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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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骑- 第6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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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营军官的嘶吼声,在金山上回荡:“寺内人犯,不得妄动,否则以叛国论处,格杀勿论!
  在严厉的喝令声中,山脚下,乱成一锅粥的信徒队伍总算停止下来,一个个面无人色地站着,个个呆若木鸡。还有他们周边的家奴地痞,也吓的瘫坐在地,有人惊觉自己手中持有瓦片石块,赶忙丢掉。
  浓厚的血腥味在阳光下弥漫,看着地上的尸体,听闻伤者齐声呻吟,很多人忍不住呕吐起来。一些胆小的妇人更是怕的哭了起来。铁证如山,寺内很快查抄出堆积如山的金银,大宗地契凭据,容不得狡辩。和金山寺有牵连的不论官商,又或是士绅人家,直接就从家里抓走了,名下田产商铺,尽数封存,有敢拒捕者,格杀当场
  继寿山案后,金山案也很快爆发了,这回闹的动静更大。
  数天后,十一月,南京。
  再说丁文朝给定国公出了个什么主意呐,认罪,伏法,且戴罪立功。
  魏国公徐宏基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乎,在军情司单独关押的大牢里,见到了可怜巴巴的堂兄弟。定国公被关了这些天,早萎靡了,他只要能从牢里出去,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就都依了丁,徐两人。
  七天后,第二份律政司报纸,新鲜出炉。这份别出心裁的报纸,边边角角的,刊印了一些各地方风土人情,离奇曲折的案例,以通俗直白的文字编成故事,写出来,显得十分生动有趣。
  有一篇故事,说的是南朝宋孝武帝大明年间,沛郡相县有一个叫唐赐的人,平时嗜酒。一天他到邻村人的家中喝酒,回家后得了急病,嘴里吐出十多条蛊虫,且腹痛难忍。古代对于这种怪病也没什么救治的方法,唐赐也感觉自己命不久矣,但是他不甘心。
  所以临死之前,唐赐再三叮嘱妻子,要她在他去世后剖开腹部,看看肚里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怪。之后张氏按照丈夫的遗愿,剖开他的肚子检验病情,发现内脏都糜烂了。妻子张氏遵从亡夫遗愿,持刀剖尸,不管从胆量,还是勇气来说都是值得称颂的。
  然而当时的她,却成了大逆不道的罪人,被官府判了重罪。
  这样的故事,奇闻,堂而皇之的刊登在律政司刊行的报纸上,也算是开了一代奇闻杂志的先河。这故事后头,还有主事吴英亲笔撰写的笔记,大赞那妇人张氏的勇气,痛批古代律法中的迂腐条款。
  这是不起眼的一件小事,这律政司出品的第二期周刊,还在头版正面,刊印公告了一件大事。这件大事说的是,当朝定国公徐允祯,涉寿山寺一案有了定论,定国公认罪伏法,甘愿接受大明律法的制裁。
  一位国公爷,当众认罪,还将其罪印在报纸上,刊行天下,这在大明朝历史上,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只听说过下罪己诏的皇帝,可从未听说过主动认罪的国公,这可真是件稀奇事,免不了闹的沸沸扬扬。
  有心人,从这篇头版文章里,却又瞧出了别的门道。
  这位定国公不但认罪了,还干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把家中的佃户,庄客都遣散了,一心向善了。定国公府有多少田产呐,从永乐二年算起,九代定国公积攒的田产,数量不下几十万亩,真正富贵千秋的大地主。
  这位定国公在狱中不但痛改前非,遣散佃户,庄客,还把千百年来盛行的佃户制度,大骂了一顿,说天下弊政,皆起于田亩兼并之祸云云。这篇认罪书一出,平民百姓只当是热闹看了,有心人,却能琢磨出点非同寻常的味道。
  定国公是诚心认罪的么,当然不可能,除非他是傻了,痴了。
  那么这样的做法,必然是有人授意,那么是谁授意他这样做的呐,能让当朝国公乖乖低头的,还能有谁。于是乎,大江南北千百双眼睛,都死死盯着这位国公爷,瞧着他会是个什么下场。更有些头脑清醒的,从前后两份报纸上,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息。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宣传
  大江南北,千万双眼睛都眼巴巴的等着,第三份律政司刊印的报纸出炉。
  报纸,周刊,这玩意一弄出来,就发挥了它无比巨大的宣传作用,这样的效果,让这份报纸的创造者吴英,也始料未及。
  万众瞩目下,七天后,第三期的律政司周刊出炉了。律政司对过的书局里,人满为患,真比早些年科举放榜还要热闹,几百人站满了书局内外,眼巴巴的瞧着对面的律政司衙门。有起哄的,有看戏的,也有操心身家性命的,不一而论。
  天将将亮,对过的衙门大门敞开了。
  一群府学生也同时排着队,从街角走来,走进衙门抱起一堆堆报刊,领取一点微薄的报酬。
  “看报了!”
  几个寒门出身的府学生,将散发着墨香的报纸抱进书局,几百人翘首以待,嗡的一下就炸了。
  那几个府学生似有些不悦,嘟囔着:“瞧见不花钱的东西,疯了么!”
  这时候也没人顾得上,几个府学生的怨言了,几十双手抢了报纸,有的三五成群凑在一起,摇头晃脑的念叨起来。有的抢到了,往怀里一塞低着头匆匆离去,不一而论,却折射出这报纸的受欢迎程度,史无前例。
  半个时辰后,宫中。
  初冬天气有些阴冷,崇祯帝越发慵懒了,抱着薄被斜靠在龙床上,床边早早生起了炭盆,寝宫里温暖如春。一大早,宫里也派人取了一份报纸回来,尚未成年的二皇子端坐在榻前,逐字逐句的读给崇祯帝听。
  少年清朗的声音,念出来的文字,却让人触目惊心。
  这第三期的律政司周刊,翔实的描述寿山,金山等寺的重大案情,区区几座寺庙以威逼利诱,蛊惑等手段,两百年间侵占的土地有多少呐。达到了惊人的三百万亩,横跨江南六省数十府,佃户庄客数万之众,僧兵数千之众,这还了得么。
  砰,崇祯帝气的狠狠一巴掌,拍在龙床上,狠狠将报纸夺了过去,眼睛里喷火。他是真不知道这些事情,他主政大明的时候,也没人告诉他这些事情呀,问题是谁敢说呀,谁敢招惹这些信徒无数的佛子,崇祯帝气的险些吐血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着。
  “哈哈哈哈,办的好!”
  很快,皇宫里响起崇祯帝有些癫狂的大笑声,笑声中竟十分畅快。
  同一时间,总理通商衙门。
  总理大臣孙传庭手中,也捧着一份报纸,孙大人一边翻看着报纸,一边揉着酸痛的额头。这些事情他是知道的,知道了又能如何,历任地方官员但凡不想激起民变的,哪个敢管,就只能装聋作哑了。
  翻看着这份散发着墨香的报纸,孙传庭打心里痛快,拍案叫绝了。这东西一弄出来,就显示出它强大的威力,如今大江南北人人都在抄录,传扬,这东西可比清议厉害多了。主事吴英,这是个大大的人才呀。
  微微一笑,孙大人将报纸翻到了第二版,这第二版可就更有意思了,耐人寻味。这一版写的什么呐,写的是定国公徐允祯涉寿山寺一案,因为这位国公爷认罪态度好,有悔过自新的表现,于是律政司决定法外开恩,宽恕其罪,只是令其缴纳罚金了事。罚金,可也不是个小数目,五万龙元的巨额罚金。
  自然,五万块龙元对定国公府来说,九牛一毛耳。
  这样的事情堂而皇之的刊印出来,这可就耐人寻味了,此事,竟然是孙传庭这个总理大臣也不知情的。是谁给了吴英这样的胆子,私自处置,连他这个总理通商大臣也瞒在鼓里,自然是北边那位摄政王了。
  孙传庭心里稍有些不舒坦,却还是气定神闲,将报纸搁在一旁。
  同一时间,定国公府。
  府门打开,一干妇孺家眷哭哭啼啼,将逃脱生天的国公爷迎回府里,哐当,府门重重的关上了。这位国公爷被关了这些天,人都瘦的脱了形,还是靠着魏国公一张老脸,才算把他捞出来了,他自己也觉得没脸见人。
  府中,丫鬟,下人忙忙碌碌的奔波着,为国公爷预备香汤沐浴。
  正堂里,定国公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被家中老母亲,魏国公徐宏基数落,真是什么脸都没了。好不容易将老母亲安顿了,又沐浴更衣去了晦气,兄弟两人才进了静室书房,将下人都赶走了,房门一关谁也不许打搅。
  书房里,魏国公瞧着这位不学无术的堂弟,也懒得再数落他。
  人倒霉喝水都塞牙缝,他这个堂弟就是倒霉催的,成天东游西逛的,竟然险些逛进阴曹地府了,这上哪说理去。
  安抚了几句,魏国公正色道:“那些个田亩,地契,卖身契,都齐了么?”
  定国公微微一愣,忙道:“哪有这样的快法,几十万亩良田,怎么也得张罗十天半月,才能妥当。”
  魏国公脸色一寒,训斥道:“你手脚快些,迟了,本公也救不了你!”
  “是,晓得了。”
  堂兄这一发怒,还真把定国公吓了一跳,赶忙唯唯诺诺的应了。
  过了一会,他又糊涂问道:“弟有一事不明,这案子,这案子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回魏国公没生气,反倒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昏花老眼里精光一闪,有些当年执掌南省兵马的气魄了。
  一咧嘴,魏国公傲然道:“开城的手段,又岂是你这庸人能揣测的,三岁看到老,开城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起来的!”
  “是是,兄长说的是!”
  定国公只得唯唯诺诺应了,在堂兄面前他可不敢摆国公的架子。
  魏国公老脸上神采奕奕,走到床边看着东北边的天空,低沉道:“造势,借势,这都是寻常手段,闹不清的,可就要和荣华富贵无缘了。”
  定国公正糊涂呢,徐宏基已经不耐烦的摆摆手,说道:“不只你一家,这回咱们大明勋贵,都要出力,在天下人面前做个表率吧。”
  不几日,第四期的律政司周刊出炉,以魏国公为首的南京勋贵,率先发起废除佃户制度的行动,还得到了律政司的大力嘉奖。大明勋贵,这个几乎快要被天下人遗忘的群体,又粉墨登场了。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造势
  这班南京勋贵,对马城还是很感激的,起码王爷还念着旧情呐。
  律政司对待勋贵们的态度,和对待恶僧的态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对恶僧是赶尽杀绝,对勋贵则十分优厚。这样的区别对待,在舆论四起的大背景下,也就被人为的忽略了,大江南北都在痛骂那些恶僧的贪婪。
  随着一期期律政司周刊的发行,舆论在酝酿了一个月后,变的炽热了起来。舆论汹汹,恶僧们以往各种罪行,一件件,一桩桩被揭发了出来,欺男霸女,侵占田亩,蓄养死兵,以人为奴,一时间普天之下的恶僧,成了千夫所指。
  开城四年,十一月间。
  随着第五期的律政司周刊出炉,一篇言辞激烈的头版文章,将大明人的愤怒如同火上浇油一般,彻底点燃了。
  文章以通俗易懂的白话文,严厉抨击了佃户的制度,这样的制度可谓是不近人情。佃户等同于农奴,每天天未亮,就要出门到地里集合,晚上天黑才能收工。一日三餐由主家提供,千年不变的稀粥、罗卜干,连包子馒头都极少吃得到。
  那些霸占土地的恶僧,行为更是惨无人道,他们统治着寺庙,也统治着田亩,有权力对耕作在田亩间的每一位大明子民,进行支配。他们想让谁生,谁就能生。想让谁死,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这些佃户,不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吗,没有人生自由,没有劳动自由。他们,从出生开始就已经不属于自己。
  这样言辞犀利的文章,却署了个奇怪的名字,连长。这位署名连长的大能,鼓励大明佃户站出来告发恶僧,有些性子残暴的主家,其罪行也在告发之列,盛世大明容不下这样的污秽云云。
  此文一出,大江南北便纷纷议论起来,连长是谁,什么来头,怎么能在律政司周刊上刊印文章。自然,多数人不关心这位连长是谁,大明治下的大地上,都被这篇声情并茂的文章,刺激的沸腾了起来。
  十一月,律政司。
  吴英忙的脚不沾地,佃户告发主家的状子,雪片一样飞进律政司,险些将律政司衙门给淹没了。律政司官员按照这些状子的轻重缓急,先挑出一些大案,要案,从重从快严厉的查处,以儆效尤。
  在这种大背景下,寿山,金山两案很快落下尘埃。
  首恶伏诛,两寺长期霸占良家女子,殴伤人命的恶僧五十八人,斩立决,从者鞭刑后发配西伯利亚修城墙。
  十一月四日,阴。
  “鼓楼杀人了,快去看呐!”
  这世上永远不缺好事之徒,城门口有人嚷了一嗓子,瞬间,一些刚进城的行人便被裹挟着,夹杂在强大的人流之中,一并熙熙攘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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