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喊什么!按照皇爷的谕示,人家还能被流放,为社稷兴农实边之事做贡献,你自己作为主犯中的首犯落得个凌迟之罪,还好意思替别人鸣不平。”
杨寰斥责了满朝荐一句。
满朝荐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而大笑之后,满朝荐就看向这些哀嚎怒吼着的江南士绅,大吼道:“诸公!你们现在看见了吧,这就是与这无道朝廷妥协的下场,满某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就不敢明着与那无道朝廷彻底决裂!你们怕什么!不过是九族人亡而已,人谁无死啊!宫廷里那位尚且敢有如此铁腕,缘何尔等无此胆魄!”
满朝荐说着痛哭了起来:“我士绅能有今日之祸,皆因为天下诸公多软弱不堪者也!”
“姓满的!你休得狂言!我们能有今日皆是因为你,是因为你这个奸臣贼子!我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
一士绅红着脸朝满朝荐怒吼了起来,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现在跟疯了似的满朝荐一样大骂朝廷而遭受到更严惩的惩罚,另外,他还希冀着今日能通过大骂满朝荐而让天子知道自己的表现,能让自己从辽东回到关内。
而其他士绅也跟着大骂起满朝荐来。
“逆贼!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害的,是你害的!”
“我呸!姓满的,你图谋不轨,罪该万死!”
满朝荐见此只冷冷笑了起来,不停地骂着这些人是懦夫。
……
“进去!”
而这时候,张采、吴昌时、顾孟麟等应社社员皆已东厂缉拿并也押到了这大牢里来。
满朝荐见到这些人戴着镣铐和枷锁走了进来,因此再次笑了起来:“怎么样,尔等现在明白了吧,就算我满朝荐挺身而出又怎样,朝廷想要收拾你们,岂会因为我的挺身而出而不再行动!你们这群懦夫,这群愚昧的懦夫,舍不得一身剐,到头来还不是要被剐!”
“懦夫!”
满朝荐说着就激动地摇晃起牢门来。
张采等人皆沉默不语,甚至有些不满的看了满朝荐一眼。
他们现在怀疑满朝荐或许出卖了他们。
不过,无论如何,张采、吴昌时、顾孟麟这些人与满朝荐都得被凌迟处死,因为他们是真正主使之人。
还有匡有惠、秦刀疤这些直接指挥暴动的人。
而其他在幕后参与的士绅则作为主犯需要被直接斩立决。
最先被处决的就是这些江南士绅。
“斩!”
咔擦!
咔擦!
咔擦!
在行刑日这天,当时辰到后,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顿时这些主犯全部人头落地。
而其他江南士绅以及族人家奴这些则开始被反绑着双手陆续押上事先准备好的大船,押去辽东。
没多久,运河边,数十艘大船运载这些人往北而去。
一个多月后,冰天雪地的辽东就迎来了大量新民,这些人除了家奴和部分族人,大部分学识水平都不低,文盲率很低,这对于开发还很蛮荒且广袤的辽东金州、复州、海州三地而言简直是一件大好事。
至少现在负责天下屯垦实边之事的徐光启自己就是这么觉得的。
“眉公先生,对于您流放至此之事,仆甚为感叹,然已是发生之事,还望您顺其事变,不如重新为社稷做事,如今这一带不少孩童缺少塾师,不知您可否教之,以播汉学之道,使这一带的庶民皆知汉礼而习汉文,从而知礼节。”
徐光启对因受董其昌牵连而被流放到这里的大儒陈继儒说了起来。
陈继儒一开始还很傲慢:“承蒙阁老美意,老朽才学浅薄,实在难以胜任此任,阁老还不如将老朽直接活埋,以免待在这辽东徒耗粮米。”
徐光启笑了起来:“仆怎会随意杀人,既如此,那眉公先生就同他们一样去挖土修路。”
徐光启说着就吩咐道:“来人,将眉公先生带过去挖土,眉公先生想早点解脱,所以,记得让眉公先生多干点活,挖完土后就让他去拉石头,再去运刚到岸的土豆,子时之前,不得让他回草棚睡觉!”
陈继儒听徐光启这么说,忙拱手道:“阁老恕罪!老朽从命就是!”
对于陈继儒这种读书人而已,让他像庶民一样干体力活,简直就是最大的羞辱,所以,他宁肯服从徐光启的安排。
……
朱由校让大部分因这次暴乱而下狱的江南士绅去辽东干体力活对于江南士绅而言的确是一种有辱斯文的行为。
不过,现在还留在江南的士绅们已经无暇去替已经去辽东的江南士绅鸣不平。
因为他们现在不得不为朝廷拆毁东林书院的行为鸣不平。
“不准拆毁东林书院!”
“东林书院乃我江南文萃之地,岂能拆毁,朝廷怎么如此不讲道理!”
“自古圣明之朝,莫不鼓励民间兴办书院,怎么我大明盛世之朝,反而不允!定是朝中奸臣假传圣旨,强行要毁我书院!”
许多江南士子因此提前来到东林书院,站在在了东林书院大门外阻止张同敞和杨寰等对东林书院的抄没。
连邹元标都远远的赶来了无锡,且此时也站在了东林书院门外,对张同敞等说道:“老夫乃前左都御史邹元标,望诸位转呈老夫奏本于御前,东林书院不可毁,毁之则断我大明文脉呀!”
这种涉及什么文脉的事,杨寰倒是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得看向了同是读书人出身的张同敞。
而张同敞则直接笑了起来:“邹公还真是人老而昏聩了,一个民间私建的书院何时代表了我大明文脉,陛下下旨这样提了吗,还是说,先朝诸帝有所言?”
“此乃天下公议,非老夫一人认为。”
邹元标颇为嘴硬地说道。
“公议乃圣旨乎?大明是公议说了算,还是圣旨说了算?竟言一书院就代表大明文脉,这样的公议倒也不算公了!”
张同敞冷声问道。
“你!”
邹元标指着张同敞气不打一处来:“张江陵怎么有你这样歹毒的后人!”
张同敞回道:“本官不过是谨遵圣谕!何来歹毒一说,你东林书院若真是文脉之地,就不该写这种《东林合约》尽是意图操控朝纲之约!”
张同敞说着就将手一挥:“拆!”
“是!”
杨寰等回了一句。
但这时候,邹元标直接大喊道:“你们若是真要拆了东林书院,那就从老夫身上踏过去!”
第两百四十一章 踏在东林元毛身上去烧东林书院
张同敞看着情绪激动的邹元标,没有说话,只是神色越来越凝重。
良久后,张同敞后才说道:“也罢,当年先祖为天下革新除弊,你邹元标极力阻止,现在本官奉旨拆毁东林书院,你又来阻止,既然我张家难免要为天下为君王而处置你,那就只能杀之!”
说着,张同敞将手一挥:“满足邹公之所求,从他身上踏过去!”
邹元标因此颇为惊愕,嘴唇抖动起来,指着张同敞:“你,你,你……”
“是!”
这时候,杨寰等东厂番役已经先走了过来。
“让开!”
而且,杨寰亲自一脚朝邹元标踹了过来。
邹元标直接摔倒在地上,一时直接腹部剧痛,口中有腥甜之感。
但邹元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上面突然出现一只脚来,然后直接踩在了他脸上。
邹元标刚抬起的头因此再次撞在了地上。
邹元标直接脸部剧痛,正要大骂,可这时候,又是一只脚踩来,踩在了他的眼睛上。
“啊!”
邹元标不由得惨叫了一声。
但这时候,已经有无数双脚朝他踏了过来,一东厂旗校的脚刚踩了邹元标的肚子就紧接着又踩了他的脸。
等到无数东厂和近卫营的旗校过去后,邹元标已被踩得浑身血泥掺杂,不省人事。
“你们这些朝廷鹰犬,竟如此我东林元老!”
这时候,一士子因此指责起张同敞等人来。
走过来的杨寰没有多说,直接一刀捅进了这士子肚子,然后又抽出血淋淋的刀来,说道:“拦阻朝廷官差者,杀无赦!”
“杀无赦!”
其余旗校也跟着拔刀杀了过来,将这些头戴方巾的士子一个个砍杀。
这些士子只得慌忙逃窜。
到最后,除了十来个被杀的士子以及躺在地上邹元标外,全是鲜血,还有丢了一地的方巾折扇。
而逃走的士子们最后在逃到后山远处的地方时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已经看见东厂和近卫营的旗校已经在开始拆毁东林书院。
东厂和近卫营的旗校此时正在东林书院的各处地方浇着火油。
然后,随着一把火的点燃,整个东林书院开始变成火海。
火势吞噬着这里的每一处木制建筑。
木材燃烧时发出的咔咔声十分清脆响亮。
但也因此,在这个冬天里,这么多木材燃烧让人感到特别暖和。
附近一些茅屋里的佃户开始围拢过来取暖。
而接下来,张同敞便组织这些属于东林书院的佃户将烧毁的东林书院变成农田。
顾宪成自然也在接下来被开棺戮尸。
整个东林势力至此彻底被清除,江南士子想通过私立书院私自讲学的方式操纵朝政的行为被进一步阻止。
朱由校强势地给这些江南士子们再次上了一课,让这些人不得不知道大明是皇权社会,是天子乾纲独断的世界。
自然,东林书院被烧毁的消息也很快被天下文臣士绅所知道。
尽管这个时代还没有资产阶级式的民0主思想,但皇帝的强硬和专制还是让这些文臣士绅感到不适应。
作为读书人,作为精英的他们只能接受天子垂拱而治的统治方式,他们很难接受像庶民一样被管束着的生活。
“东林书院已被烧毁,满公等被杀,辽东一带有近万的江南缙绅在如黎庶一样躬耕力役,我江南许多大儒也每日居于草棚茅舍,不得不挑粪挖土,真可谓斯文颜面扫尽,钱公,您说这如何是好啊!”
这天,在某会馆的暗室里,身着便服的少詹事吴之桓便对钱龙锡说起此事来。
钱龙锡听后整个人瞬间颤栗了一下,惊愕地问道:“你说什么,满公被杀,他是如何暴露的?”
吴之桓见钱龙锡问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事说来也是江南诸缙绅的不是,因天子在江南直接接着暴动之事兴起大案,江南诸缙绅坐不住了,又不敢背君,就只能劝满公挺身而出,满公答应了,但后来应社社员依旧被拿,到底是满公主动告发还是被逼告发就不知道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诸缙绅们太软弱了。”
钱龙锡听后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说话,拳头是捏了又张,张了又捏。
许久后,钱龙锡才长叹一声:“江南诸缙绅害惨了我和满公呀!早知他们如此靠不住,还不如彻彻底底地做个忠臣奸佞。”
钱龙锡说完就取出一个瓷瓶来,且苦笑着道:“不过,好在我也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满公,我拦不住他,江南诸缙绅,我更加拦不住,但我早晚会被他们牵连上,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说着,钱龙锡就吞下了瓷瓶中的药丸。
“钱公!”
吴之桓大喊一声。
但没多久,钱龙锡就倒在了椅子上,瞳孔散大。
……
“启禀皇爷,因应社社员张采等揭发礼部左侍郎钱龙锡跟这次江南暴乱有关,而奴婢正要向您请示是否派人捉拿,却突然得到密报,礼部左侍郎钱龙锡已经服药自杀,奴婢失职,请皇爷治罪。”
钱龙锡自杀后,魏忠贤这里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并立即来到政事堂向朱由校禀报。
“朕知道了,退下吧。”
朱由校回了一句。
“是!”
魏忠贤回了一句。
而接下来,朱由校则因此事对方从哲说道:“这钱龙锡倒也算是个聪明人,自己自杀总比等朕动手好,不过,这次他不能逃过此劫可怪不着朕,这只能怪他们自己所依仗的那群人没胆魄。”
“陛下所言极是,这些人素来就是欺软怕硬,但臣斗胆直言,这样下去,只怕也有一个隐忧,那就是天下士大夫将会因此不敢再言时事,进而出现万马齐喑之象,这对帝国千秋之计而言,到底不利。”
方从哲知道朱由校暴而不昏,所以,也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朱由校猜得到方从哲会这么说。
因为他也知道这个时代一个王朝想要长治久安,既要控制士大夫,也得利用士大夫来维护朝纲。
但朱由校早就考虑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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