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北魏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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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北魏末年- 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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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狼崽子敢恐吓他儿子,还敢对高娄斤这个一手拉扯其父长大的姑姑,恶语相向不成。
  高澄当然不敢对高娄斤无礼。
  见到高娄斤出门,高澄赶紧翻身下马,恭敬行礼道:
  “侄儿阿惠,拜见姑母。”
  “阿惠快起来。”
  扶起了高澄,早就擦干了泪的高娄斤打量着高澄,笑道:
  “数年不见,阿惠竟生得这么高大了,姑姑在街上撞见了背影,可决计认不出来。”
  “有劳姑母挂怀。”
  高娄斤又望向高澄身后骑从,明知故问道:
  “阿惠来信都看望姑姑,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人呀!”
  高澄却面色一板,说道:
  “侄儿受天子诏,拿冀州刺史尉景入洛,并非特意探望姑母,还请姑母莫要阻拦。”
  高澄不敢对高娄斤无礼,不等于他就要在高娄斤面前退缩。
  高娄斤笑意瞬时消散,她又红了眼眶,问道:
  “这件事可是贺六浑授意?”
  “父王远在晋阳,尚不知情,但侄儿得天子诏,即使父亲也不能阻拦!”
  高澄正色道。
  可惜元善见不在场,否则必要惊叹,原来自己说话比高欢还好使。
  听说并非弟弟授意,高娄斤把心放了大半,她抹着泪给尉景求情道:
  “老人家年纪大了,阿惠何苦这样折磨他。”
  连被尉景夫妇抱养的高欢都已经四十,尉景自然是一大把年纪。
  高澄却不为所动:
  “姑母叫我莫要折磨尉景,为何尉景虐民时却不劝阻!征召民夫围猎享乐,却枉送三百条性命,尉景又为何要折磨冀州百姓!”
  原本高娄斤出面,围观百姓看高澄执礼恭敬,以为这事就这样要被掩盖过去,如今小高王一番正义凛然的话语,把众人的情绪推向高潮,纷纷高呼世子万寿。
  高娄斤也被眼前的声势给震慑住了。
  高澄继续动情道:
  “姑母与父王也是穷苦出身,当年在怀朔时,父王更是为人服过苦役。
  “若是当初镇守怀朔之人,也如尉景一般,肆意虐民,将姑母家人招去围猎,又只送回一具尸首,姑母又是什么感受!”
  高娄斤被说得哑口无言。
  高澄朝侍卫下令道:
  “来人!看顾好常山郡君(高娄斤)。”
  年迈的高娄斤被两名侍卫架住,她惊慌道:
  “阿惠,你要作甚!”
  高澄绝情道:
  “尉景是不会自己走出来了,我让人进门请他!”
  “阿惠,你这样做,就不担心亲眷们的看法吗?”
  高娄斤挣扎道。
  高澄全然不理,对高季式下令道:
  “子通,你速速带人入府将尉景擒拿!”
  亲眷看法?小姑父厍狄干恨不得自己捉拿尉景,两位姨父,段家因段韶与自己的关系,无需担忧,窦泰的性命更是自己救的,连舅父娄昭他都打好了招呼,小高王还有何惧!


第一百四十七章 收押尉景
  “大将军高澄奉天子诏,捉拿尉景,胆敢阻挠者,视同谋逆,就地格杀!”
  高季式大声呼喊,领着大批侍卫下马冲向刺史府。
  高澄在其余侍卫的守护下,再度翻身上马,不再理会一旁哭闹的高娄斤。
  果然,大将军听着就是比大都督舒服,《三国演义》看多了,大都督这称呼,一听就不吉利,触他霉头。
  高季式气势汹汹,府门前持刃的家奴们压根不敢阻拦。
  他们平素作威作福,倚仗的是尉景的威风,而尉景的权势,却来自于高欢。
  如今是高欢的嫡长子手持天子诏要捉尉景,脑子坏了才在这时候向尉家表忠心,那不是白死么。
  眼看往日里欺压乡里的尉府恶奴,只是因天子诏,尽是两股颤颤的模样,根本不敢反抗。
  围观人群中,有小孩骑在父亲脖子上问道:
  “阿爷,天子说话这么管用的吗?”
  父亲沉吟道:
  “得(děi)分时候。”
  小孩追问道:
  “什么时候?”
  父亲回答道:
  “高王与世子准他开口说话的时候。”
  周围人闻言无不大笑。
  虽然打着元善见的旗号,但大家伙都明白是小高王在为他们主持公道,收拾尉景这个祸害。
  安定河北兵乱的是高王。
  为大家分配田地的是世子。
  ‘天子于我何加焉?’
  高季式不知道外边的情况,他一路冲进大堂前的空地,尉景也听到动静,领着众人走出大堂。
  面对披甲执锐的高澄亲卫,尉景大怒,呼唤奴仆道:
  “你等受我恩义,如今主家有难,何故踟蹰不前,众人与我驱逐恶贼,自有厚赏。”
  高季式当即大喝道:
  “世子以天子诏行事,你等可是要谋逆不成!莫丢了自己性命,还要连累家眷!”
  面对高季式扬言恐吓,依旧敢于持剑的只剩了尉景、尉粲父子。
  尉景是心里清楚,高澄不敢杀自己。
  尉粲则是认为高澄没有亲自进门,其他人不敢杀自己。
  其实尉粲也就运气好,碰上高季式今天没喝酒,脑袋还算清醒,知道分寸。
  要是闯门前先整几坛子,喝高了,他才不管你是不是高欢的外甥。
  历史上高欢女婿司马消难不就是被高季式锁在家里,用车轮锁着脖子,逼着陪他喝了两个晚上,搞得全邺城都以为司马消难失踪了,到处找。
  眼看高澄这群侍卫要来真的,尉粲持剑嗷嗷叫地冲了上去。
  高季式当即乐开了花,不能杀你,不代表不能教训你。
  他拔刀一击劈飞尉粲的兵刃,尉粲长剑居然脱手。
  高季式提腿一脚踹在尉粲胸膛,将他踹翻。
  “胆敢抗旨忤逆,给我绑了他!”
  侍卫立即将尉粲擒拿。
  这一幕看得尉景须发皆张,他怒吼道:
  “高季式!你敢伤我儿性命,老夫拼了性命不要,撞死在高王面前,也要拿你抵命!”
  高季式却不以为意,他笑道:
  “尉刺史勿虑,我又怎么会害了令郎,如何发落,自有世子处置!还请尉刺史与我出府拜见世子。”
  又向擒拿尉粲的侍卫下令道:
  “将尉公子押出去,若是尉刺史不愿出门,就依世子之言,拿尉公子代父受罪。”
  说罢,还咋舌道:
  “啧啧,也不知道尉刺史会不会顾及独子的生死。”
  尉景大怒,自己持剑就要动手,但他那老胳膊老腿有打害死三百人的本事,却奈何不了高季式。
  还是老方法,用力一刀劈飞兵刃。
  高季式对尉景倒不敢用踹,这么大年纪真给踹出问题,一命呜呼,世子与三哥高敖曹都保不住自己性命。
  所以说,高老四不喝酒的时候,脑子还是能用的。
  就是不喝酒的时候几乎没有,长期处于小醉与大醉的状态来回切换。
  高季式也丢了腰刀,空手缚住尉景双手,冲侍卫们喊道:
  “绑了他!”
  “放开我!快放开我!高季式!凭你也敢绑我!我定要告到贺六浑面前,剥不了你一身皮,我也要他抽你一百鞭!”
  尉景喊得响亮,却还是被五花大绑。
  高季式笑道:
  “尉刺史莫要气恼,我这不是要带您去见世子么,暂时见不到高王,您向世子告状也一样,高王与世子本就是一体。”
  尉景被他这嬉皮笑脸的模样气得够呛,此时在尉景心中,最恨的人当然是高澄,但高澄之下,必须要有高季式的姓名。
  尉氏父子一路被架着走,尉景沿途嘶吼不断。
  一出府门便望见骑在马上的高澄,以及被人架住的老妻。
  “高阿惠!你这条狼崽子!黑心肝的玩意!你竟敢对你姑母动手!”
  尉景暴怒道。
  他这人虽然在骤得高位以后,骄狂不法,但对妻子高娄斤确实没得说,否则也不会愿意帮助妻子一家抚养小舅子。
  高澄闻言当即变了颜色,大喝道:
  “尉景!你休得污蔑,全城百姓能为我作证,我何时待姑母无礼!”
  信都百姓们纷纷喊道:
  “世子可没有对常山郡君无礼!”
  “尉刺史可莫要冤枉了好人!”
  高澄冲尉景反问道:
  “怎么样?”
  尉景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哼!当年一口一个姑父,如今富贵了,便直呼老夫姓名,贺六浑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高澄心道:哎!你还真别说,贺六浑还真就是这样以身作则教导我的。
  从怀中拿出天子诏,高澄冷笑道:
  “我今日可不是来与你叙亲戚情话,尉景!你贪污纳贿,盘剥百姓,搅得冀州民不聊生,如今更是为了满足一己之私,无故征召民夫,致使三百余人丧命,我奉天子诏前来捉你回洛阳受审,你还有何话可说!”
  “呸!”
  尉景一口唾沫吐在地上,他昂首盯着高澄,不服气道:
  “我盘剥的是百姓,你们父子盘剥的是天子,与你们相比,我这又算什么!”
  在场众人尽皆脸色大变。
  这是可以说的吗?
  高澄立马呵斥道:
  “父王在信都建义,诛除尔朱,有大功于国。
  “澄虽年幼,却也侥幸平定三荆、兖州、徐州,前些时日又收复南兖。
  “我父子今日地位,自是天子论功行赏,何来盘剥之说!尉景!我念你年迈糊涂,今日之语不再深究,你好自为之。”
  一番话,也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尉景可不是个有眼力价的人物,历史上高澄向他要一匹马,他非但不给,还向高欢告状,高欢殴打高澄,高娄斤流泪为高澄求饶,尉景还非要拦着,说:干嘛哭哭啼啼不让打,就该让这小子吃吃教训。
  敢这样对待高欢嫡长子,高氏继承人,就算自己年纪比高欢大,可能走在高欢前头。
  却也不想想儿孙可能还要在高澄手上讨生活的问题。
  但凡肯动动脑子,他也干不出这种事来。
  只能说得亏高澄遇刺,否则尉景别说王爵,子孙能不能富贵都成问题。
  旁人都因为他这一句话吓得半死,尉景却毫无察觉,他还在大声咒骂高澄。
  高澄被他骂得怒了,瞟见一旁被绑住的尉粲,问高季式道:
  “我让你捉尉刺史,你怎么将他儿子也绑来了?”
  高季式回道:
  “尉公子抗旨阻拦,末将才将擒下。”
  末了,还补了一句:
  “尉刺史因这件事,还扬言要抽我一百鞭。”
  像极了告状的小媳妇。
  高澄听罢,眼珠一转,当即有了出气计较,他冲刺史府的奴仆喝道:
  “还不将我姑母请回府中歇息,莫要以为尉景犯法,便能怠慢了我姑母,若她有什么闪失,我拿你们治罪!”
  奴仆婢女们不顾高娄斤的哭喊,将她送回府中,由尉粲的妻妾安慰照顾。
  眼见高娄斤走了,高澄大声道:
  “此前有言,胆敢阻挠抓捕尉景者,视同谋逆,如今尉粲阻拦抓捕,自该以谋逆论处!”
  尉粲闻言吓得两腿一瘫,尉景目眦欲裂,他挣扎着咆哮道:
  “高阿惠!你敢!你不怕……”
  话没说完,嘴就叫高澄让人给堵上了。
  高澄当然不是要弄死尉粲,真把这根独苗弄死了,自己姑母估计也要寻死觅活。
  “念在你是为救父,出于孝心,可免死罪,但此风不可涨,当以鞭刑警示世人,高季式!”
  “末将在!”
  高季式欣喜应道。
  高澄下令道:
  “命你就在此地行刑,罚其一百鞭!”
  “末将领命!”
  高季式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喜意。
  哼!你尉景不是要抽我一百鞭吗?现在你先看我抽你儿子一百鞭!
  正迫不及待就要动手,耳畔传来高澄的低语:
  “避开要害,往肉多的地方抽,也别照着一个地方抽,下手要知轻重。”
  高季式撇撇嘴,他觉得世子是在把自己当傻子,这种事他能不懂吗?
  正要喝点酒行刑,却被高澄一把将酒壶夺去。
  “打完再喝!”
  高季式无奈,只能让人把尉粲绑在刺史府外的柱子上,抽出马鞭狠狠打。
  前几下自然要打狠了。
  一边是尉粲叫痛求饶,另一边是被布堵了嘴的尉景在呜呜流泪。
  高澄翻身下马,先走到尉景面前,目视正在哀嚎的尉粲,轻声道:
  “当日姑父打我时,可也如我现在一般快意。”
  尉景狠狠瞪着高澄,高澄却挥手让亲卫将他押入囚车。
  无论尉景使劲浑身力气,也挣开不得,还是被关在了囚车里面。
  高澄随即面向信都民众,他动情道:
  “今日我鞭打尉粲,是要为了冀州百姓出一口气!
  “父王才出生就丧母,又失爱于祖父,是尉景与姑母将父王抚养长大。
  “尉景对我父王有养育之恩,因为这份恩情,我无法让他为三百多人的枉死而偿命!甚至不能对他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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