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公子说话,作不作数的?”卫迟栖捏了捏他的脸,说一句,就亲一下,把人弄得毫无招架之力。
小公子只好如当年在马上一样,卫迟栖说什么,他就点头答应是什么。
可他还有一样担忧的,就是卫老庄主和夫人,飞涯山庄未必能接纳他,况且……
“迟栖哥,你的武功……”
卫迟栖经过这些年,已经释怀许多,坦言道:“不能再恢复了,父亲也找人看过,说是寻常一招半式还可,内力……是不能指望了。”
问过后有了明确答复,江棠却不知该说什么了,替卫迟栖难过,又开始责备自己。
卫迟栖怎么不知道他这点心思,觉察出他失落,便不许他再胡思乱想。把人压到矮榻上,咬着唇就厮磨起来,吻罢眉眼又落下颈畔,掌心隔着腰带摩挲着那截瘦下之后更不盈一握的细腰。江棠被他吻得浑身绵软,动情地搂着他唯余细细急促的喘息。卫迟栖原本只想安抚,不想久别之后爱人在怀予取予求的模样恰如一簇烈火,一刹便把他这捆干柴燎了个彻底。
情不自禁啊……
扯开那碍事的腰带,腰身彻底在掌中,小公子呜咽一声,被卫迟栖挤进腿间,红着脸喘气,却被吻得更狠。
眼看就要水到渠成,一阵叩门声响起。伙计在门外说,来了一个卫小姐,要找里头的卫公子。
“茵茵?”
两人对望一阵,怀里的人更不好意思了,捂着脸不让看。卫迟栖则大大方方,还颇有些遗憾。只朝外回了一句“稍等”,就边哄着人便替他拢衣裳。
江棠在榻上推着他,小声说道:“你快去吧……”
卫迟栖则恋恋不舍的,活像个沉迷美色不愿早朝的君王,拉着美人的一只手,要走了还要说些没羞没臊的话。
“等你过了门,哥哥再讨回来。”
说得还挺认真。
没过门的小公子立刻抽出手赶他,自己跑到后院打冷水洗脸去了。
卫迟栖一出来,就瞧见了坐着的卫茵茵和站着的铭风。卫茵茵一见他大哥出来,就坐不住了,还含着一口茶没吞就想说话。
铭风一手把小丫头按回去,怀中抱剑,笑着替她开口道:“少庄主日日进城逛,怎么不带上咱们大小姐?”
卫茵茵趁此间隙把茶一咽,愤愤点头。
卫迟栖看着气鼓鼓的小丫头,心情不错。要他们去汇丰楼吃顿早茶,铭风最喜欢那里的新鲜虾仁饺,早晨起卖,去晚了可就没了。
卫茵茵则在路上还要跟她哥算账,说是总背着她出来,有好的也不记着妹妹,还学了旁人的口吻训他道:“你瞧瞧,成日家鬼鬼祟祟的,像什么样子?”
卫迟栖听出来了,和阿娘一模一样。
又问:“你来胭脂铺又不给我买胭脂,还躲在里边,干什么故事呢?”
不等卫迟栖搭话,铭风就嬉皮笑脸地插进来,搭腔道:“咱们少庄主能干什么故事?自然是掩门关窗的好故事——”
话音故意拖得长,小丫头不知话里玄机,只听懂了他大哥是出来会了什么神秘来客人。边追着问他究竟来会谁,卫迟栖笑而不语,偏眉眼间都是难得一见的春风得意,愈发惹得卫茵茵好奇得心痒难耐,缠问着不肯撒手。
及到了茶楼,上了雅座,要了茶点。小笼屉盖一揭开,露出九个环码的剔透虾仁饺,小小巧巧,精致可口。
卫迟栖先伸筷子,夹了一个给妹妹放到碟里,这才云淡风轻道:“来会你嫂子。”
“嫂子?”卫茵茵瞪大了眼睛,她还以为大哥他……
铭风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淡定神情,想的是少庄主守寡似地把自己困了两年,也是时候该走出来超前看了。却不知道那位是怎样一个人物,能让少庄主怀春得宝似地不着家。
想起这个,不免又想起从前那位,和少庄主依依粘粘,情投意合的,还以为是天赐的缘分,两人真能走到一块……欸,不提也罢。
卫茵茵此时的心思也全不在吃的上,就一门心思跟她哥打听起她那“嫂子”来。
“是哪家姑娘呀?是不是在胭脂铺认识的?你总背着我们出来,是不是就是见她?胭脂铺是不是你们相约私会的地方?”
一张口,就噼里啪啦地往外冒问题。卫迟栖听着好笑,知道不答她今日是没完了,遂教这小丫头道:“什么私会?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话?”
卫茵茵就把头转向身旁的坐着兢兢业业吃三鲜素包的那位,不打自招,铭风立刻将手连筷举起,神情真挚地向少庄主表心道:“可不干我的事,是咱们大小姐自己从话本子里听来的!”
卫迟栖听了,毫不迟疑地在桌下给了他一脚。
信就有鬼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样不是他在外面带回来给茵茵的?
卫迟栖也不瞒了,直接说不是姑娘,是胭脂铺的江掌柜。
卫茵茵没见过本尊,只听说是个很俊的年轻公子,又问他大哥:“真的很俊么?比迟栖哥你还好看么?”
“比我俊多了。”卫迟栖想到人,忍不住翘了嘴角。
卫茵茵听了,高兴了一阵,心里又破天荒地替他大哥暗暗发愁起来,撇撇嘴道:“可是哥你再不找个姑娘,阿娘都要愁死了。”
“阿娘不会的。”卫迟栖的目光温柔,对小妹说道:“阿娘更盼着咱们自己过的好。”
卫茵茵却似懂非懂,铭风瞧她秀眉轻蹙,小小年纪倒操心起大哥的终身来了,便故意拿话逗她。
又提起方才的话头,说要比俊不俊的,也该拿自己比呀?先说少庄主这个粗人,倒把自己这个飞涯山庄头号排名的风流少侠往哪儿放了?
印帕炒丈侠床寤氪蚩疲酪鹨鹌怂话眩登萍讲磐低导辛俗詈笠桓鐾枚鹏倭耍盟炜旎沽死础�
铭风摇摇头, 奇*书*网 *w*w*w*。*q*i*s*u*w*a*n*g 。 c*o*m 在大小姐来抢时,还当着她的面一口吃了。结果差点没被那团糯米糍噎死在当场,还是少庄主重拳出击给捶回来的。
俊是挺俊的,就是傻。
卫茵茵想。
第十八章 外人
卫茵茵好奇她那位让大哥枯木逢春又牵肠挂肚的“小嫂子”,卫迟栖也没刻意瞒着。
一日,两人在一处小摊上吃炸素团子的时候,被卫茵茵带着铭风抓了个正着。
江棠就着卫迟栖手里的签子,团子刚咬了一半,就看见了杏黄衫子的小姑娘,柳眉杏目,发间一对白海棠,缀着的小银铃叮叮当当地响。
“烫么?”卫迟栖背对着没见着,见他忽然不吃了,还以为是刚出锅烫着了,又要过来轻轻吹凉。
江棠一时不知躲还是不躲,人家已经瞧见他了,两个就是奔着他来的。遂拉了拉卫迟栖的手,贴近了小声道:“是茵茵和铭风……”
卫迟栖一笑,丝毫不慌,仍旧把吹凉的素团喂到他嘴里,说道:“我和她说过了,她知道有这么个嫂子呢……”
小公子没顾得上对方调笑,心里正忐忑着。卫迟栖情深情专,待他一如既往,甚至更好。可卫家其他人,他怕……
可没等他再多想,昔日的小姑娘已经跑到了他面前,手里拽着铭风。先喊了卫迟栖声“哥”,随及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大哥身边站着的小公子。
“哥,他不是……”
这不是从前的小先生,和后来的王爷么?
还听铭风私底下跟她说过,两年前就病逝了,让她以后别在卫迟栖面前提起。
怎么……
铭风也有些意外,但仔细一回想少庄主这段时日的种种态度,不就跟当年这个小公子在庄上时一模一样么?他早该想到,自家少庄主能有多大出息!
看着卫迟栖牵着人,满眼柔情蜜意,一时倒不意外了。只觉得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从前,有些感慨。
卫迟栖毫不避讳地牵着人的手,冲二人介绍道:“这是西街胭脂铺的江掌柜,江棠。”
傅思,薄恩,江棠。
铭风向来懒得计较这些弯弯绕绕,最先放松下来,抱拳配合少庄主喊了声:“原来是小江掌柜,幸会幸会!”
落落大方,倒把江棠弄得不好意思起来,也说了声“幸会”。想着:铭风还是没变,不管怎么称呼他,总爱加上个“小”字。
卫茵茵原本还怀疑这天下是否真有形容一模一样的人,目光一落,就又看见对方腰间系的一个灰扑扑的荷包。上头有她亲手绣的鲤鱼,还是那年他们一行去后山捞鱼来的灵感……
顿时更确定了身份。
半喜半忧地喊了声:“小先生……”
语气颇有些惆怅,大哥高兴了,她也高兴,可是她怕阿娘气得晕过去,阿爹也会打断大哥的腿。
毕竟这些年里,家里无人再提一字,关于这个当年来避难,后来给卫家带来大祸的小公子。
而江棠如今的忧虑,也和她一样。
卫茵茵总算见到了真佛,知道他哥哥要和小先生培养感情,倒不缠着了。小丫头心思单纯,没那么多前因后果地追问。她只知道大哥喜欢他,非他不可的喜欢。从京城回来以后,大哥说是安静成熟了,可再也没真正高兴过。
操着一副忧国忧民的心肠,大小姐拖着铭风走了,要和他商议商议成全这门亲的好法子。
江棠没料到和卫茵茵他们的重逢就这样简单,既无质疑,也无追问,更无责备。仿佛他就出了趟远门,回来了,大家还是好好待着他。
卫茵茵甚至还记得,自己是她的小先生。
心中一暖,说不出的百味陈杂。
卫迟栖看他瞧着卫茵茵走的方向怔怔地出神,就捏捏他的手心,道:“想到什么这样出神?”
“我想……日后怎么见卫庄主和夫人?”江棠道,手被卫迟栖牵着,忍不住握得更紧。
卫迟栖带着他慢慢往回走,哄着人吃了不少东西。快回到胭脂铺的时候,才告诉他:“有我在呢,千难万险,哥哥也要把你带回家。”
江棠深知卫迟栖的心意,越听他这样说,心头的不忍和不舍就愈重。悄悄问卫迟栖:“若是卫夫人不同意……”
“那咱们就私奔。”卫迟栖半开玩笑地逗他。
江棠赶紧捂住他的嘴,想着这人真能做得出来。摇摇头不许他胡说,又道:“卫夫人不许我们在一起,我还把你拐走了,她该恨我了……”
卫迟栖笑着圈上腕子,把他的手拉开,看着面前蹙着眉着急又认真地好看小公子,鹿似的一双眼睛圆瞪瞪亮莹莹的,满眼都是为自己忧虑。心里痒痒的,就想把人按怀里结结实实地亲一顿。
“那就不走,长长远远地在云州住着。”卫迟栖压下心思浮动,怜惜地安慰着这个总是万事忧心的小公子。
于是不久之后,中秋家宴,飞涯山庄来了位新客却是故人,被卫迟栖亲自领进门。
众人都是一愣,铭云面色一沉,是明显忌惮的神色。上前一步,挡在门口。卫夫人神色更不好,险些歪洒了那盏桂花酿,被卫茵茵接过,轻轻唤了声“阿娘”,才回过神来。
卫迟栖介绍,说这是西街新开胭脂铺的江掌柜,卫夫人却死死记得,这是在天牢里见到的尊贵王爷,隐瞒身份藏在他们山庄,带累他们一家蒙冤入狱,更害得自己的儿子受尽刑罚,武功尽失……
不是说死了么?好容易断了栖儿的念想,如今又回来做什么!
卫夫人平时温和,骨子里却是江湖人的刚烈,一拧眉,当即推椅离案地起身。却在开口赶人前,被老庄主安抚住。
“来者是客,江掌柜,请坐吧。”卫老庄主言谈大度,不见亲热也不见怠慢,全然是待一个外来客的态度。
一家人重新落座同席,铭云紧绷的神情就松下来过,直到江棠入席,再忍不得。干脆向卫庄主请辞,离开了正厅,一身怒气地匆匆出去了。铭风则在无人处冲小公子比了个笑,也追了出去。
江棠自认识铭云以来,只见他凡事波澜不惊,无甚情绪。这般怒火厌憎,除了两年前在刑部大牢,就是今日再见。
那不安愧疚又重了几分,卫夫人更是再没给过他一眼,全当席上没这个人。尽管如此,一场原本热闹团圆的家宴,因着自己这个不速之客,变得尴尬又沉默。
可再尴尬,也总要见上一面的。
卫迟栖照顾着江棠,看他谨慎小心,察言观色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王府小心翼翼做小伏低讨好自己的卑微模样。心中不忍,又看母亲板着一张脸,被茵茵几次撒娇才勉强牵动嘴角笑笑。父亲则神色自若,饮酒夹菜。
后边卫夫人亲自分了月饼。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分月饼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分了一个,各自一小块。江棠这位客人,则是单独完整的一个。
看似尊重客气。
却摆明了在说,谁是一家人,谁又是插不进来的外人。亦或是要划清界限,表示各自分明,互不沾染。
桂花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