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电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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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电影人-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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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大摄影先出主意:囡囡,不然你抽抽烟转移注意力?他是典型大老爷们,爱抽烟,爱喝酒,爱金钱也爱女人。

    去去去,谢兰生受不了了,这是什么馊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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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录音师又提建议,囡囡,不然你打回去平衡平衡?确立一下优势地位?

    谢兰生:他简直是没话说了。

    三四个人哄了半天欧阳囡囡才好些了,努力笑道:没事了真用不着这么夸张。是男主角演太好了。莘野演技炉火纯青,欧阳囡囡虽非专业也时不时会被震撼。

    这个确实。谢兰生也点头认可。他觉得这是一个转移话题的好机会,于是偏过头问莘野,莘野,你是想到自己以前酒醉时的状态了吗?再代入到角色里面?你在刚才演出来的行动方式说话方式都完全是一个酒鬼。之前莘野都站不稳,打的时候更站不稳,甚至有点大舌头。

    莘野转眸,一声轻笑:我没醉过。

    哎?没醉过?

    嗯,但我见过别人喝醉。

    只是见过就能记住然后还原到这程度?谢兰生有一些讶异,莘野,你还真是天生就是影帝的料子。谢兰生知道,若只需要观察别人就能完美重现出来,那再加上理解角色、代入角色,用逻辑去解释行为,用内在去解释外在,别人当然只能望其项背。他不拿影帝谁能拿呢?

    谢兰生又突然想起莘野说他拍《流浪》时虽然从未见过华工,但与导演试镜那天随便想想中国城的非法劳工就能演了的事儿,还挺羡慕的。

    他这些年一直以为他自己也才华横溢,然而,在开始拍《生根》以后他才发现他还差得远。有些镜头在脑子里非常漂亮非常完美,可拍出来的冲击力却跟想的完全不同。他还是要不间断地学习他人的拍摄手法,多看片子,多研究片子,把细节都吃透了,体会大师们是如何表现某个特定剧情的,做好笔记。另外,谢兰生发现,在跟自己的演员们讲解剧情引导表演时他也还有诸多不足。有的时候,他只觉得欧阳囡囡所呈现的感觉不对,但说不好具体是哪里不对、哪里要改,也说不好为什么不对、为什么要改。

    哎,继续学吧。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需要他终生学习。

    谢兰生是在一大片嘈杂声中回过神来的,却发现祁勇还有岑晨的关注点完全歪了他们对于莘野说的没醉过都表现出了百分百的难以置信,大叫着:没醉过?怎么可能!

    莘野却没显出恼来,抛出最爱的反问句:喝醉酒有任何好处?

    意思就是,喝醉没有任何好处。伤胃、伤身,失去控制丑态百出,还易说错话、做错事,让人知道不该知道的。

    当然了!没有想到,祁勇他们纷纷赞叹,喝醉酒是这世界上最最美妙的事儿了!

    哦?莘野挑出一个音调,说说看?

    祁勇真是恨其不争:喝醉时,人会露出本来面目,会觉得非常轻松再也不用控制着了,再也不用伪装什么。你能知道自己内心最真实的一些想法、最朴素的一些东西,而不只是分析利弊、计算优劣。人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对,岑晨的脸有些发红,说,而且,正因为会露出本来面目,人能借着那个酒劲突破之前的界限。比如,你非常爱一个女生,却要端着,不好表白,那你们俩一起喝完就很可能在一起了!你引诱她,她引诱你,全都是迷迷糊糊的。就算对方真不来电清醒以后也没事儿,反正谁都不记得了。

    如果换了平时聊天,莘野对于这番言论肯定直接上冷嘲热讽,然而今天他却没有。莘野半蹲在地上,强壮结实的大腿肌肉把裤子褶都绷平了,他竟显得若有所思,垂着眸子,重复了遍祁勇的话:能知道自己内心最真实的一些想法吗?

    那绝对的!祁勇说着中式英语,Absolutely!

    莘野能说地道美音,自然十分嫌弃:行了。

    感觉这天聊的有些长,谢兰生看看手表,强插进去道:喂喂喂,大兄弟们,十点多了。我看囡囡也恢复了,咱们拍摄下一场吧?

    好吧。祁勇觉得不舍似的,又用力地抽了两口手指夹着的烟屁股,而后突然想起一个能拖时间的话题来,哦,对了,谢导,咱们用的云台坏了,明天得去市内修修。这事必须跟谢导说,同时还能把烟抽完,两全其美。



    第17章

    果然,谢兰生问:啊?云台坏了?

    这个可是一件大事。云台相当于稳定器,固定支撑摄影设备,让移动中的摄影机能捕捉到稳定清晰的影像,它的作用毋庸置疑。

    祁勇点头:今天这场视角固定,还好说,不过云台迟早要修。

    谢兰生想了想:行,明天就去市里修吧。我也去,顺便买些生活用品。

    OK。

    此后一切拍摄顺利。

    因为云台必须要修,第二天的拍摄暂停。

    谢兰生把欧阳囡囡留在片场好好休息,打算自己带着祁勇到保定市去修云台。莘野自然又要跟着,毕竟看熊猫才是他来这里的首要目的。

    三人又是驴车+客车,一路跋涉地到市内。

    他们找到了维修点,掏出云台给对方看。厂商表示可以修好,让三个人隔夜来拿。

    得知要在市内过夜祁勇顿时精神起来!

    他走遍了街头巷尾,感受中国发展速度,接着,一吃完晚饭,他便一头钻进一家名字叫作金色枫叶的歌舞厅。祁勇说,他好久没热闹过了。

    歌舞厅一人一元。祁勇径直走到角落,要了酒,要了干果,眯起眼看男男女女。

    迪斯科球疯狂滚动,五颜六色的光投射下来。台上,几个女孩穿着短裙一边扭动一边唱歌,她们身后的大屏幕则播放着这首歌的MTV,舞池里几百男女跳着、舞着,尽情享受这片时光。

    祁勇一杯接着一杯,没一会儿也去蹦了,跟舞池里一个美女一边转圈一边蹦跶。谢兰生还挺惊讶的,因为祁勇根本不像是会跳迪斯科的人,看来人在美国待上几年还能变得能歌善舞。

    倒是莘野有些沉默。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膝上。微眯起眼,看着人群,嗅着男女的荷尔蒙,一杯一杯喝威士忌。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捏着杯子,每回喝到最后一口他的脖子便仰起来,喉头一滚,非常性感。

    谢兰生总觉得莘野这两天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对,于是凑过去,问:莘野?谢兰生觉得作为导演他有义务疏导演员的不顺心。

    莘野挑出一个鼻音:嗯?

    没事儿吧?别喝醉了。

    莘野闻言看了看他,没说话,只是笑笑,转回头却扬起颈子,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红色的酒流过喉管,五脏六腑被熨烫着。他浑身如烧着一般,血液沸腾,从心脏一直流到四肢百骸。

    明明只是劣质威士忌。1926年60年单Valerio Adami酒标的Macallan他也喝过,却从未有这样的感觉。

    莘野,谢兰生又再次劝说,别喝啦,小心身体。

    放纵放纵,没事儿。

    哦既然对方这么说,谢兰生也不好劝了,只好坐在大沙发上对着舞池胡思乱想,思绪都飘到爪哇国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祁勇终于蹦跶回来,他只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威士忌瓶,被吓了一跳:不是吧!你们两个喝了三瓶?!

    没,谢兰生苦笑一声,都是莘野一个人喝的。

    更恐怖了。

    莘野像是醉了,又像是没醉,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交叉十指,翘着长腿,似笑非笑地看了祁勇一眼。

    祁勇头痛,觉得莘野简直像个勾引唐僧的小妖精,说:行了行了,我去结账。

    谢兰生应了,想想却又不大放心地叮嘱道:对了,咱们自己付自己的,千万别走剧组的帐。张继先的血泪教训已经让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祁勇则是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拍拍祁勇宽实的背送对方去前台结账,谢兰生又再回头来,觉得莘野这个样子很明显是不大对劲,但也只能轻轻叹气:莘野,我都告诉你会醉了走吧,回招待所休息休息,明天还得继续工作呢。

    一边说,谢兰生一边在圆桌边上蹲下身子,双手把膝:来,上来,我背着你回招待所。

    几秒种后,莘野起身,推了一把谢兰生的背:得了你能背动什么。

    谢兰生:

    不是,虽然他是1970年出生的,在营养上有些欠缺,可他毕竟是北京人,也长到了1米76呢,跟莘野这187的比不了,但跟一般人比绰绰有余了,算高个子了,他能背动的可多了。

    谢兰生才刚直起腰,还没来得及反驳呢,便发现他自己的腰被人从身后搂住了,此刻对方的胸肌正牢牢贴着他的背脊。

    莘野的手一合,把谢兰生箍进怀里,自嘲似的轻笑一声:祁勇他们没说错,酒精果然是好东西。

    谢兰生愣了:啊???说什么呢?糊涂了?

    莘野半醉不醉,似醒非醒,只觉身处云端,嗅着男人的头发旋儿,想,他果然知道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一些想法。

    在被酒精麻痹的时候。

    说起来也非常简单。

    他想要他。

    这样的人绝无仅有。

    他想拥抱他、亲吻他、贯穿他。

    让他轻吟、高叫、在他怀里到达巅峰、与他一起几欲癫狂。

    作者有话要说:

    影帝也会有事业线,不过基本在后半段,不是演戏

    第17章 《生根》(十五)

    又是一周的拍摄后; 盱眙场次拍摄完毕; 《生根》剧组要离开了。

    电影内景会在北京拍。谢兰生的一个同学是北京边梨树乡的; 他说可以把自己家借给《生根》拍摄内景,谢兰生看了,比较合适。盱眙村都还没通电; 《生根》这个草台班子也不可能有发电车,夜间内景不大好拍。巧的是,同学家的墙壁质地跟盱眙村十分相像; 灰灰的。出于这些特殊原因谢兰生把内外景分开了。

    谢兰生跟老郑村长喝酒喝了整整一夜; 东倒西歪,一早起来却发现他的东西都被收拾的差不多了; 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咦,谢兰生问; 这哪位义士帮收拾的?本来打算不吃早饭了,现在看来还来得及。

    助理小绿回谢兰生:咱大影帝。

    哦; 谢兰生觉得神奇,真没想到,莘野挺会照顾人的。此前帮他洗衣服; 现在帮他收拾行李。

    莘野正跟祁勇说话; 突然听到自己名字,扭头看向了谢兰生,挑出一个慵懒的音:嗯?

    没事儿,谢兰生让小绿走了,对莘野说; 谢谢帮忙收行李了,我刚才在跟小绿说您还挺会照顾人的。

    莘野盯着谢兰生看了足足有三四秒钟,才道:我不会照顾人。

    啊?

    莘野说:我会照顾猪。

    谢兰生:???

    兰生知道莘野最爱说反话和用反讽,但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点像只猪了。他意识到莘野讨厌会照顾人这个评价,因为对方语气带着莫名其妙的坏脾气。

    哎谢兰生想,莘野这人真的诡异,这一星期还更神经了。自从他们还有祁勇修过云台回来以后这大影帝就时不时看看自己,还若有所思,把他弄得心里毛毛的。

    因为想要力求真实,在临行时,谢兰生跟盱眙村民买了不少生活用品,比如脸盆,毛巾、牙具,还有床单、被罩、枕巾枕头谢兰生的北电同学毕竟住在首都周围,虽然房间比较破旧,但近几年生活好了,家里面的生活用品不是十分符合要求。

    他们卷了几个大包,用自己的床单兜着。谢兰生背最大的包,小绿也背了一个去。祁勇要拿摄影设备,岑晨要拿录音设备,饰演公公的男演员也会帮忙拎拎袋子,只有莘野宛如大爷,只拉他的大拉杆箱。

    谢兰生总觉得莘野这个男人十分神奇。一下了戏,他会立刻穿得宛如电影里的上流社会,特别拉风,也不管在什么场合。这不,即使知道等一会儿他们几个要先坐驴车再坐客车再坐火车,还是穿着深黑的衬衫左胸有道浅黑的假兜,腰间扎了一条皮带,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盱眙距离北京不远,第二天,《生根》剧组便住进了北电边上的招待所。招待所是专利局的,一铺十元,比较便宜也比较方便。谢兰生跟前台谈好了,从8点到次日8点他们只用交一天钱。

    剧组要先在城区里拍摄几场重要的戏,然后再到同学家去完成影片所有内景。

    这几场会在城区里拍的内容是这样的:已经有点不正常的彩凤偶然一次进城却在繁华的大街上见到自己的三女儿了。这里剧情比较模糊,三女儿在一两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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