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不远处的驻军干涉一下,乌金石的运输和开采哪有如此艰难?
第四百八十八章 话题回到京城
邵毅本来是走个过场,告诉皇帝一声便可。哪知道被皇帝喊进皇宫这一趟,耽搁了好长时间。
看看天色,今日是不能去窑场了,邵毅从皇宫出来,便直接往自家而去。
他进皇宫之前,便让人给邵母带话,他先去处理公事,大约散衙的时辰便可回去。
这时的时辰,比散衙可晚多了,怕是母亲已经准备好晚饭,正等着他呢。
邵母的确早就在等着儿子了,从邵毅生下来,直到现在二十多年,从未离开过京城,甚至从未有过宿夜不归的事情。
可是这一趟外出,一走就是六天,当母亲的,着实担心的厉害。
从邵毅离开的那一天开始,邵母就在数着日子。今日一早,府里的管家金福,就带着两个小厮,三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去城门外的茶棚候着了。
好好歹歹等到申时初,金福才带着两个小厮回来,报了平安,告知自家大爷得先去办公事,然后才能回来。
邵母倒是不在意这些,她这儿子,不到十岁,就在外面厮混,整日不着家,因为有家中得力护卫跟着,不会吃多大的亏,这么多年来,邵母已经习惯儿子在外面疯跑了。
这次也是,只要平平安安进了京城,她就安心了。
邵毅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他先去自己房里换下披风和棉袍,穿了家常外衣,才往邵母房中而去。
邵母早就在房里等着了,听得守在院门外的丫鬟说看见大爷了,急急从房间里迎出去。
邵毅还没跨进院门,已经看见母亲正迎着他急步过来。
他连忙上前两步,还没来得及行礼,已经被邵母扯着他的衣袖,上上下下的打量。
“瘦了瘦了,这是瘦了呢,路上辛苦了吧?”邵母话里满是心疼。
“哪有?我这一路吃好住好的,怎么会瘦?您这是关心则乱呢。”邵毅说道,亏的他昨晚选了路上的一个县城歇脚,好好住了一夜,趁机收拾一番。否则这一路回来更显风尘,指不定母亲会怎么说呢。
邵母再上下看他几眼,倒也不坚持:“快进屋,外面冷着呢。进屋先暖和,咱们就吃饭了,一家人都等你回来了。”
一家人都等着邵毅回来开饭,虽然主子只有两人,但哪家的规矩都是,只有把主子的饭食打点好了,下人们才开始张罗自己的。
邵母房里,虽然饭菜还没摆,却已经在炕上换了大炕桌。显见得,今日的饭菜一定比平日丰盛许多。
这时的炕桌也没空着,上面放了几只碟子,里面是邵毅带回来的东溪土仪。
东溪地方偏僻,但县城中却也有些当地特色。
邵毅带回来的是几样吃食,有几样野果做的小果埔,没什么卖相,味道也和京城老字号的蜜饯没法比。但胜在京城没有,而且酸酸甜甜的,自有一番别样的味道。
另有两种酥饼,也是没什么卖相,但味道尚可的,也是京城这边没见过。
邵毅进门,先让邵母上座,给母亲见了礼,然后再看一眼炕桌上的几碟小吃,看起来邵母挺给面子,各样都稍稍尝了些。
他一边就着丫鬟送上来的水盆洗手,一边笑着问邵母道:“这几样吃食味道怎样?那里贫瘠,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几样是我挑出来,觉着不错的。”
“挺好啊,平民人家的吃食别有味道。若是过去,这些是逢年过节才有机会尝一尝的。”邵母笑着说道,似乎想起了曾经的岁月,有些缅怀,也有些满足。
邵毅没出过远门,平时在京城行走,经常会从京城老店带回一些有名气的吃食,但这样远途带回,颇有仪式感的外地特产,这还是第一次。
邵母看着邵毅,心中感叹,儿子长大了啊。想她刚听闻王爷急病去世的噩耗,痛不欲生的时候,也在担心儿子失去父亲看护,不知是否活得下去。
现在好了,儿子长大了,还能让皇上允许出京,带着护卫,往远途办事了呢。
看着邵毅净了手脸,坐到炕上,邵母推了推面前的一碟黄色小果铺,说道:“这几样小果子味道不错,酸酸的很是开胃,你也吃两粒,一会儿多吃些饭菜。”
邵毅连忙摇头:“还是算了,我就不吃了。在当地,这些零嘴也是女眷和小孩子们吃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吃不惯这些。我帮莫叔往回捎了些东西,顺便也带了果脯和酥饼,不知莫婶和家里那几个小的是不是也吃得惯?”
邵母笑道:“这么老远带回来的东西,又甚是稀罕,你一嘴我一嘴的,怕是都不够尝就没了呢。”
邵毅喝了两口热茶,略缓了缓,邵母就吩咐传饭了。
自家人吃饭,邵毅又是大冬日的、刚刚赶路回来,这顿晚饭自然不讲究接风洗尘什么的,饭食是照着吃的舒服准备的。
先端上来的是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紧接着,四菜一汤依次端上来,葱爆羊肉、糯米鸡肉卷、蒜苗炒腰花、豆豉蒸排骨、山药肉丝汤,还有一小笼包子和银丝卷儿,是邵毅喜欢吃的饭菜。
邵毅的确好些日子没这么舒服的吃过一餐饭了,一边和邵母聊着东溪这一趟的见闻,一边吃着饭,很是惬意。
渐渐地,话题回到京城,邵毅咽下最后一口饭,推了碗,说道:“皇上担心的是乌金石不能及时运抵京城,如今快到年底了,过年时,工部下辖作坊也有半个多月的休假,其实不耽误事儿。”
第四百八十九章 有几句话
邵毅此次出京并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要事,所以临走时,他也给邵母大概说了说此次出行的原因。
要说过去,邵毅在京城各种横行,邵母其实是不怎么担心的。虽然时常都会发生把别人或者被别人打的鼻青脸肿的事情。但恶性事件却是没有,甚至连打断胳膊腿的事都没有过。
可这几日风传的,说邵毅名下矿区苛待矿工,引发周边村落不满,甚至隐隐有骚乱迹象兴起,这却让她很不安宁。
这时听邵毅轻描淡写解释几句,似乎事情并不严重。而且就冲他能顺利从皇宫出来,还情绪不错、胃口大好,就能看出,大约外面传言的那几本折子的内容,纯属无稽之谈。
公事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自家的家事了。
晚饭吃过,英嬷嬷带着碧莲、青梅,把碗碟及剩下的汤菜都撤下去,再换了日常的小炕桌,上面依然放上那几碟小果铺,另外配了些蜜饯。
邵母这才说起正题:“金福应该对你说过了,你离开的第二天,朝廷就有折子,说了好些你和清韵斋的是非。”
邵毅听着就皱了皱眉,这些人是真瞅着他如今担着兵马司的差事,不能像过去那样找他们麻烦,就如此嚣张了吗?
邵母见他如此神情,连忙说道:“你也不要因为这事着恼,人生在世,哪有不被人说道几句的。我如今说的是,他们总这样把你和夏姑娘搁一起说,总是不好。”说到这里,就不错眼的看着邵毅,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哦。”邵毅什么反应都没有。把他和清韵斋和晏清搁一起说,没什么不对啊。除了兵马司的差事,其余他所有的事,大约都和清韵斋和晏清有关系。
这些人眼热他和晏清赚银子赚得麻利,想找茬,可不就得把他们搁一起说吗?
邵母见他完全不当回事,只得继续说道:“你如今也不小了,马上就是年底,过了年,你就二十三了。夏姑娘年纪也不小了,你二人总这么耽搁着,也不叫回事。要不,你们这亲事先定下吧,免得时时被人说长道短。”
邵毅正试着咬开半颗小果脯,感受其中甜中带着挺浓的酸酸味道,想着这东西送去窑场,不知晏清吃着会不会嫌酸。
然后就听到邵母的话,不由得顿了顿。一个不小心眼睛,被小果子的酸味冲的眯了眯眼。
邵母见他顿住,以为他还在犹豫,有些发急:“咱们是男方,总要主动一些。即使求娶不成,那也是正常。只要有心,只要夏姑娘不曾和别家议亲,咱们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机会。你这样总搁着,那是不成的。”
邵毅知道这是母亲错会了意,不由得好笑,说道:“行吧,等抽开空,我找夏大人问问此事。不过,玻璃作坊那边,晏清短时间脱不开身,即使夏大人答应,现在也只能先议亲,娶亲的日子,那得往后推。”
能说到亲事就好,邵母立即就高兴了:“这才对嘛,即使作坊暂时脱不开身,咱们也可以先把亲事定下来。议亲和嫁娶之间总要有些准备的时间,这样才显得两家对你二人的亲事足够重视。”
邵母满脸笑容,儿子的亲事总算有了着落。
对这事儿,她那是愁啊。
之前,是儿子不把亲事放在心上,整日里在外面云山雾罩的和他那一干兄弟厮混。那时说亲,怕是没有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入她家。
之后,儿子好不容易开窍了,喜欢的却是一个和离女子,劝不回来也就罢了,只要人好就行。
结果呢,人女子的确是好,可也实在好的过头了。盯着夏家女、想娶他进门的人家不乏权贵大族,把他们这单薄的家世拿出去,还真比不过人家。
现在好了,儿子不但答应去夏家提亲,而且看这意思,这就是有十成十的把握了。
邵母美滋滋的,似乎能看到儿媳进门,孙儿孙女出生,这府里很快就会温馨热闹起来。
夏晏清这边,的确接到两匣子吃食,里面是油纸包着的几样糖渍的小果子,酸甜口味,酸味多些,甜味少些,她吃着还不错。
尤其把这两样果子和另一只匣子里的酥饼配着吃,酥饼油酥甜香,另一种酸酸的解腻,真的很搭调。
当晚回到家,家里竟然也有一份。大约考虑到家里另有三个孩子,或者各自贴身的丫鬟小厮或者也能分一些,所以家里这份的分量挺足。
除了这些,还有几卷羊毛毯,编制的不是很细致,但另有一种粗犷之气。
姜夫人并不知道邵毅对自家女儿有心,接到这些时,还分外的夸了夸邵毅如此有心,那样贫瘠的地方,竟然也能被他寻到些送得出手的礼物。
夏珂和夏梓希两个知道的,还有夏梓堂这个隐约有猜测的,都装糊涂,没言明。
第二天,邵毅帮兵马司统领往阁部送一份公时,“巧遇”中书省的夏珂。
邵毅见礼之后,看看左近没人,再次拱手,说道:“小侄有两句话想和伯父说,不知伯父何时有空?”
夏珂略沉吟一下,这是要单独谈话吧?
“如果只是几句话,不需要很长时间,就这里说吧。”夏珂说道。
“那就多谢伯父了。”邵毅熨帖之极。其实要说关键,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若是专门因此把夏珂约出去,光是前前后后的铺垫,都比说正经事来的时间长很多。面对严肃的岳父,他是很有压力啊。
“小侄昨日归家,母亲提及小侄的亲事,催促来问问伯父和伯母的意思。”
“哦。”夏珂没作答复。邵毅对自家女儿紧张的很,如果询问能不能提亲,想来不会在这种地方,一定会带着重礼,郑重拜访夏家,才提出此事,他应该还有下话。
夏珂的这一声差不多就是鼓励他接着往下说了。
“小侄想单独问问晏清对婚事的意见。”邵毅说道。他要说的就是这句话,这件事,她得自己去窑场单独和晏清谈谈,不好找夏梓希和夏梓堂陪同。
夏珂有些诧异:“你二人对此居然没有共识吗?”他那次被邵毅误导之后,又提醒过自家女儿注意行止规矩,也没听女儿说此事有出入。
所以,他前几日才对夏晏清提起,会答应邵毅提亲。可这邵毅,这种时候了,他还需要问什么?
第四百九十章 正好有事要对你说
邵毅被夏珂这句话问得略显尴尬,大约在夏珂看来,虽然他的女儿和别家不一样,但他已经在亲事上给了女儿很大自由,在女儿已经表现出愿意的情况下,其余事情当然是由父母来做就好了。
可他却是有前世经验的,对夏晏清的了解,尤其在亲事上,比他们这当父母的要清楚得多。
在上一世,夏晏清经常说,日子是两个人过的。虽然这一世有父母兄嫂,但若是没问过她,双方家长就开始商议她的亲事,她一定不高兴。
可这话,邵毅没办法对夏珂说啊。
邵毅组织着语言:“晏清喜欢在外面做事,她之前就总是担心,成亲之后不像如今这样,有父母兄嫂支持,对成亲很有疑虑。小侄想当面问问她的意思,并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