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相爷几家的大管事还没离开,我找这几家府上说说,有鸿飞和小五等人的面子,让他们多照应一两个月还是可以的。”
“那行。”夏珂点头了,随即又自嘲的笑笑,“这下子,咱们两家都省心了,嫁娶当日上门贺喜的宾客必然大大减少,不用担心接应不暇。”
额,夏晏清无语。没想到他老爸会有这种闲情逸致,这种时候了,居然还能说出这么轻松的话。
老爸都在尽力让气氛轻松起来,她当然得极力捧场:“嗯嗯嗯,就是呢。咱的镜子也能少送出去几面,镜子稀少,才更显得珍贵呢。”
她作为这桩亲事的主角之一,当然不用她做太多事情。
但是,想到老妈和两个嫂嫂的忙碌,在家中人手本就不多的情况下,还要张罗那么大的场面,她心里也是蛮心疼的。
成亲现场太过冷清,没有宾客上门贺喜,的确是件很没面子的事情。
但若贺喜的人太多,而且其中大多是为了趋炎附势才上门,却把自家人累得半死,怎么想都觉得不划算。
夏梓希对此没什么表示,夏梓堂想到人情冷暖,却有些愤然。
姜夫人神情颇为没落,虽然女儿的亲事要接待如云宾客会很累,但那是给自家女儿长颜面,她甘之若饴。
而现在,却是不成了呢。
“唉,再有不到二十天就是两个孩子成亲的日子,案子怕是结束不了,真真委屈他们两人了。”姜夫人叹气。
夏晏清连忙抱着她的手臂表态:“哪里来的委屈嘛,只要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便可,管那些外人做什么?若是来贺喜的人并不诚心,咱还不惜的费神费力的接应他们呢。”
“是啊,是啊。”其余几个人连连附和。
第五百八十五章 大家分食才对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夏珂就闲赋在家了。
虽然没了成亲前宾客盈门的喧闹,但夏晏清手头是真有事情要做的,又有夏珂支持,便也没了那许多顾忌,第二日如常去清韵斋窑场,主持制作穿衣镜。
皇上委派的三司会审开始办案,因手头缺乏证据,三个部门各派出几名官员,前往阜怀郡,调查十年前的案子。
一时间,京城中各阶层人士,对这两年繁盛之至的夏家又是一番议论。惋惜的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
在赈灾事务上作奸犯科,这可是朝廷的大忌。有不少人暗中揣测,夏珂犯下如此大案,会不会被抄家流放。到那时,清韵斋的生意嘿嘿说不定会被朝廷作价卖出去吧?
这么赚钱的生意,有的是豪门大族在关注,到时候多家运作之下,很有可能让朝廷分割出售。
听说清韵斋窑场的作坊不止一座,分割之后,每家分得两个作坊,连带作坊里的工匠一并接手,这就相当于手上有一家玻璃行了。
买到之后追加若干本钱,想做多大规模不行啊?
还有知道更多事情的,想起咱大梁朝还有四个州郡,同样也有清韵斋的玻璃行,完全可以做同样的运作。
试问,天下哪个行业的银子不是大家伙一起赚的?
玻璃的用途如此广泛,一旦生意拓展开来,其利润可想而知。大家分食这块肥肉才是正理,总想着自己个儿独吞巨额财富,可不就出事了嘛。
然后,大家就注意到,夏家那位姑奶奶,居然还如往日那般,每日去作坊做事。
由不住的,人们就要暗自吐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拼命,这是知道即将到来的厄运,琢磨着给父亲赚疏通的银子?还是不明就里,以为清韵斋还是自家的买卖,犹自不知她这是在替别人做嫁衣?
仇富是很多人的心里,还有很多人不明真相,只看表面,一心以为大灾当前之时,夏珂还能无视百姓性命,替自己谋取好处,纷纷唾弃夏家为官不正、为富不仁。
夏珂一向持家严谨,家里人无论走到哪里,至少在人品方面是被人肯定的。
这段时间,夏梓堂听多了人们的非议,憋屈的不行。要不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给父亲惹事,怕是他那五品的参军官职都压不住他的火气,说不得,已经和那些乱嚼是非的人打过不知多少场了。
相比之下,邵毅经历颇多,很能沉得住气。
案子还没开始正式审理,该做的,他们都在做了。
就算构陷夏珂的黑手在阜怀郡也有安排,但侍卫营和莫洪的手段,可不是旁人能比的,总能撬开一些人的嘴。
到时不但要让他们说出当年的实情,还要把构陷之人一并挖出来!
邵家的情形,虽然不像夏珂府上那么明显,但上门的人也明显少了。即使皇家宗室派来操持婚事的人,差使做的也不像前几日那么热络。
对于这种状况,邵母有些失落,却远远比不上对夏家的担心。
好在得知亲家一家上下,除了夏珂闲赋在家之外,其余人一如往常。
还有自家儿子,看起来也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又有莫洪带着两个护卫前往阜怀郡,她这才稍稍放了心。
这么多年下来,她对王爷留下的人分外有信心,莫洪能出手,事情总不至于太糟糕。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虽然外面流言蜚语满天,但夏晏清这个东家还如往常一样,乔辰生等管事做事也依然严谨。
所以,清韵斋的作坊和生意,一如往常那般井然有序。
眼看着婚期将至,三月十八日,二十面台式镜,三面一人高的穿衣镜,完成了最后的框架镶嵌。分别完成打包,装匣子的装匣子,装箱的装箱,由邵毅安排人,把若干镜子送回邵家。
另有若干用锡槽制作的浮法玻璃,妥当的保存在清韵斋库房深处,准备随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制作镜子时取用。
锡槽暂时完成了它的使命,为了保密,制作浮法玻璃的锡已经取出,锡槽也拆分放置。除了亲自经手过浮法玻璃制作的人,这种玻璃制作方法,好似从未在世间出现过一样。
至于分外匀净、无一丝波纹的极高品质的玻璃是怎么来的,内行人尽可以发挥他们的想象力浮法玻璃制作不算太难,但要凭空想出来怎么做,就看机缘是不是足够大、是否足够惊天了。
看着精心包装的镜子送上马车,使出窑场大门。还有那个随在马车旁边,一边往外走,一边频频回头的邵毅,方朝生很是感叹了一把。
瞧瞧人家这小两口,同样是未婚夫妻,人家两人是相处了两三年,情投意合之下才定的亲。
和这世上其他未婚夫妇相比,他们不知幸运了多少。
第五百八十六章 不淡定
方朝生心中好一番感叹,两人一边返回作坊,他一边问夏晏清道:“这次,你是真的要回府中待嫁了吧?”
镜子也终于送走了啊。
那些置于桌面的,或圆形、或椭圆形、或方形的镜子,也就不说什么了。清晰是足够清晰的,但照出来的终究只是人的面容。
那三面一人多高的穿衣镜可就不得了,当人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完整的形象,无论须发眉眼,还是衣衫上的花色甚至皱折,都清清楚楚。
随着人的一举一动,自己的衣着、身形、仪态,都能一丝不差的倒映出来,那种奇妙感觉,简直无法言喻。
好像能让人再一次认真的认清自己、欣赏自己。
可以想象,一向以容貌和身姿仪态为重的女子,对这种镜子会是怎样的追捧和艳羡。
对的,仅仅是追捧和艳羡,至少在邵毅母亲的交往圈子没成功之前,众多权贵女子,不是极高极贵的身份,就只能对穿衣镜表示艳羡。
在这两年中,只能凭口口相传,去艳羡和仰慕了。
眼前这妮子,果然心灵通透,不单单在工匠手艺和生意上,对人情世故的揣摩也很到位。
邵毅母亲凭借她这个儿媳和镜子,一定能在两三年间,结交到一批比较固定的交往圈子。
有诚心交往的固然很好,可以深交。那些只冲着镜子来的,府上炫耀着人家的镜子,总也得维持个体面,不能翻脸不认人。
邵毅母亲这么多年的尴尬身份就要结束了,这都是因她儿子好运,替她娶了一个聪慧可心的儿媳。
夏晏清不知道方朝生真正感叹什么,自顾怅然着:“是啊,之后这十几天或者更长时间,小女子我大约是不能来了。烦劳您老在这边多多费心,帮乔辰生撑撑场子。”
人们都说墙倒众人推,夏珂摊上了官司,夏家立即就不被人看好了。如果有人上门找麻烦,方朝生这个朝廷官员往门口一站,想来也能吓退不少宵小。
方朝生嗤笑一声:“你是不能来了,可你家那口子能来啊。若是这边有事,他一样能来镇场子,第一纨绔的凶名,哪里是说不要就不要的,你就放心好了。”
夏晏清没在意方朝生口中“你家那口子”的称呼,只顾很勉强的表示着她的态度:“那行吧,只是,邵毅没来的时候,那就得方大人帮忙出头了。”
方朝生很不习惯她的这种说法,好像他和街上的泼皮无赖有同样功能似的。
时间就在姜夫人的忐忑和合府上下的忙碌中,一天天过去。
夏晏清回到家里,做着婚前的各项准备。
虽然古代没有很系统的美容和皮肤护理条件,但女子成婚前也是很讲究的,尤其大户人家,好几天的花瓣沐浴和各种熏香,把夏晏清搞得昏昏欲睡。
好在都是纯植物类香料,所选香料还算淡雅,为了达到老妈和苏巧要求的香喷喷,她硬是忍下来了。
随着婚期的到来,夏晏清赫然发现,她好像越来越不淡定、越来越焦虑了。
等到三月二十二日的凌晨,她被苏巧、姜夫人和几个嬷嬷从床上扒拉出来的时候,夏晏清忽然想起她刚穿来时,在没搞清状况的情况下,就被拉出来好一通折腾,然后被塞进花轿。
即使经历了那样的惊天巨变,她好像也没有现在这么忐忑和纠结。
当时的她,只想着怎样躲过和那什么王大才子的洞房夜,怎样能不露破绽的从一个懦弱小娘子,变成一个独立自主的职业女性。
其它的,在她眼里和心里,那都是浮云一样飘忽和不经意。
现在,她终于明白三年前她为什么只有斗志昂扬,而这几天会不安和忐忑了。
三年前,她需要面对的是一个很理智的、需要解决的问题。
而三年后的现在,她面临的是纯感情问题。她马上要融入另一个家庭,和那个伴随了她三年的男子共同生活,在余下的日子里休戚与共。
好像负担很重的样子哦
夏晏清的屋子里,满目都是红火的喜气。进来出去的丫鬟婆子如走马穿花一样,来往着,绕的她更晕了。
被夏家请来担当全福人的周夫人,是姜夫人的手帕交,这时正喜气洋洋的进行着一系列固定程序。
看着容貌秀美、气质爽朗,神色间似乎有点发懵的年轻女子,周夫人觉得她比往常所见更可爱了几分。
三年前的确委屈了这孩子,刚刚才找回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在京城这样大规矩的地方出嫁了。
所嫁之人也不是她的良人,娶她的同时,还有一位良妾进门,能美满才怪了。
那一次,周夫人虽然不是全福人,但她作为姜夫人的密友,也是全程陪伴过来的。那时哪有现在的喜气,可见这一次是嫁对了。
再看身边又是欣喜、又是不舍的姜夫人,周夫人很是替她们母女高兴。
第五百八十七章 亮眼
随着日头渐起,贺喜的宾客也渐渐开始到了。
虽然夏珂被停职,等待三司会审传讯,让贺喜的宾客大大减少。但夏珂终究还是有一些交好的同僚和友人,这时都来捧场。
相应的,过府的女眷自然也不少。
夏晏清装扮妥当,端端正正坐在她房里的矮塌上,负责对前来看新娘子的女眷报以羞涩的微笑。
这时候的羞涩,还真不用装,那绝对是发自心底的。
方朝生很够意思,虽然他和夏珂父子没有交集,他家夫人和儿媳也从未和夏晏清谋面。但夏晏清成亲的日子,他的夫人和两个儿媳却是早早就到了。
听到引领马车的婆子让人传话,说是将作监方大人府上的女眷到了,杨氏连忙交代高氏,让她把正接待的一位夫人领进去,她自己急步过去,迎接方朝生的夫人陈氏。
若是像前些日子那样宾客盈门,今日上门贺喜的人,有多少诚心还不好说。
但现如今的状况,在没有邀约的情况下,能主动上门贺喜,那差不多就可以算是患难之交了。
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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