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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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骑- 第4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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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百辆刀车被明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死命往前推,便制造出一桩惨案。
  涌进城的鞑兵被锋利的刀车撞的血肉横飞,惨叫着拼命往后退,大批鞑兵竟被挤成一团,前头的被刀车撞翻,刺死,拼命往后挤,后头被挤的口鼻冒血,拼死挣扎,连同那一个个高大的俄兵也被挤的惨叫哭嚎,翻了白眼,便如同一只只被捏住脖子的公鸡,生生挤死了。


第九百八十八章 死心
  两侧城墙上,明军趁机发起反击,一个个鞑兵从城墙上跌落。
  丁文朝深入鞑兵群中,刀车受阻推不动了,竟又是一声暴吼发力一推,那刀车竟又硬生生推进了两步,就是这两步也不知戳死,挤死了多少鞑兵,激战变成了角力,明军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刀车往前死命的推,惊恐的鞑兵用血肉之躯苦苦抵挡。
  明军推着锋利的刀车,鞑兵只能用血肉之驱抵挡,又如何能抵挡的住。
  震天的惨叫哭嚎声中,明军用肩膀顶,用身体靠,将一辆辆刀车艰难的向前推进,鞑兵在不停的失血,抵抗的力气在一分分的减弱。此消彼长,丁文朝猫着腰用肩膀死死抵着刀车,正筋疲力尽时抵抗的力量突然消失,一个踉跄,锋利的刀车深深的刺进了鞑群。
  “杀!”
  丁文朝脚下一绊,一个踉跄险些栽倒,顺势一滚便骑到了一个敌兵身上,两只铁钳般的大手掐住那敌兵脖子,发力往地上猛撞,身下一股大力传来险些将丁文朝掀翻,一声暴喝,吐气开声,丁文朝瞪圆了眼睛狠狠一掐,竟生生将那敌兵掐晕了。
  黄发,蓝眼珠的俄兵被生生掐晕了,被丁文朝掐着脖子往地上狠狠的砸,砸了两下便流淌出黑血,抽搐了几下断了气。丁文朝清醒过来才发现他掐死的,竟是个比他高一头的俄兵,一伸手拔处怀中从不离身的短刀,反握短刀猫腰一扑,勒住另一个惊恐大叫的俄兵,顺势一抹,那高大俄兵脖子上的血管被切开,鲜血洒了一地登时了账。
  “杀!”
  大群明军松开刀车,从地上捡起各式兵器捅向溃败的鞑兵。
  凄厉的惨叫声中战场变成血肉磨坊,涌进城的鞑兵溃败,几无招架之力成片的被捅翻,砍死,断墙上鞑兵还在源源不断的涌进来,与重新占据了城墙的明军对射起来,战局失控陷入全线混战。丁文朝撞进一个俄兵怀中,手中短刀一捅,一绞,黑血呼啦一下喷了出来,浇了丁文朝一头一脸。
  虽是筋疲力尽,百战老卒的警觉还在,听闻一阵弓弦响动声。
  弓弦一响,丁文朝和军情司精卒便下意识的翻滚,躲闪,找掩护,一片箭矢从天而降,又将大胜的明军射翻一片。丁文朝眼瞧着老将李荣中箭倒下,怒目圆睁,一个翻滚避开一支箭,高处断墙上鞑兵又涌了上来,明军成片倒在箭雨下,城门洞里,却又有大批青壮手持各式兵器冲了出来。
  张掖残破的外城墙内,变成了吞噬血肉的血肉磨坊,不停吞噬着一条条人命,相持部下。
  瓮城上,炮垒。
  炮手高前汗流浃背看着前面城墙上,与敌对射的同袍不时惨叫着栽倒,跌落城墙,下方那惨烈的血肉磨坊,更是让高前心惊胆寒,两股战栗,他便只是一个河西边军的炮手,浑浑噩噩的混着日子,哪见过这般惨烈的守城战,热汗早将里衣湿透,粘在身上被寒风一吹,十分难受。
  高前身侧,四个炮手守着一门三千斤佛朗机重炮,不知所措。
  城墙缺口处两军已搅成一团,杀红了眼,用一切原始的手段互捅,互砍,互掐,嚎叫着在地上翻滚,厮杀,高前和四个炮手却守着一门三千斤城防重炮,不知所措,没人告诉过他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做,三千斤重炮早已打的通红,只得将炮弹往城外打。
  轰!
  一发炮弹呼啸着飞到城外,天黑,也瞧不见打到哪里去了,高前从军十二年,心知肚明这般状况下胡乱发炮,毫无用处,这不过是在浪费宝贵的炮弹,白天还打不准呢,夜里胡乱发炮便更没个准头。
  嗤啦!
  一桶凉水浇在重炮上,水汽升腾,一众炮手手忙脚乱的清理跑膛,装填,权且是给自己壮胆,毫无意义的浪费着炮弹。咣当,又一发炮弹装进炮管,炮手们将沉重的炮车推了上去。
  “且住!”
  高前实在憋不住了,不愿再浪费这些金贵的炮弹,炮弹便只剩下三颗,打完了可就没了。
  前线仍在亡命厮杀,高前额头冒汗,低声道:“轰城墙!”
  左右四个同袍吓了一跳,战战兢兢道:“使不得!”
  “万万使不得,大人还在下头呐!”
  四个同袍竭力反对,谁也不敢朝着城墙缺口处开炮,三千斤重炮若是一炮轰过去,那断墙必然是要再次崩塌的,怕是下头的人不分敌我都要被活埋了,哪能把自家主将也埋进去。
  高前心里一揪,眼神一黯道:“大人战死了,我瞧见了。”
  漠然,肃立,四个炮手沉默了,心中不免有些惶恐。
  “你真瞧见了么。”
  下面,又一拨鞑兵冲上断墙,挤在一起射箭,前线眼瞧着战局不利,高前没有答话,四个同袍却睁大眼睛往下面看,瞧见一个个士卒,民壮倒下面色越发惶恐,这般血战没瞧见李大人,高前多半所言不虚,李大人怕是死在乱军之中了。
  良久,高前才闷声道:“城破了,谁也活不了!”
  四个炮手齐齐打个寒噤,在河西当兵哪还不知道鞑子的凶残,鞑子叩关掳掠,一向是不留男丁,不留老幼,只留青壮女子牲口马匹粮食,战死了还好,一了百了,那些被鞑子掳走的女子更惨,生不如死。
  高前将心一横,咬牙道:“咱们战死了,也不能让女人受欺负,轰城墙!”
  四个炮手中有两人赞同,高前瞧的真切,着两人都是有家小在城里的,他家中妻小也在城里,他有私心,发炮将断墙轰塌,就是自家吃了军法被砍了头,起码也能保住妻小。
  “搬!”
  高前见同袍意动便拔掉外衣,露出膀子尽力推动炮车,大炮架在瓮城里,左右各一门重炮,想直接轰击城墙也不容易。四个炮手对看了几眼,硬着头皮上来帮忙。
  “起!”
  五个人齐心协力推动炮车,将沉重的炮车一点一点往前推,推到墙边两人用铁棍将炮管撬起来,炮管一动,高前便一块青砖垫进去,瞅了瞅角度估摸着这便成了。五人对看几眼,眼瞧着下面同袍已然抵挡不住,一咬牙,一闭眼从炭盆里取出烧红的铁钎子,往火门里一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炮管猛的一震,跳了起来,五个炮手被震的慌忙抱头趴下。


第九百八十九章 惨烈
  一炮过后,整个张掖城都似乎安静了。
  呼啦,三千斤重炮近距离命中了一截断墙,那截残破的城墙便如同豆腐般被摧毁了,轰然垮塌,不多时沸沸扬扬的碎石,大块的泥砖从天而降,将激战中的双方残兵砸的纷纷抱头躲闪,高高飞起的泥砖中还夹杂着一些尸块,从天而降,这一炮竟似是摧毁了双方最后的交战意志。
  此时东方霞光万丈,旭日东升。
  这一炮似乎将惨烈撕咬中的双方震傻了,半刻钟后,伤亡惨重的鞑兵一瘸一拐,或同族互相搀扶,或拄着兵器狼狈的撤了。弥漫的烟尘散开,那被炮弹命中的断墙处竟整段垮塌,残垣断壁还有一颗硕大铁弹,触目惊心,一夜激战双方都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炮垒上,高前从地上爬起来怕打着脑袋上的灰,竟忍不住打个哆嗦,此时,张掖城内外便如同死一般静寂。看着那外城墙下残垣断壁中,痛苦翻滚的同袍心中凛然,不是战场太安静了,而是他被震的失聪了,高前用力挖了挖耳朵,眼前无声的世界渐渐有了声响。
  一个时辰后,张掖城。
  丁文朝从废墟中踉跄起身,晃一晃脑袋仍有几分清醒,指挥着城内残兵登上城墙,当明军的身影出现在残破城墙上,表现出仍有一战之力的姿态,城外鞑军残部便头也不会的逃了。丁文朝拄着一秆长矛,瞧着城外鞑军分了兵,一部分绕城而过往东边武威方向去了,还有一些朝四面八方逃散,应是掳掠地方去了。
  “蛮夷!”
  丁文朝筋疲力尽,身上大小伤口一起流血,却心情畅快咒骂了一声,蛮夷就是蛮夷, 战事不利,被杀的胆寒了便一哄而散。瞧着残破不堪的张掖外城墙,瓮城还大致完整尚有一战之力,危机解除,鞑骑很难再聚起这样一支大军,然而心中又隐隐作痛,这一战军情司付出的代价太惨重了。
  入城时四百锐卒,残存不到百名,几乎是伤亡殆尽了。
  丁文朝心中抽搐,滴血,他麾下这些锐卒每一个都是千金不换的军官种子,就这样死在惨烈的守城战中,太不值了。丁文朝心中羞恼,落在城内的鞑军伤兵便倒霉了,伤亡惨重的张掖守军自然不留活口,将一个个鞑兵,俄兵从残垣断壁中找出来,戳死,虐死。
  瓮城内,此时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女子,老弱从城中走出,将伤兵抬到城内救治,大战过后张掖城一片狼藉,城内也落下了几分炮弹,被摧毁了一些民宅。张掖百姓行使着战胜者的权力,搜救伤兵,虐死鞑子的伤兵,西北大战打的越来越惨烈,也升级了,丁文朝从血腥硝烟味弥漫的空气中,嗅到了戾气。
  瓮城里传来一阵欢呼声,竟是两个张掖兵在尸堆中,找到了一个活的俄兵。那俄兵腿上流着血,痛哭流涕,明军士卒,民壮却欢呼着围了过去,你一脚,我一脚,将那年纪二十出头的俄兵当成了沙包,一只只肮脏的脚踹在那年轻俄兵身上,一声声惨叫响了起来。
  那俄兵被打的鼻青脸肿,抱头蜷缩在满是污秽的地上,被张掖军民围着踹,吐口水,不是有几块石头砸过去,没挨一块石头那俄兵便惨叫一声,抽搐几下,砸过去的石块越来越多,那年轻的黄发俄兵渐渐没了生息,竟生生被石块砸死了,死时被砸的不成人形,血肉模糊。
  丁文朝心如铁石,看也不看那惨死的俄兵,和张掖全城军民都是同样的想法,恨透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俄兵。原本,张掖城不必打的这样惨烈,就是这些俄兵突然冒出来突破了张掖城防,后来才变成了惨烈的肉搏战,因这些俄兵而死的张掖军民起码超过三千。大明西北军民在对外扩张的过程中,在张掖血战中学到了什么,学到了读书人治国理政的时代,学不到的这些教训。
  大明军民用血肉性命换来的教训,这教训是如此惨痛。
  在惨痛的教训中,西北大战骤然升级,大明军民学会了以雷霆手段剿灭蛮夷,容不得心慈手软。你心慈手软了蛮夷便会勾结起来,还会反扑,这富庶静谧的河西走廊烽烟四起,处处废墟便是血一般的教训。
  “那一炮是谁开的!”
  丁文朝就坐在瓮城里,一个城内精通跌打伤患的医者,哆哆嗦嗦的给他处置包扎伤口。一声咆哮,混在人群里的高前吓的一个激灵,汗毛倒竖,却又咬牙站了出来,他早便做好吃军法杀头的打算,他有私心,他是为了保全城中妻小,才开了那一炮。
  领罪时,高前努力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四出寻找,却未发现妻小的身影。
  眼神一黯,高前挤出人群便扑通跪地,竟平静道:“是小人开的炮,大人尽管责罚不必迁怒他人,小人领罪,请死。”
  丁文朝大咧咧坐在一辆刀车上,瞧着他,一个普普通通的西北汉子,说话倒是极有条理,也读过书的样子。这西北汉子在他面前竟不哆嗦,不发抖还能站出来领罪,这便与常人不同了,这边是西北百万军民中的人才呀。
  丁文朝大咧咧坐着,咒骂道:“你好大的胆子,你要轰死老子么,不分敌我,发炮击之,你好狠的心!”
  那高前自付必死,便砰的嗑了一个头,坦然道:“回大人的话,小人家小尚在城中,小人愿一死保全妻儿父母,求大人成全!”
  砰砰砰,一个个响头嗑在地上,丁文朝心中竟有些酸楚,咧了咧嘴道:“混账,你是责怪本官无能,护不住你的妻儿父母么!”
  高前所有都是个死,心中嘀咕,也不吭声也懒的辩解了,眼睛一闭等死了。
  丁文朝看他额头上嗑的血肉模糊,假意怒道:“关起来,等候发落。”
  那擅自发炮的高前被军情司部属带了下去,丁文朝却有意将此人招揽到身边,此人在军中混迹必然不得好死,这般心狠手辣的人,难免被同袍背后打黑枪,然而此人,确是天生的军情司密探,军情司正缺这般心狠手辣的狠角色,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第九百九十章 披靡
  丁文朝心中琢磨着,这西北战事越大越惨烈,事到如今已经变味了,心中一声叹息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竟突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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