和我昨晚连夜抄了八页的正能量的演讲稿一样用功不信你们问钟衡,他亲眼看见我抄的,还问我要不要喝牛奶。
底下瞬间传来一阵又一阵暧昧的哎呦喂。
教导主任想要冲上去,却被校长摁住了:别、别冲动!
钟衡无奈地摇摇头,他就知道,祝深向来是不按套路出牌的。
从前一次月考,他好不容易争取到批改他们年级语文试卷的机会,还记得当时的作文题目是美好事物。在批改了两百多张试卷以后,眼花缭乱以后,他终于看到了令他熟悉的字迹。迫不及待地翻到后面的作文一看,居然是祝深的自画像。右下角的小角落里还画上了校长,秃头油光锃亮,却画得栩栩如生,且附言道:你敢说我们不是美好事物么?
语文组的老师们气得不行,给分也不是,不给也不是,给高了不应该,给低了又不敢。
祝深一直就是这么个令人头疼的存在,可那时的他却是恣意率性的,活成了许多人所羡慕的模样。
只听祝深继续道:那小子呢,追他学姐,又觉得他学姐看不上他,犹犹豫豫磨磨蹭蹭的,所以选在了今天,穿着成功率最高的衣服来拜我我是爱神降落人间吗,我是能给开光还是怎么的?
底下又是一阵哄笑,校长和教导主任的脸色渐青,看上去有些硬撑。
爱情嘛,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它又不是一块遮羞布,那么为什么不可以拿到台面上来讨论呢?校长叫我鼓励你们前进,却又不指定方向,我想了想,要不干脆来聊聊这个?
正是青春期的男男女女,听了祝深的话,纷纷应好,都竖起了耳朵来听。
祝深望着底下那些稚嫩的面孔,不禁有些感叹:我觉得你们这个年纪的男生和女生实在是太可爱了。你们拥有着轻轻松松就能够获得纯粹的快乐的权利,也能够决定自己的未来究竟要活成什么样子。你们很年轻,是早晨沾着露水的花朵,连晨光都嫉妒你们的鲜活。
钟衡唇上带着笑,满眼都是光,一寸不离地看着台上。
而台上,祝深正朝他一笑。
在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我告诉过自己,喜欢什么就该追求什么。顿了顿,祝深的视线虚虚投向远方,语气也颇多感慨:事实上,我到现在依然很怀念当时那个横冲直撞的自己,勇敢且无所畏惧。因为现在的我,会权衡利弊得失做出相应的选择,说来汗颜,二十四岁的我比十五岁的我实在怂太多了。
台下,有人低了脑袋,暗了神色。
祝深正色道:如果非要让我给你们一个建议,该不该喜欢她?要不要表白?能不能坚持下去?其实你们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也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建议,但请你们记住,自己的选择始终是要对自己负责的,不论你们选择什么,都要让自己开心。不要等到长大以后颓了,怯了,不敢了,做什么事都瞻前顾后了,才开始后悔。祝深压低声音道:相信自己的心,它做出的选择,无论结果如何,自己都不会去责备它。而它远比穿一身鲜亮的衣服或者是拜一个有着相同经历的人要有用得多。它只会忠诚于你,并且永远都不会欺骗你。
这只是我的一个个人建议。祝深将掌心抵住了胸口,骄傲地扬起了下巴:摔倒了并没有什么可耻的,能够站起来的人谁敢说他不坚强么?而我呢,最近也打算从一把心。试试看吧,什么结果我都担得起。
祝深说完话,礼堂都沉寂了下来,片刻之后厅内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散。
校长面色铁青,教导主任迫不及待地夺走了祝深的话筒。
怔怔地望着台上的钟衡眼里像是蒙着一层雾气,不知是在想什么。
反应最激烈的要数学生们了,祝深都下台多时,后排的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地吵嚷着,不知是戳中了谁的心事,引起了谁的共鸣。
教导主任连说了三遍安静,可场上根本就无人听他的。
直到钟衡上台时,场上才慢慢便得安静。
可他一上台,学生们暧昧的哄笑声又此起彼伏了。
祝深坐在台下,定定地望着钟衡,竟觉此时见到钟衡在台上,比自己上台还要紧张。
那么刚刚的钟衡也会有这样的感觉么?
钟衡还没说话,底下已炸开了锅。学生们显然是想听钟衡说与祝深有关的事情的,不知谁起了个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八卦了起来。
钟学长和祝学长的感情顺利吗?
钟学长为什么会和祝学长结婚啊?
你们恋爱谈了多长时间?
你们的感情遇到过什么波折没有?
之前网上说的那些都是假的对吧!
呜呜呜呜我好喜欢你们啊,你们一定要百年好合!
看见学生们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教导主任实在忍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了台,拿出了杀手锏。只见他十分威严地横眼一扫,脚一跺,重重地咳嗽一声,同学们瞬间噤声。
教导主任咬牙呵道:换别的问题问!!!
台下学生瞬间变得乖巧:
钟学长当年是如何学习的啊?
钟学长为何次次考试都能拿第一名?
钟学长有没有什么学习的独家方法?
钟学长最擅长什么科目?
钟学长体育厉害吗?
也不知是谁,竟敢冒教导主任之大不韪,不要命了似的冲到前面,大声问:钟学长觉得祝学长好吗?
同学们屏住呼吸。
校领导脸色一绿。
只听钟衡认真道:他很好。
校长一脸不忍直视,他请这俩人过来到底是干嘛来的啊?秀恩爱还搞串烧啊?
其实钟衡握话筒的手稍稍有些颤抖,却因冷着一张脸,一本正经的样子,根本无人相信此时他究竟有多么紧张。
嘘。钟衡将食指比在唇边:关于他的问题我只回答这一个
他比任何人都要好。
中间那排似乎有人湿着眼眶撤离了热闹的哄笑人群。索性不是重要的人,连离开都没有人关注到。
而第二排的祝深,双手扣握,抵住了胸膛。
眼下他正心跳加速,脸颊绯红。
生平第一次,紧张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七夕快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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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祝深钟衡!这杯酒我敬你们!真的; 特佩服你们,敢在校庆上公开秀恩爱,下台直接就被母校封杀。哎哎; 我走的时候可听校长跟保安说了; 以后不准放你们俩进来了。
望江酒店的露天餐厅里,李经夏高举酒杯如是说道。
他身后的校友们也都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是个狠人啊!
祝深没理他们,端着酒杯转过身去但笑不语,伏在玻璃护栏旁,眺望着滟江的夜景。
这酒店是李家新开的; 极目远眺; 大半滟城尽收眼底。毕竟是开在了寸土寸金的滟城江滩; 夜幕之下,无论是岸上还是江中; 绰约的光影变换着绮丽色彩,只是一看,便让人移不开眼睛。
见祝深不理人,也不知开始劝酒:
给个面子嘛; 祝少。
就是就是。
赏个脸; 赏个脸。
一个两个,晃了晃刚喝完的酒杯; 看上去诚意满满地对祝深说道。
为什么不对钟衡说呢?毕竟钟总周身气质太寒,无人敢去进言。
祝深晃晃酒杯,自知这杯酒是躲不过; 刚要一口闷,却听钟衡走来道:我替他喝。
闻言; 祝深急忙转过身来,可手上却是一空只见钟衡抽走了他手里的杯子。校友们皆是一愣; 还没顾得上反应,只见钟衡一仰头,便替祝深把酒给喝完了。
大家纷纷对钟衡肃然起敬。
实在因为他从前在学校里皆以沉冷面目示人,不多说一句赘语,来这种聚会已是崩塌人设了,没成想居然在这还给人挡酒。
人群里,不知谁问了句:钟总好酒量,是不是祝少的酒都由您来喝啊?
第60章
大家笑了起来。
祝深轻轻摇了摇钟衡的腕子,示意他不要答应。酒场上的规矩钟衡只怕还不大知道,一个人越是露出了能喝的意思,那么大家便越是想要将他往死里灌,想要探探他的底在哪里。场上的人他认识大半,不过是一群纨绔,从前与他大都也是喝过酒的交情。只是这些人的酒量都还不赖,总比三杯就倒的他强太多了。
钟衡垂眸看了眼那只握住他手腕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尤其无名指上还套着一圈久违的戒环,戒托上的那枚钻石映着灯影的碎光实实在在晃了他的眼,也顺势,晃乱了他的心神。
别开眼神,只听钟衡低沉道:是,我来喝。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朝着钟衡围拢了过来。
李经夏打了个响指,便有几个机灵的侍者过来为大家倒酒。只见李经夏举起杯子,豪气万千道:既然钟总都这么说了,那今天大家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祝深瞪他一眼,警告道:你给我适可而止。
李经夏嬉皮笑脸地点头:我有数,我有数。
这场合他经得多了,从前与祝深喝得烂醉回如意山也是常事,可从没见过祝小少爷为谁担心成这样。
只见祝深又轻轻地摇了摇钟衡的手,什么话都还没说,他和钟衡便被来敬酒的人群给隔开了。
一时间钟衡身边围着一层又一层的人。
其实也不难想到,钟衡很忙,向来是疲于应酬外人的。场上的人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都存了心思往他跟前凑。
能攀上钟家,到底是美事一桩。
何况如今这钟家,可都指着钟衡了。
祝深怕这些人将钟衡灌坏,着急地喊着钟衡的名字,可人潮拥挤,声音嘈杂,钟衡却没有听见。
他们之间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正急着,身旁一道温柔却疲惫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放心吧,这些人心里都有数,不会对钟衡太过分的。
祝深一愣,往旁边看去,玻璃护栏上,薄梁眺望着江景闷了一口酒:我就不敬你了,省得一会儿钟衡还得陪我喝。
祝深耸耸肩,转过了身,与他一道伏在了护栏边。
夜风拂过,吹来了夏日夜晚独有的清爽气息。
开阔的江面上浪迹着的陆离的光影拼凑起来就是一幅瑰丽的画,融在了月色与酒色之中。
回想起祝深上一次和薄梁在L国的咖啡馆被人拍到以后,捏出的谣言如瘟疫一样散布到了滟城,的的确确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波的,可见也给薄梁添了不少麻烦。
而那些新闻一夜之间却撤了个干净,本以为是祝家做的,可五姐却说不是她。
那么便只有可能是薄梁了。
是了,薄家怎么会允许薄梁又沾上不干净的新闻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呢?
默了一会儿,祝深对他说道: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撤掉那些新闻。
薄梁淡笑了一下,晃了晃喝空的杯子,从旁拿了瓶酒,又给满上了。
不是我做的。走到护栏旁远眺着车水马龙的长桥,薄梁又喝了一口酒:有人快我一步,在我联系人的时候,那些东西已经被他撤掉了。
是谁?祝深兀自纳罕,做好事还不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