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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史》卷二八三《许孚远传》。
2《刘子全书》卷十四。
3《明史》卷二一《神宗纪二》。
4《明史》卷二二四《孙丕扬传》。
以东林为语柄者臣窃痛之。”又云:东林高攀龙等有“真切学问”;“从之游者多不乏气节耿介之士”。“是故摘流品可也争意见不可也攻东林可也党昆、宣不可也”1。此疏一出昆、宣两党大哗飞章攻之诬其“颠倒是非”是效少正卯之所为“足以乱天下而有余”甚至请诛宗周“以为惑世诬民之戒”。四十二年正月宗周以“群小在位党祸将兴”愤然申文吏部请给假放归准之五月抵家。
刘宗周一生从政时间名义上长达四十余年实际上在官之日极少仅四年有半绝大部分时日都是被斥落籍教授乡里读书著述。经过这次打击他认为“世道之祸酿于人心而人心之恶以不学而进”。回家之后遂集同志会讲于蕺山解吟轩“欲明人心本然之善”并撰《心论》曰:“天下无心外之理无心外之学”“只此一心散为万化万化复归一心”2。实质上与王守仁“心外无物”或“心生万物”说并无两样。“蕺山之学专言心性”。宗周如此重视“心性”并不是偶然的。其为学从师于许孚远推本于周、程得源于王守仁。其始致力于主敬中操功于慎独而晚归本于诚意。而他与王学又凡三变始疑之以为近禅也;中信之以为圣学也;终而辩难不遗余力。早年崇尚程、朱不喜6、王之学。中年遭受官场的磨难始以“慎独为主旨”认为“慎独之外别无学也”企图从内心世界寻找人生的出路。这一时期他大谈心性之说把“心”、精神视为天、地、人以至万物的本原正说明他已经从尚程、朱而转向了王守仁心学的主观唯心主义。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神宗病逝。八月光宗嗣位在位一月而死。九月熹宗继位改号天启重用太监魏忠贤封乳母客氏为奉圣夫人。由于言官交章论荐天启元年(1621)三月召刘宗周任礼部仪制司主事。十月入京。不久劾奏魏忠贤“导皇上驰射戏剧奉圣夫人出入自由。一举逐谏臣三人罚一人皆出中旨势将指鹿为马生杀予夺制国家大命。今东西方用兵奈何以天下委阉竖乎”。并请行明太祖铁榜之制以防止重演王振、刘瑾宦官擅权误国之祸1。疏上魏忠贤大怒熹宗责其“出位妄言好生可恶”本欲重治因阁臣叶向高力救改为廷杖六十罚俸半年。天启二年正月后金军队陷广宁举朝震恐。宗周请诛丧师失地诸臣建议急起李三才为兵部尚书并录用清议名贤丁元荐以及谏臣杨涟等人。熹宗得疏大加训责但以“语言无忌姑不究”。六月命为光禄寺丞。三年五月升尚宝司少卿九月改太仆寺少卿。此时刘宗周以“一岁三迁义难拜命”。尤其是看到魏珰与客氏“专权日甚”衣冠之祸莫测而大小臣僚又争相攀附权势置国家安危于度外。加以身患疾病遂连告三疏于十一月获准回籍调理。四年九月吏部题缺官事奉旨起宗周为通政司右通政。十月杨涟、左光斗等人相继因抨击魏忠贤被削籍。宗周以正直诸臣被逐不顾吏部行文促其赴任拜疏固辞乞继续以原官在家疗养并论魏忠贤误国之罪。次年正月熹宗斥宗周久不赴任是“藐视朝廷矫情厌世好生恣放”1第一次将其革职为民。这时正是明朝历史上宦官为祸最烈的年代大批正直有为的廷臣1《刘子全书》卷一四《修正学疏》。
2《刘子全书》卷二三。
1引文据《明史》卷二五五《刘宗周传》详见《刘子全书》卷十四《感激天恩疏》。1刘汋:刘宗周《年谱》天启五年条。
或遭杀戮或被下狱或削籍闲居阉党特务遍天下人人自危。宗周在家一方面注视着朝廷的斗争和同僚的命运对被害诸臣寄以深切的同情闻杨涟、左光斗等六人被杀作《吊六君子赋》述诸子正直之业绩数阉党矫横之涂毒;一方面自己做好随时被捕入狱的准备将儿子托付门徒把著作转寄于友人家里。天启七年八月熹宗死朱由检即位更号崇祯清除阉党起复被斥诸臣。
崇祯元年(1628)十月刘宗周任顺天府尹。其时“名为反正”实则秉权者多魏忠贤余党。为此他于崇祯二年正月以病不能任事为由乞以原官致仕不允。九月至京师视府尹事寻于会极门批评皇帝求治之心太急。皇帝因登极伊始为表示圣心宏阔虽以所论“迂阔”而不听然叹其忠亦未予惩罚。在府尹任上宗周兴学校育人材;行保甲戢奸宄;锄豪右安良善恤下户;惩贪官减赋役振风纪。同年十一月后金军队抵德胜门外京师戒严崇祯帝闻警即不视事一切章奏皆留中不报人心惶惶。宗周怀着满腔的爱国热忱上言:“国势之强弱视人心之安否”请安民、军、士、大小臣工和远近地方之心上亦要自安其心。又云:“吾守土官义当与城为存亡。”最后到午门伏阙叩曰:乞崇祯帝出御皇极门延见百僚以定人心固守城池。又请罢九门税平物价节财用;安抚入城流民立粥厂养老疾;巡视城防慰问守城军士;集士民祭于谦要求扬于谦精神誓死保卫京城。人称“刘顺天”这是对他守京城有功的最好评价。三年五月后金军队东归京师取消戒严朝廷又宴然不知后患。宗周对此十分忧虑上书曰:“法天之大者莫过于重民命”“厚民生”请省刑罚、减赋税爱惜民力直接批评崇祯帝即位以来“重典绳臣下”、“重敛责小民”1的错误做法认为这种做法难“以回厄运以巩皇图”。周延儒、温体仁见疏以其语侵内阁而大恨遂以时方天旱求雨而刘宗周称疾不修职事为借口故意激怒崇祯降旨切责。九月底刘宗周即被逐出都门时守京兆甫一载。离京之日行李萧然都人罢市而哭千余人遮道相送至十余里不去。
刘宗周既归里闲居忧王守仁之心学“杂于禅”与佛学合流乃筑证人书院“集同志讲肄”作《证人社约》十则。又著书进一步阐心性之说曰:“盈天地间皆道也而统之不外乎人心。人之所以为心者性而已矣。”“然性是一则心不得独二。天命之所在即人心之所在;人心之所在即道心之所在”。“人心、道心只是一心气质义理只是一性”。“性只是气质之性而义理者气质之本然乃能以为性也”2。认为“义理之性”与“气质之性”是统一的“天理”与“人欲”亦非对立否定了程、朱视两者为对立的观点。
崇祯八年正月明末农民起义军张献忠陷凤阳。言官劾辅温体仁入阁以来“专以繁刑厚敛为先务致民穷盗起”。崇祯帝也不得不承认“前此置相不得人”命吏部议在籍堪任阁员者。吏部尚书谢升会同廷臣举礼部左侍郎林釬、礼部尚书孙慎行以及刘宗周三人以上。诏从之并命长吏疾驰促上道。十月宗周抵京。由于承旨使范仁误传令和在文华殿召对时不合帝意加以温体仁忌之“借端以沮”而未能入阁。九年正月改为工部左侍郎。1《刘子全书》卷一五《祈天永命疏》。
2《刘子全书》卷八《中庸章说》。
二月上《痛切时艰疏》历数从前弊政“请上更调化瑟”以图“转乱为治”1。从而引起崇祯帝不满传谕内阁欲予重治。后反复再三而意稍解降旨诘问奖其清直且拟大用之。温体仁闻而惧甚于六月嗾宗周同乡许瑚上疏论短谓宗周“才谞不足而道学有余主治未获经纶之益甄士殊多砥砺之功”。崇祯帝以许属其同乡“所言如是遂不果用”2。宗周不堪侮辱连上三章恳乞回里。诏许之。七月出都门。临行遗书温体仁痛责其“罔上”、“诬下”、“卖友”、“阴挤同官”“借皇上之宠灵为驱逐异己之地”的种种罪行。是月清军自宣镇入昌平皇陵告急都城被兵。刘宗周于天津途中闻警曰:“国难崩摧非臣子接淅时”乃入津城助抚军贺世寿筹集兵粮。京师士民亦请召还刘宗周又因温体仁从中阻挠而罢。九月南行至德州疏陈时事斥崇祯帝用人失当“聚天下之小人立于朝”;温体仁左右朝政排陷异己。疏入崇祯帝恼羞成怒。温体仁更火上加油上章诋毁刘宗周。遂加重处分改成革职为民。
十一月刘宗周回到故里。始幅巾野服“亦无再仕之意”闭门著述辑《刘氏家谱》七卷定《经籍考》、《古学经》辑《古小学集记》和《古小学通记》删定王守仁《传习录》并作《重刻王阳明先生传习录序》等。为了挽救王守仁心学危机刘宗周在提出“慎独”之后这时又以“诚意”之说示学者谓:“天下国家之本递在身身之本在心心之本在意到意处已无可推矣。”1自此专举立诚之旨希望人们以至诚的精神进行内心省察以求得道德上的自我完善。
崇祯十四年九月崇祯帝以刘宗周“清正敢言廷臣莫能及”授其吏部左侍郎。疏请收回成命不允。次年五月接邸报闻清兵破宁远入锦州李自成农民军进围开封。面对着清军的强大攻势和农民起义军的熊熊烈火刘宗周终于抛弃了个人恩怨改变了“无意再仕”的想法奋起曰:“际此时艰岂臣子言病日乎?一日未死一日为君父之身”2遂风风火火带病束装入道。至淮安献圣学三篇凡数千言一曰明圣学以端治本二曰躬圣学以建治要三曰崇圣学以需治化3。八月擢都察院左都御史。十月入朝上振肃风纪之要曰:建道揆、贞法守、崇国体、清伏奸、惩官邪、饬吏治4。又上《辟门大典疏》请严考选劾纠御史喻上猷、河南巡按严云京荐旧给事中袁恺、戍籍御史成勇。辅周延儒得疏“怏然不悦”。十一月清兵再次入口京师戒严崇祯帝令大小臣工上言献策。刘宗周应诏陈言备边大略认为一切当“以安人心为本计”。而欲安人心应旌血战阵亡卢象昇急追戮误国奸臣杨嗣昌逮捕跋扈悍将左良玉并献防止清兵南下召募勇士诸策1。闰十一月崇祯帝在中左门召见廷臣议督抚去留事诸臣以次奏对完毕。御史杨若侨荐西人汤若望制造火器上许之。宗周先后两次出班奏言极力反对。说:自古以来用兵之道在于行仁义有节制。火器无1《刘子全书》卷十六《痛切时艰疏》。
2刘汋:刘宗周《年谱》崇祯九年条。
1刘汋:刘宗周《年谱》崇祯九年条。
2刘汋:刘宗周《年谱》崇祯十五年条。
3《刘子全书》卷十七《不能以身报主疏》。
4《刘子全书》卷十七《条列风纪之要疏》。
1《刘子全书》卷十七《应诏陈言疏》。
益于成败且将来必为中国之害。“汤若望西番外夷向来倡邪说以鼓动人心已不容于圣世。今又创为奇技淫巧以惑君心其罪愈不可挽乞皇上放还彼国以永绝异端以永遵吾中国礼教冠裳之极。”崇祯一听甚为不怿曰:“火器乃国家长技汤若望非东寇西夷可比不过令其一制火器何必放逐。”2刘宗周在朝不畏权贵不计个人安危屡屡上书匡救时艰揭露晚明苛政有时还敢于为民请命这些都是难能可贵的。但是在经世致用之学方面尤其是在对待外国科学技术方面他居然比不上一个封建皇帝。与其同时代且同成长于江南大地的徐光启、宋应星、陈子龙等人注重国计民生、致力科学研究相比较就显得更加可悲了说明他的思想极端保守和落后。
在这次中左门召见中刘宗周还单枪匹马出面申救因言事而入狱的给事中姜埰和行人司副熊开元。曰:皇上方下诏求言乃一日而逮二言官下诏狱“甚伤国体”。崇祯向来刚愎自用固执己见二言官下狱是他亲自定夺的。所以刘宗周的意见更加惹火了他怒曰:“朕处一二言官如何遂伤国体。”严厉责备宗周是“藐视徇私大负委任”“如此偏私岂堪职宪”。同时怀疑熊开元上疏是出于宗周之指使。实际上刘宗周与二言官素无关系。崇祯帝不容分辩遂下“革职下理之旨”1欲予以重处。后因辅臣奏其年老才减为革职为民。这是刘宗周入朝以来第三次遭此重治。十二月初辞朝出京。
次年六月抵家门次第成《读易图说》、《古易钞义》、《证学杂解》、《良知说》诸书继续阐明心性之说为王学补偏救弊。在《读易图说》一文中刘宗周针对宋元以来老生常谈而又各执一说的“理”与“气”关系问题提出“盈天地间一气而已矣”2。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