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63卫生队有无线电联络,但是联系不上。
“不会出事吧?”孙涛说。
“不会,丁久毅技术很好,你昨晚给他的清单,数量太多了,没有足够的时间肯定办不齐。”I63卫生队的院长说。
孙涛有些后悔了。
越是心焦,这时间越是过得慢。
刘牧樵无事可做,拿出手机摆弄,突然,手机信号格上,出现了一格2G信号,随即又消失了。
他赶紧拨号,哎,可惜,还是拨不通。
不过,这是一个好消息,通信在恢复中,也许明天,就会有信号了。
刘牧樵又试着发了几次信息,都没有成功。
飞机响了!
来了!
熟悉的飞机。
飞机徐徐降落。
孙涛第一个冲过去,虽然走得歪歪斜斜,但还是第一个到了飞机机舱前。
满脸的笑容告诉大家,好东西来了!
丁久毅跳了下来。
他脸上还有血迹。
嘴角还有未干的血液。
“品种齐了,品种不够。不过,明天我就能搞齐!”丁久毅一点兴奋感都没有。
他肯定有什么委屈,或者说痛苦。
“你怎么不高兴?”孙涛问。
“你不知道,为了运送医疗物资,我丢下了几十个受伤的学生!”丁久毅眼睛中闪着泪花。
“你这不就可以去接吗?”孙涛说。
“被接走了。”丁久毅大声说。
“接走了不好吗?”孙涛说,“也许那边的医疗条件更好。”
“你错了,唯一没死人的医院就只有你们了,送到其他地方,肯定有人会死的,苏雅娟,你还可以给我两瓶药吗?刚才,为了救人,你给我的都用光了,救了三个人。”
苏雅娟痛苦地皱了皱眉,昨晚上救人用了几瓶,现在,她只剩下五瓶了。
她还是拿出了两瓶,说:“这是最后两瓶了,你别指望我还有,你看我的包包,只有这三瓶。”
丁久毅“嗯”了一声,“好的,我会好好掌握分寸的,不会轻易使用。”
孙涛指挥人下东西。
满心欢喜啊。
这么多的物资,节约点用,至少可以坚持四五天。
当然,要是还增加大量的病人就另当一回事了。
飞机又开走了。
丁久毅走得那么匆忙,飞机几乎是斜着飞上天的。
护士忙碌起来。
“其他人继续盖房子!”孙涛喊了一声。
从早上开始,孙涛就安排了一部分人扩张病房。
病房扩张并不太难,只要用树木搭成架子,盖上茅草就行,连围墙都不需要。
半小时后,丁久毅这一次回来得很快,飞机上抬下来了十几个伤员。
都是重病号,并且还都是学生。
刘牧樵一个一个检查了一遍,接着,送到I63卫生队的CT机上扫描,然后就全部进了手术室。
其中,有一台手术又是很遗憾,只能做一半,全身多处骨折,还有颅脑外伤。
多处骨折包括肋骨、椎体,特别是颈椎有骨折,还有四肢的骨折。
这么重的伤,能够挺到现在,非常不容易了。
“苏雅娟,给一瓶救生丹!”
苏雅娟非常痛苦,最后三瓶!
谁都知道,越往后救出来的人,病情会越重。
今天是第五天。
虽然舍不得,苏雅娟还是拿了一瓶出来,喂给病人吃了。
接着就是手术。
刘牧樵只能负责颅脑的手术,骨折部分就交给陶医师了,其实,脊椎这一块,陶医师也做不了,要等转院后才能进行。
手术同时进行。
刘牧樵带着李华、钟明亮做颅脑手术。
朱亚光没有和他搭档,他在做另一台颅脑手术。
“刘博士,这个病人要尽快转移出去,我担心不及时做颈椎手术减压,他会有高位截瘫。”陶主任一边手术一边说。
“你们从来就没有开展过脊椎外科的手术?”刘牧樵问。
“腰椎做过,椎间盘突出病人,效果不是很好。再就是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也做过,打骨水泥。椎管内手术就没有做了,不敢,唐医师进修过,也不敢开展。”
“嗯,先把能够做的做好,看看明天,也许就有机会送出去。今晚和丁久毅商量一下。”
“好,我注意了一下,这些军人都是非常训练有素的,一天不停地飞,劳动强度很大。这次,他应该会晋升正营吧。”
“晋升正营?不降级就是万幸了。我猜想,刚才他运送这么多的物资,一定是不顺利,你注意到他身上的血吗?还有其他机组人员,没有一个显得高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我们不好问。”
“那不公平。”
“部队的纪律是非常严格的,特别是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和打仗没有任何区别,纪律不严格肯定不行。”
“要是处罚他,那不是白做了?”
“也不是,他救了很多人的命,他是立有大功的,要是真的受处罚了,我愿意接收他,安泰医院也会要组织一支直升机救援队,他可以负责这一块的工作,我会让他生活过得很滋润。”
“又回来了。”
远处,飞机的轰鸣声又响了。
第805章 打了一头牛
丁久毅来回飞了几趟,孙涛对他说:“快吃点马鹿肉,今早,你的战士打了一头马鹿,有两百多斤。今后,我们可以敞开肚皮吃了。”
“没时间,今天,病人很多,都在抢病人。”丁久毅说完,又把飞机开走了。
这时候,十几个士兵高高兴兴回来了。
“打了一头野牛!”
孙涛一喜,又一惊。
野牛?
这里会有野牛?
“什么野牛啊?”
“一头野黄牛!”
孙涛跑过去一看,我的个大爷,这哪里是野牛!
这是耕牛!
I63卫生队的院长跑过来一看,也吓了一条,这是正宗的家养黄牛。
一头牛,六七百斤。
“谁打的?”
“我们两个。”
两个新兵高兴地邀功,“枪法还可以吧?都打在头上。”
“你们认为它是野牛?”
“这一块,山地,有没有水田,也没有人家,不是野牛难道是家养的不成?”士兵说。
“我们吃的玉米哪来的?附近肯定有人家!这不是野牛,是典型的家养的黄牛。”
“……”
沉默了。
犯事了!
严重违反纪律了!
事情很糟。
猎杀一头牛,那是一件大事,人家可不会原谅你是误杀的。
也不仅仅是陪几个钱的问题,这是纪律,这是军民团结的问题,特别是大灾大难的时候,更要讲纪律。
部队一定会严肃处理,对于士兵来说,一辈子的前途问题,对于I63卫生队院长来说,那是仕途问题,还有军衔最高的丁久毅来说,就更加不妙了。
两次强抢医疗物资已经犯错在前,再来个约束部下不严,丁久毅从重处罚肯定是逃不脱了。
孙涛为他感到难过。
刘牧樵朝几个新兵看了几眼,他们委屈得像小学生做错了事一样。
“算了,你们涉世不深,别难过来,到时候人家找过来,赔几个钱,希望他们别告到部队就行了。钱,我们医院出。”刘牧樵说。
刘牧樵又对院长说:“把这事推在我们头上,尽量不影响你们的前途。他们也是一片好心,是为我们吃饱喝足。再说,牛不能打,其实野猪和马鹿都是保护动物,按规定也不能打。但是,不打不行啊。有事,就干脆说是我下的命令,我嘴馋,要吃牛肉。我赔钱就是。”
刘牧樵把这件事说得很轻松。
可是,事情的发展并不按照刘牧樵的剧本走下去,几个小时后,上面追查下来了。
I63卫生队接到电报,追查枪杀耕牛的问题。
“就说是我们清江市医疗队一个姓刘牧樵的人开的枪。”刘牧樵要I63卫生队这样回电。
I63卫生队院长真的这么回了。
这样回电,他们也有责任。
枪,你们的枪支怎么可以给别人使用?
不久,牛的主人,在村长的陪同下来找他们了。
“先赔牛钱,再找你们领导要说法。”村长的口气很大,这人,似乎领到什么圣旨来了,横的很。
倒是牛主人并不凶,眼睛里还有几分畏怯。
刘牧樵看着这位村长,不由得冷笑几声。
“要多少钱?”刘牧樵很直接就谈到钱上去了。
“我们这头牛是种牛,我也不给你们说,鸡生蛋蛋生鸡这样的道理,很简单,我们的不是养做菜牛的,它有两大功能,一是耕地,二是配种。就算三倍的牛肉价,这算合理吧?再说,你们部队是有纪律的,你们别哄我们,我们看到了是穿军装的人开的枪。”
一口气,村长说了一长串,连反驳的机会都不给。
孙涛被气哑了。
I63卫生队的院长更是无言以对。
刘牧樵淡淡地笑了笑,“没问题,你的意思我懂,一头牛赔三头牛的价对吧?赔了三头牛的钱,还有什么说法?要是有说法,那就干脆一点,全部说出来,我们喜欢干脆。”
“要你们上面的领导道歉。”
“噢,我懂了,你们还准备把事情闹更大一些。不过,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也可以不闹大,只要我们肯出钱,对吧?”刘牧樵笑着说。
村长被人猜到心思了,有几分尴尬。
他脸皮厚,干脆就说直白了,“对!”
“那你给个最终价。”
“十万!”
刘牧樵微微沉吟了片刻,说:“好的,十万,我们一分钱不少。”
村长倒是迟疑起来,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呢?
一定有鬼。
“什么时候给钱?”
“你看,我们现在身上像是有十万块钱的人吗?”
“那,你准备撒赖?”
“我们像是撒赖的人吗?我是江东省清江市安泰医院的刘牧樵,你的十万,我出,与他们没关系,牛是我下命令打的,因为,我想吃牛肉了。这几天辛苦,救了几百个病人,不吃点牛肉没力气。”
“你万一不给,我找谁去?”
“你可以找我们的领导啊。”
“你们领导不认呢?”
“你可以找我们领导的领导啊。”
“不,我还是找部队!”
刘牧樵眼中凶光一露,厉声说:“找我!”
他转过头对牛主人说:“牛是你家的,对吗?”
牛主人说:“对,是我家的。”
“我问你几件事,你如实回答我。”刘牧樵说。
“你问我什么?”
“你最近是不是左侧背部有隐隐约约的刺痛?”
“嗯,是的。”
“特别是吃饭后,和睡觉的时候,这种痛最明显,对不对?”
“嗯,是的。”
“你最近是不是不喜欢油腻的食物?”
“是的,我最近闻到油腻的东西就想吐。”
“你最近的大便不是黄色的。对不对?”
“嗯,对。”
……
一连串的问题,牛主人都说“是的”。
“好了,就问这么多,你可以在这里做一个CT,免费的。”刘牧樵建议说。
“医生,你怀疑我得了什么病?”
牛主人内心已经对刘牧樵敬佩不已了,最近这些毛病,全部被这个医生问对了,至于什么病,那还需要怀疑吗?
村长虽然很横,但刚才刘牧樵问病人的事,他都在场,牛主人不可能是他的托。
再说,最近牛主人几次去乡村医生那里看病,村长是知道的,乡村医生就在村委会隔壁。
一定是重病。
一定是大病。
千万别是癌才好,这个人家,是有名的穷人家,有癌症哪里治疗得起?
第806章 你中大彩了
CT检查的结论很清晰,胰腺癌,并且还是最凶险的、最难做的胰头癌。
刘牧樵一眼就发现了这个病人有黄疸,追问几句,就基本可以判断,这是一个胰头癌病人。
病人一听,顿时就面色死灰,挣扎了几秒钟,头一歪,晕死过去。
过了几分钟,牛主人清醒过来。
看得出来,他一脸的绝望和悲伤。
村长也是很难过,他还很担心,这个牛主人与他还有亲戚关系,得了这么重的病,肯定会伸手向他家借钱的。
这种钱借出去基本上是有去无回。
村长满腹的心事,哪还记得牛的事?
刘牧樵说:“你们不要失望,其实,并不是想象的那样,癌症就没有治了。我告诉你,你这种癌,我已经治了几百个病例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复发的。”
病人本来已经往回走了,这时候,他站住了。
“有希望?”
“对,有希望的,我们刘博士治疗这个病,是世界级权威,老兄,你真的是好运气。”孙涛说。
“可是,我没有钱。”
“怎么没钱?刚才,你们不是谈了价吗?我们吃了你家的一头牛,我们也不论斤轮两了,这头牛的钱,就充当给你治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