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定安一怔:“他们是我的结拜兄弟啊。”
“若是被敌人追击;你就抛下他们先跑进堡里躲着?你就是这样做大哥的么?”元封继续问道。
赵定安一时语塞;但又不服气地说道:“又不是真的有人追……当师父的也不能说话不算数啊;说得好好的比你先到堡子就能吃饭的。”
元封冷笑道:“这次你倒把我的话当真了;前天夜里干什么去了?让你刺马你非得刺人;若不是我及时发箭;恐怕当时你就被草上飞宰了吧。”
赵定安羞愧的低下了头;他到底年龄大些;知道自己理亏;再加上元封的威望实在是高;面对这个比自己还小三岁的孩子;赵定安反倒觉得对方才是大哥哥。
其实元封还是很满意的;这些少年的体能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越野跑之后;他又带着少年们去郊外看了些树枝回来;随意往院子里一丢;就开始给大伙讲课:“你们觉得什么兵器最厉害?”
西北边陲少年心目中最常见的兵器自然是刀;长刀在他们心目中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于是几个少年七嘴八舌的都说是刀;也有那不服气的;说枪比刀厉害;要不然那天晚上他们也不能战胜马贼了;两边人争执不休;元封敲敲桌子道:“都错!兵书上说;十八般兵器;弓为第一。弓箭在手;百步以内就是我说了算;什么刀枪剑戟都不在话下。”
师父到底是见多识广啊;开口就是兵书上说;少年们心悦诚服;都静静听元封讲课;元封说:“当然了;弓箭也不是万能的;敌人若是有盾牌就可以抵消其大半的威慑力;所以每种兵器都是相生相克;没有绝对的第一;在合适的时机使用合适的兵器才能做到最强;咱们不是刀客;不能光练刀法;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弓弩都要练;今天就先从刀开始吧;我来教你们一套刀法。”
说完元封让众少年取出长刀;跟着自己学了一套极简单的刀法;动作很少;只有十几招;但是招招致命;绝无花哨;等他们基本掌握之后元封就自己进屋不知道忙和什么去了。
到了晚饭时间;练了一整天刀法的少年们面对香喷喷的饭菜;都不敢动筷子;师父说过不许吃完饭谁也不敢忤逆;不过这饭菜难道就扔了不成?
元封道:“都累了;歇着吧。”说着自己扯过被卧自顾自的睡了;少年们面面相觑;也只好吹灯睡觉;他们的铺陈都拿来了;在大炕上摆成一溜;都是火力壮的大小伙子;挤在一起睡觉倒也不冷。
累了一整天的少年们沾了枕头就睡着了;不大一会;呼噜声四起;元封却又爬起来;悄悄到外间点起油灯认真的削着什么东西。
半夜时分;北风怒号;吹得院门啪啪响;少年们挤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正香;有几个人还说起了梦话;流出了口水;可是元封却突然冲进来大吼道:“马贼来了;快起来!”
这下子可炸了营;有几个机灵的家伙光着**就跳起来;伸手往枕头底下摸刀;还有一些人睡得极沉;任凭动静再大还是酣睡不止。
最后元封硬是用棍子把这些人给抽起来了;喝令他们把衣服穿好;在炕前站成一排;元封拿棍子一边指点着一边训斥:“一个个的睡得象猪;这要是马贼真来了怎么办?”少年们大气都不敢出;哆哆嗦嗦听着师父的训斥;好不容易训完了;元封才道:“去吃饭吧。”
饭菜早已冰冷;有人提议把灶捅开热热再吃;元封却不同意;他说:“万一是行军打仗途中;哪有时间吃热食;就算冰天雪地也只能吃冷的;就这么吃!”
吃完了饭;少年们再次上炕睡觉;这回没人敢睡那么死了;有几人还小声嘀咕:师父这是咋了;这不是传授武功;是把俺们当兵练啊。
次日一早;元封再次领着大家出城遛马;说是遛马还不如说是遛人;先骑出去十几里地;又屁颠屁颠跑回来;简直和傻子一样;不过大家也只敢私下抱怨一番;谁也不敢当面提出意见。
长跑结束之后;元封把大家集合起来;先让每个人尽力举石锁;能举几个就举几个;完了之后拿出十二个桦树叉和牛筋做的弹弓来;发到每个人手中;说道:“这是我特意做的弹弓;力道各有不同;从现在开始;直到我托人买的弓箭到来;这些就是你们的主要武器。”
少年们拿着弹弓都傻了眼;这算什么啊;小孩打鸟用的玩具么?元封看出他们眼中的疑惑;便从赵定安手中拿过弹弓;取出一粒弹子包在弹弓皮里;朝着院字里那个石磨打去;啪的一声就打下一块石屑。
“谁的脑袋比磨盘还硬?用上铁弹子;便是头顶铁盔都能给他打成重伤;你们切莫小瞧这弹弓;朝廷大军中也多有装备;算是一种贴身暗器;昨天我们学过刀法了;今天就学学怎么打弹弓。”
弹弓这玩意大家并不陌生;小时候多多少少都玩过;所以学这个上路很快;起初只能射十步以内的目标;经过元封的提点;渐渐能射的更远、更准了;学弹弓远比练刀来的有趣;大家闹哄哄的射着泥丸;镇上的人看了就笑;只当元封领着大家玩呢。
每天的训练就是这样;骑马、长跑、举石锁;练刀;练枪;练弹弓;有时候半夜还会练紧急集合;这是少年们最头疼的一件事了;而元封也在这上面得到极大地乐趣;每次他都暗暗想着:叔叔啊;我终于把你强加给我的痛苦转加到别人身上了。
元封很有原则;从不使用肉刑;就连饿饭这样的惩罚手段用的都很少;大不了是罚举石锁;或者趴在地上双手撑地一上一下;这倒和叔叔当年训练他有些不同;元封一直认为;若不是叔叔经常罚自己不许吃饭;说不定个头不会这么矮呢;大家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最好别缺了营养;影响身体发育。
就这样训练了十二天;期间元封只离开过一次;一昼夜便回来了;也不知他干什么去了;到了腊月二十八这天;镇子上的年味已经很足了;元封把大伙集中起来说道:“我要做一件大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胆子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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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时代 1…13 奔袭
少年们的豪情被激了起来;一个个拍着胸脯道:“怎么不敢去;九郎你说吧。”
元封道:“我要去把马贼的老窝给端了。”
按照元封的估计;他的这些徒弟们听到这个计划多少总会有几个吓得不敢去;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所有人的听了之后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两眼放光道:“师父;你说怎么个端法吧;俺们跟着你干。”
这倒弄得元封一肚子预备好的台词没机会说了;原本还想陈述一下马贼的凶狠残暴;对镇民的欺压**什么的;激发一下大伙的斗志呢;哪知道这个步骤直接省略了。
其实想一想也明白;十六七岁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龄;漫说是去端了马贼的老窝;就是说领着他们去兰州府抢官仓恐怕这些少年都不带一丝犹豫的;易冲动;好指挥;忠诚度高;正是这个小团体无与伦比的优势。
若是在以前;马贼们凶狠残暴杀人不眨眼的形象或许还是个障碍;可是这些恐怖的形象已经被元封打落凡尘;一箭一个;比杀鸡都快;况且少年们也亲手宰了三个马贼;这胆气也练起来了;区区马贼算个屁啊;俺们有大刀客元封在;怕你个鸟。
少年们自信满满;兴高采烈;仿佛是听班主任宣布了春游计划的小学生;只有王小尕双目含泪;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元封拍拍巴掌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训斥道:“你们当是去玩的么?马贼可不是三岁小孩;此番出征;咱们十三个兄弟;少不得要留几条性命在那里!好好想想再回答!”
此言一出;众人皆惶然;这才意识到这不是野游而是拼命;于是大家都沉默起来;思忖着真要去了的话;凭自己这副小身板能不能活着回来;忽然角落里响起一个声音:“我愿意去!”
众人回头;见是王小尕;王小尕胸膛起伏着;双拳紧握;眼睛含泪道:“是马贼杀了我的爷娘;我从小就盼着能为他们报仇;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我一定要去!就算把命搁在那里;我也有脸见泉下的父母了。”
元封走上去拍了拍王小尕的肩膀;赞许道:“好兄弟;有种!”接着对众人道:“我们铲除马贼;不是为了威风;也不是为了求财;而是为了保命。咱们十八里堡已经成为马贼的眼中钉肉中刺;若不灭了咱们堡子;他们寝食难安!所以咱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把他们都宰了才能保全堡子的平安;所以这件事必须要做!”
少年们的**又被调动起来;想到长久以来马贼的凶残和家人对他们的畏惧;一股愤怒油然而生;一片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我愿往!”
“我跟你去;师父!”
元封欣慰地向大家逐一抱拳道:“元封没有看错大伙;果然都是有血性的汉子;现在我把计划大致说一下。”
……
听着听着;忽然狗剩插嘴道:“师父;不妥啊;咱们谁也没去过黄草铺;二百里地要是中途跑岔了怎么办?”
元封道:“狗剩想得周到;不错;我也想到这一点了;虽然咱们没去过;但是有人去过;定安哥;把人叫进来吧。”
赵定安答应一声;下炕出门;不一会儿便带了一个小伙子进来;众人一看;原来还是熟人;张驼子的儿子张铁头;他是邓子明马帮里的马夫;跟着商队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漫说是黄草铺了;就是兰州府都去过;找他做向导再合适不过了。
张铁头和赵定安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可是此番回来;发小却不愿意带他玩了;为此张铁头很是郁闷;后来知道定安他们一帮人组建了个小团体;每日骑马练刀好不快活;张铁头向来自以为高人一等;眼里看不起这些小兄弟;可是此时却被人排斥在外;心中说不出的郁闷;也曾托赵定安说和;想加入十三兄弟;可他毕竟是马帮的伙计;开了春还得出去;所以元封不大愿意;其他人也不愿意再加进一个二哥;所以张铁头一直未曾如愿。
张铁头进屋以后;向众人抱拳行礼;称呼都是喊大号;没有大号就按照座次喊七郎、八郎、十三郎的;丝毫没有瞧不起这些小兄弟的意思;众人满意他的表现;让出来个位置请他坐下。
显然元封已经和张铁头谈过了;他开门见山便道:“黄草铺在十八里堡以西大约二百里处;说是二百里;其实满打满算不过一百八十里;道好走的很;快马一天就能到;不过马也累得够呛;大冷的天;稍不注意马就跑废了;所以你们最好带着我;黄草铺是大镇子;人多房子多;你们都没去过;所以还得靠我引路。”
听了这话;众人便又有些不服气;狗剩讥讽道:“铁头哥;你知道俺们去作甚么?这靠你那靠你;杀人是不是也要靠你啊?”
张铁头脸上一红;随即又咬牙道:“真让我干;也能干得!”
元封圆场道:“好了;这件事断断少不得铁头哥;咱们没走过那么远的道;必须有人引路、照顾马匹才行;明天就出发;争取年初一早上回来;如何向爷娘解释不在家过年;你们自己去想;实在想不出好招的就干脆别说;总之这件事务必保密;谁透露出去就别跟大家一起玩了!”
这个惩罚够狠;料想也不会有人向外透露半点风声;张铁头好不容易才获得一起行动的资格;更加不会戳篓子。
当日的遛马长跑活动暂时取消;改成练习爬墙;八尺高的堡墙和普通的一人多高的院墙都要爬;高的叠罗汉;矮的必须一跃而过;张铁头负责伺候牲口;检查马掌;准备行装;赵定安则回到铁匠铺;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次日又练了一个白天;到了晚上掌灯时分;少年们都整理好了行装;收拾的利利索索的;腿上缠着绑腿;袖子也用布条子扎紧了;二指宽的铜头牛皮板带杀得紧紧地;用油石磨过的长刀或背在身后;或插在腰间;弹弓别在板带上;一伸手就能拽出来;黄泥搓成又经阳光暴晒的泥丸放在一旁的小口袋里;摸取也很顺手;干粮饮水野地露宿的铺陈都装在马鞍子上了;另外还有十二根桦木杆的长枪竖在旁边。
元封亦是一身劲装;身背那把镶金刀柄的长刀;左佩弓;右带箭;在赵定安和张铁头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赵张二人已经十八岁;算是成年人了;体格发育的很好;佩着长刀倒也威风凛凛。
“定安哥;把东西发给大家吧。”元封说道。
赵定安拿出一个口袋;往每人手里倒了十个红枣大的铁珠子;沉甸甸黑黝黝的拿在手里很有感觉。
“这是定安哥连夜打造的铁弹丸;弹弓配上它;不比弓箭差;到时候就使这个。”
众人听了都喜滋滋的把铁弹丸往身上装;并且想把泥丸子扔掉;却被元封阻止:“留着吧;又不重;万一还能用上呢。”
十三兄弟;外带一个张铁头;饱餐一顿之后趁着夜色离开了十八里堡;一共是十四个人;十七匹马;另外还带了些盘缠钱;这回元封把自己的家底子全豁出去了;多带几匹马一方面是有备无患;一方面还能往回拉些战利品;总之预备的充分点准没错。
月朗星稀;空气干冷;这支小小的骑兵队伍在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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