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钱？刚才，你们不是谈了价吗？我们吃了你家的一头牛，我们也不论斤轮两了，这头牛的钱，就充当给你治病的钱。”刘牧樵说。
牛主人猛然看到希望了，转身一跪，哭着说：“救命啊！”
刘牧樵说：“这样吧，这两天我们也忙不过来，后天，你准备好东西，包括蚊帐被褥什么的，你带来，我们帮你做手术。放心，在这里做手术和在医院做是一样的。”
牛主人姓黎，黎福荣。
村长变得很客气了。
他估计黎福荣不会借他的钱了，心里很高兴，带着黎福荣回家做准备。
“村长，麻烦你一件事，我们这里几百人，每天要吃饭，我们需要两件东西，一是粮食，二是劳力。你可以提供吗？”
“好说。不过，劳力都是一些老弱，强劳力都上阜城了。”
“那你怎么没去？”
“我是负责后勤的。”
化解了一场危机，也赚了一头牛吃，粮食问题彻底解决了，还会有一些劳力来，护工和厨房煮饭菜的人有了就行了。
……
两个小时候后，村里来了一群人。
这里离村子有五公里远。
村长带队，领着20几个人，都是大嫂级别，做护工和煮饭菜是好手。
稍后，病人黎福荣也来了，还带着被子、桶子脸盆等用品，他家老婆畏畏缩缩跟在后面。
他们是来要求提前手术的。
后面，又出来一群人，有300百多，都是七老八十的，把刘牧樵等人吓了一跳。
原来，后面来的这一群人是听说来了神医，都是来看病的。
刘牧樵差点晕倒。
孙涛大声说：“现在是抗震救灾时期，要看病，等处理了这些伤员以后才能给你们看。”
谁知，这群人走了这么远，谁还愿意回去？
“我们可以等。”
“等你们有空了再给我们看。”
“我们不插队！”
……
有句俗话，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现在是兵遇到老百姓，有理也讲不清。
孙涛态度是坚决的。
300多人，就是抽出10个医生来看病，最快也要看半天，还占用医疗资源，化验试剂就是一种损失。
所以，孙涛在吼人家。
吼是没用的，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再说，人家也说了，我们不插队，我们等你们有空的时候再请你们看病。
他们是讲理的。
他们还带了干粮、水和零食。
“我们不干扰你们工作。”
“我们还可以帮你们做事。”
“我们可以帮你们洗衣服。”
……
黎福荣的病，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我身上有没有癌，一定要请他们看一看，有病早治，特别是有癌，越早治疗越好。
孙涛是没有办法了，他声音都嘶哑了。
刘牧樵摇了摇手，对孙涛说：“你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是让苏雅娟来吧，他用两天时间，加点班，或者可以解决问题。”
孙涛说：“你这就错了，这个村看完，邻村呢？一个村一个村，那不没完没了？”
刘牧樵说：“正因为这样，我们越要积极处理。”
孙涛沉思了片刻，说：“好吧，我担心他们是要你看。”
刘牧樵呵呵一笑，我看病？看门诊，我真的比不上苏雅娟。看神经科，看儿科我可以，但是，普通内科，我根本就不在行。
虽然我脑子里有三万个古方，接触到了病人，处方会闪耀光芒，但那是真正的病人，才会出处方，而那些不是真正的病人，是没有星星闪耀的。
医生看病，还没有哪个医生敢说：“你没病，你不需要吃药！”
患者来到医院，医生多多少少会给你开一些药，总会给你一个诊断，或者是什么查因，而很少听到医生说，你没病。
现在的医生真的不敢说这句话。
特别是基层医院，那些二级医院，谁敢对陌生的病人说，你没病，回去吧，不要吃药。
万一有病呢？
这个万一，真的没有医生敢试。
苏雅娟接受了这个任务。
可是，问题真的来了，都说要刘博士看。
苏雅娟也不急，说：“刘博士是做手术的医生，我是内科医生，我会开中药，他只会做手术。”
村民说：“他不是看出了黎福荣得癌症了吗？我们就是来查有没有癌症的。”
苏雅娟倒是不生气，继续做工作，“一般来说，得癌症，发病率很低，一个村子，有人得了，其他人一般就不会和他一起得，要得也是今后的事……”
苏雅娟花言巧语，要糊弄老百姓还不容易？怎么讲都是天花乱坠，渐渐，相信她的人多了。
苏雅娟开始看病。
她只要看了一个就好办了，她根据脉象，根据推理，根据病人自述的症状，就能够推测到病人还有什么不适。
这么看了一个病人之后，病人直呼，神医！
于是，抢着要苏雅娟看病的人挤在一起，你推我搡。
看到第五个，是一个58岁的男人，大便次数增加，便秘与腹泻交替出现，还有腹痛，有过两次便血。
苏雅娟看着老人，叹了一口气。
“老兄，我刚才说的话不准确，你，也中大彩了。”
第807章 打起来了
苏雅娟确诊了一个结肠癌病人，虽然没有做肠镜和病理切片，但作为医生，直觉告诉她，这肯定就是恶性的。
退一万步，即使不是恶性的，也要按照恶性的处理。
病人吓得脸都黑了，一脸的绝望和恐惧。
“别太紧张，做完手术就没事了，结肠癌的五年存活率在75％以上。”苏雅娟飙了一句术语。
“啊，我最多只能活五年了？”患者声音都很难听见了，很细，很细。
苏雅娟尽量地平静，说：“你理解错误了，我是说，100个肠癌病人，有75个可以活5年以上。活了5年没复发，就基本上治愈了。”
苏雅娟跟只读过两年书的人讲概率，很有难度的。
“我的意思就是说，结肠癌是癌症中比较好的癌，治愈的机会很大！”
病人这才听懂了。
可是又来问题了，病人问，“要不要背粪袋子？”
苏雅娟摇头说，“你这个应该是结肠癌，不要背粪袋子。”
粪袋子就是造瘘的意思。
有些直肠癌位置很低，不能保留肛门，就必须造瘘。
诊断了这个病人之后，其他的村民都紧张起来了，一个个都希望看看自己有没有癌。
百姓不怕别的病，或者说对别的病不那么恐惧，但是对癌，谈癌色变，都非常紧张。
事实上也是的，一家人中，有一个得癌症的，立即就因病致贫了。农村的贫困，没经历过的，真的不懂得什么叫贫困。
大姑娘羡慕隔壁人家经常有肉吃，这种几个月不吃肉的人家还不少。
苏雅娟得到了村民的信任。
苏雅娟给村民开的是中药为主，西药为辅。
对于一般的，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的人，苏雅娟最擅长处理，而对于确实有高血压、糖尿病的，她还是以西药为主。
到晚上，开灯夜战，继续。
赵一霖也加入了。
由于他比较老，很容易就得到村民的信赖。
他是神经科的专家，对心内科、呼吸内科、消化、内分泌等内科也比较熟悉，看病并不困难。
可问题是，他的中药方子太平凡了，都是现在的通用方，今后，用过之后就会明白，苏雅娟的方子效果要好很多。
刘牧樵没有去凑热闹，他和孙涛、丁久毅坐在草坪上聊天。
刘牧樵平常不是很喜欢聊天的，要看是谁，不熟的人，他很少会主动去认识和攀谈。
丁久毅几天来，与他们共命运，早就成了知己。
“昨天，你运送一飞机的医用物资来，我估计你也是抢的，对吧？”刘牧樵问。
“你猜对了一半。”丁久毅笑着说。
“此话怎说？”孙涛好奇地问。
“物资计划是批了，上级同意了，也盖了章，并且说要优先我们。可是，到仓库，僧多粥少，都不想等，都要尽快拿到物资。对不起，那就只能抢了。”丁久毅还有几分得意。
刘牧樵说：“然后，你们就打起来了。对不对？”
丁久毅嘿嘿笑了几声，“没错，打起来了，还是不小的架，最后，首长来了，给我们记下了一笔。不过，我没吃亏，物资也抢到了，架也打赢了。”
刘牧樵哈哈笑了起来，“虽然你赢了，最后你却输了。”
丁久毅说：“哎，你说的没错，最终，我肯定输了人生。”
刘牧樵摇头说：“别这里理解，下一批转业，你自主择业，或者组织安排，你选择我们医院吧。”
“我又不是专业技术人员。”
丁久毅的担心是对的，本来，在部队里，他可以升营级、副团、正团，然后转业回来，在地方上降一级使用，也是一个科级干部。
在县一级做科级干部，其实很香的。
搞行政没有专业门槛，也没有学历门槛，工作，很容易上手。
可是，到医院，绝大多数都是专业技术人员，没有专业的人就是边缘人了，没有发展前途。
刘牧樵知道他的顾虑，说：“丁久毅，我们医院需要你，虽然你不是医学专业技术人才，但是，你可以做的工作很多，管后勤，管行政，特别是我们要买两架直升飞机，开展空中救援，你可以管救援队啊。工资，绝对会让你满意，比你在县一级做科级干部多几倍。我还是那句话，你爱人的工作我们也安排。蔬菜基地，养殖基地，食堂，都需要人。我告诉你，在我们医院连临聘人员一年也上10万的收入，你这种正式工，40万，50万，根本不成问题。”
孙涛在一边说：“是的，丁久毅，我过去也是安泰医院的，后来组织上要我去市一医院，我亏死了，我一年的收入，还抵不上安泰医院的一个普通护士。”
丁久毅似乎动了心。
丁久毅按理在抗震救灾后升正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即使是出现了现在这样的问题，还是有可能升正营的，领导几看到了人的缺点，也会看到人家的优点，这些天，丁久毅转运了600多个病人，在所有的飞行员中，他所运转的伤员数最多。
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议论，也就是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
后来，渐渐又聊到了家庭和往事。
丁久毅出身很艰苦，差不多是个孤儿。他八岁时母亲得痢疾死了，要是在城市，这种病可以说是小病，自己买几颗抗生素都能治好。
他们家是农村，贫困农村，要出来看村医，要走八九里的路。
农村人有个特点，有病了就是硬挺，大多的情况下是能够挺过来的，也有一些命不该绝的人，早早地年纪就去世了。
11岁那年，他父亲也去世了。是得破伤风死的。
同样是因为医疗条件不好，腿受伤了，按理，都要打破伤风抗毒素，可是，村医手里哪里有？至少也要到卫生院里才有。
父母都去世了，和姐姐一起生活，等到了15岁那年，姐姐出嫁，他也跟着姐姐出了大山，继续读书。
丁久毅对姐姐最是感恩的，父母双亡之后，姐姐一直坚持要弟弟读书，并且管得很严，丁久毅也没辜负姐姐的期望，在学校里，他的成绩始终是前几名。
到18岁那年招飞，丁久毅很幸运被招进来飞行学校，后来就分配到陆军当航空兵，开直升飞机。
第808章 嘉奖令
丁久毅在工作上很努力，只是晋升渠道比较狭窄，工作快十年了才晋升副营级。
按理，三年前，他就有机会晋升营级干部，但是那一年，一次飞行事故，被判定为技术事故，因此晋升营级泡汤了。
这次抗震救灾，立功受奖，晋升营级干部是大概率事件。
可是，两次违反纪律，会不会受到影响呢？
丁久毅心里明白，受影响的几率是八成。
三十二岁还晋级不了营级，再混下去就没意思了，转业也是一条途径，今后一辈子总得有个发工资的地方。
夜深了。
他们三人睡在草窝中，这香味，还真的很惬意。
明天是第六天。
病人越来越少。
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即使是第六天，第七天，一样的还有希望挖出活人来。
不放弃。
这也是上级下的命令。
全力以赴！
“孩子有多大了？”孙涛问丁久毅。
“一岁不到。”丁久毅。
“你爱人在农村，还种了板栗？”孙涛问。
“是的。”丁久毅说。
他从兜里拿出一个包出来，里面就有两张相片。
刘牧樵接过来看。
一张是三人合影，一张是他妻子的照片。
很甜，很温柔，很面善。
孙涛也接过来看。
“你妻子很漂亮啊，这是儿子还是女儿？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