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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差不多了;黄子华起身道别:“既然元公子还有其他客人;黄某就不叨扰了。”说罢还自作聪明的冲屏风后面努努嘴;笑了一下。
元封打个哈哈;也不解释;亲自送黄子华出门。
回到厅堂;元封大笑道:“想不到两位皇子都找上门来了;我的分量还不轻呢。”
叶开从后面转出来道:“那你准备投靠哪一位?”
元封冷笑道:“有区别么?”
……
皇宫内院;御花园;皇帝在园中小径上慢慢的走着;身边只跟了一个太监;江南的雪存不住;前些日子下的雪早就化了;皇上喜欢常绿的植物;所以园子里种植了许多冬青;虽是寒冬腊月;仍然处处生机。
“万岁爷;那边梅花开了;请移驾过去观赏。”大内总管曹少钦站在皇帝左后方半步远的地方;指着御花园伸出道。
“嗯;去看看。”皇上迈步走过去;远处一帮太监宫女赶紧行动起来;有提着食盒的;有端着棋盘的;还有抱着貂裘披风的;几个腿脚利索的小太监飞也似的绕道前往梅园去打扫园子中的石头桌椅;摆上坐垫恭候皇帝。
皇上漫步走着;看似随意的问道:“老曹;最近朕的几个儿子还算老实吧。”
曹少钦脸上依然带着亘古不变的微笑;道:“回万岁;殿下们都本分的很;也就是见见客;练练武什么的;不过说来也巧;这两天太子和三殿下都派人去找了同一个人。”
“哦;是谁这么有本事;能让朕两个皇子青眼有加。零点看书”皇帝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大儿子性格暴躁;傲慢无才;三儿子性格阴柔;喜欢耍小聪明;不过能让两个儿子同时看上的人物;想必也是有点能耐的。
“此人名为元封;代表陕甘总督范良臣前来京城办事的;据说经历颇丰;是个枭雄。”曹公公说道。
“元封……”这个名字依稀有些熟悉;但是总也想不起来哪里听过;皇上老了;最近记忆力有些明显的减退;他冷笑道:“能被老曹你称得上枭雄的;莫非真是个人才?”
“根据锦衣卫的密报;此人确实非等闲之辈;他十五岁的时候就杀死当地马贼头子……后来又组建民团;查缉走私;贩卖羌马……再后来得罪了温彦……”曹少钦一边走;一边讲述起元封的发家史来;走到梅园的时候也没讲完;皇帝听的津津有味;不时点头。零点看书
终于讲完了;曹少钦静静地等待着皇帝发话;皇帝却望着满园梅花道:“可惜没有雪;不然这梅花会更加悦目。”
皇上经常这样;思维跳跃很大;让下面人跟不上形势;又不能妄自揣测圣意;一不小心就好心办坏事了;曹少钦在皇帝身边侍奉了几十年;自然知道皇上的脾性;这时候不说话;乖乖听讲就是。
果然;皇上的思绪只在梅花上停了片刻;就跳到另外一件事上。
“最近柳松坡在忙什么?”
“回皇上;从长安回京之后就在家闭门谢客;开始京中官员还都去拜访;后来见陛下没有启用他的意思;也就门庭冷落起来了。”
皇上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赏梅。
……
回到自己的衙署之后;曹少钦先独自静坐了一会儿;然后差人将自己的几员大将唤来。
曹少钦不光是大内总管太监;还兼着锦衣卫提督的职务;锦衣卫是皇帝手里的杀手锏;掌握在外臣手里不牢靠;还是让身边太监管着放心;但是除了曹公公之外;锦衣卫的部属都不是太监。零点看书
人员到齐之后;曹公公先问起上回宫中进贼的事情;经过刻意淡化;所谓的刺客已经变成了贼人;但是这案子一直没破;虽然刚才皇上并未提及此事;但曹少钦知道;这事不能再拖了。
“回督公;小的们也为难啊;这案子怕是涉及到宫里一些人;上面又交代不能弄得动静太大;不好查啊。”
曹公公道:“谁让你在宫里查了;出去找;中原武林里;轻身功夫好;个头高大的汉子;身上又中了箭伤;这还不好查么;给咱家认真的查;多抓些人不打紧;老三也该敲打敲打了。”
下面人一起躬身道:“是。”
“哦;还有;柳松坡有个儿子;叫柳靖云的;还在家赋闲吧;他不是一直想进吏部么;三天之内;这件事要办妥。”
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调查陕甘总督派遣进京办事的一伙人;为首的名叫元封;更要仔细调查;祖宗八辈都得查清楚。
下面人很不理解;各方督抚都派人进京打点关系;为何偏偏要关注此人;但督公既然发话;他们就只能照做。
……
“什么!黄子华也去了?”三皇子愕然道。
自己这位大哥虽然心胸狭窄;但手下还是有几个能人的;少詹事出面拜访;面子也算给足了;人家毕竟是储君;只需稍微示好;元封就会顺杆子往上爬;相比之下自己这个没权没势的三皇子的分量就轻多了;送了宝剑又如何;人家照样不买账。
三皇子在宫殿里走来走去;心情有些烦闷;上回宫里进了刺客;沸沸扬扬闹了大半夜;搞得自己心惊肉跳;所有矛头都指向西宫;也就是自己和母妃所居住的宫殿;但张承太心里有数;这事八成是太子搞得苦肉计栽赃陷害自己。
张承太是四位皇子中最聪明的一个;三岁能写字;七岁能作诗;十岁能骑马射箭;他的母亲是最受皇帝宠爱的肖妃娘娘;可惜母子两人坏就坏在太过聪明;皇后崩了之后;本来很有希望封后的母亲因为耍了一些小手段惹恼了皇帝;不但没当上皇后;连贵妃的头衔也被夺了;成了一般的妃子。
连带着三皇子也跟着遭殃;连老四都封了王;他却依然是皇子;种种不公平的待遇让他极为愤慨;进而暗中积蓄力量;他头脑极为聪明;擅长经营敛财;在京城内开了几家买卖;都是日进斗金的大生意;充足的金钱;再加上皇子的炫目头衔和礼贤下士的态度;颇能邀买人心;短短一段时间下来;三皇子麾下的豪杰异人不在少数。
“黄子华在他府上逗留了多久?”三皇子问道。
前来报信的小太监答道:“一炷香的时间。”
那还好;一炷香的时间谈不成什么事情;张承太定了定心神;刚要让人准备车马亲自出宫;忽然又有人来报:“大事不好了。”
“何事惊慌?”
“殿下;城南的庄子被锦衣卫抄了;当场杀了八个人;捉了十二个回去。”
张承太无力的坐到椅子上;锦衣卫可不是太子能调动的;曹少钦那个老阉狗;没有父皇的旨意肯定不会擅自动手;城南的庄子是自己豢养死士的场所;竟然早被锦衣卫侦知;这让张承太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就如同三九天赤身坐在野地里一般。
良久;张承太才缓过来;毅然说道:“更衣;我见见父皇。”
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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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时代 4…22拉面小萝莉长大了
从乾清宫出来;张承太整个后背都湿了;冷风一吹;才觉得凉嗖嗖的;刚才他跪在乾清宫冰冷的地上;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在外结纳武林豪杰;豢养死士的事情全交代了出来;置办了几处秘密田庄;有多少银子的小金库;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甚至连派人送礼物给元封的事情也没漏。
当然;张承太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什么不良的企图;身为皇子;不能为父皇分忧解难;他只好醉心于武学;即使给那个什么元封送去珍贵的唐刀;也只是仰慕他的刀法出众而已。
出乎意料的是;皇帝并没有暴跳如雷;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只是轻飘飘说了一句知道了;这更让张承太心寒;心寒到绝望的地步。零点看书
他不由得想起小时候;自己调拨二哥和四弟于大哥为敌;兄弟三个打群架;自己就一旁偷着乐;那次父皇很生气;用戒尺狠狠打了自己;还饿了两顿饭。事后语重心长的教育自己;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道理。
父亲已经不是以前的父亲了;他已经很久没和自己说话了;甚至在自己犯下大错的时候连骂都懒得骂了;这让张承太惶恐不安;难道父皇已经打算舍弃这个儿子了?
很有可能。
他步履蹒跚的回到自己的宫殿;心如死灰的坐下;将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赶走;就这样一个人坐着;坐着;从黄昏到日落;再到天黑;他想了很多很多;自己所做的一切;在父皇眼里都是透明的;这座宫殿里就不知道有多少曹少钦的眼线;自己花大力气购置的隐秘据点;锦衣卫说捣毁就捣毁了;那些所谓死士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还是太嫩了;没有地盘;没有军队;在父皇的眼皮底下想成就一番事业;难!
以往那些阴谋诡计;是多么的幼稚可笑;可怜自己还信誓旦旦给亲信们许愿;登基之后封这个封那个的;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父皇一个小手指就能摧毁自己精心构筑的一切。
……
京师西南一隅;这里不比夫子庙一带繁华;古巷幽静;大树参天;古老的青石板路上;独轮小车吱吱呀呀的响着;寒冬腊月;街上行人不多;连饭铺里的伙计都懒得站在门口吆喝;躲在门后面猫冬。零点看书
天阴沉沉的;冰粒子夹杂着雨水落下来;路上的行人加快脚步往家里赶;两个没带雨伞的汉子紧赶几步;跑到街口一家小饭铺外面的雨棚下站着躲雨;其中一人正是元封。
街对面的巷子里住着柳松坡;自打元封进京以来就一直想拜访他;可是柳松坡总不在家;不是访友拜客;就是上山听禅;元封并不气馁;隔三差五就来看看;正碰上这场雨夹雪。
棚子里摆着两副桌凳;元封和叶开坐了下来;看着雨中的京师街景;倒也别有一番风情。零点看书
到底是京城;就连普通百姓家的房子也都是砖瓦建造的;青砖灰瓦白墙;翘脊飞檐;门庭窄小;小桥流水;再配上江南的细雨;整个就是一副水墨画卷;遥想起西北边塞的鹅毛大雪;雄关古道;黄土城堡;真有恍然隔世之感。
两人微服前来;身上穿的都是青布棉袍;外罩羊皮坎肩;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了;在雨棚下面坐了一会儿;小饭铺的棉布门帘子掀开了;一个小伙计出来道:“外面冷;客官里面请吧;屋里有炉子。”
元封赶忙致谢:“多谢小哥;我们坐在外边挺好。”
小伙计眨眨眼;没说什么;缩回去了。零点看书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饭点;小饭铺的生意还算不错;客人络绎不绝;不多时门帘后面便传出浓郁的香气来;是牛肉汤的味道。
元封抬头看看饭铺的幌子;上写四个字“三山面馆”。
“叶开;你还记得么;当年咱们第一次去兰州府;兄弟四人吃一碗拉面。”
“怎么不记得;咱们的盘缠钱丢了;找知府衙门又找不着;靠人家施舍才吃上一碗面;那碗面;是我一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我也是。那碗面真的很好吃。”元封深情的回忆起年少时候的往事;不胜唏嘘。
忽然门帘子一挑;小伙计端着个托盘出来;将两碗面摆在元封和叶开面前;青花大碗里装着粗细均匀的面条;汤水清澈;上面摆着厚厚一层淡黄色的干切牛肉片;红艳艳的辣椒油浇在上面;喷香。
元封有些纳闷:“我们没要面啊?”
小伙计道:“不打紧;这是小店送的。”说着便进屋了。
元封和叶开面面相觑;这小饭铺的老板还真是古道热肠呢;八成是以为他俩没钱吃饭;不好意思进屋;所以才赠送两碗面条。
人家一片好心;自然不能辜负;两人从筷笼里取出竹筷;大快朵颐起来;这面条非常劲道;汤水和辣椒也很地道;不像是京城小吃;倒像是西北风味。
两人狼吞虎咽吃完了面;拿出银子准备进去说声谢谢;掀开门帘走了进去;但见地方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到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当间生着一个大火炉;几个客人坐在桌边埋头吃着面;小伙计肩膀上搭着手巾蹲在炉子边烤火;柜台后面发出算盘珠子的声音;想必是掌柜的在算账。
元封走上前去;将一枚小银锞子放到柜台上;刚想开言;柜台后算账之人抬起头来;一张洁白无暇的鹅蛋脸;两只大眼睛幽深清澈;一身蓝布棉裙干净得体;耳边垂着发鬃;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零点看书
小姑娘很漂亮;尤其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长长;显得非常可爱;元封依稀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但是记忆中似乎并没见过这个少女;他微微失神;随即反应过来;拱手道:“多谢掌柜的;这是饭钱。”
少女起身笑笑;收起银子道:“客官吃好了。”
元封微笑点头;此时外面又有客人进来;进门便嚷道:“雨下完了改成下雪了;今冬的雪可不少;来年收成一定好。”
既然雨停了;就可以冒雪赶回去了;元封对少女客气的说声告辞;转身离去;和叶开走出小饭铺;踏着薄薄的积雪走了几步;脑子中忽然想起那少女是谁;他猛回头;正看见少女掀开帘子袅袅婷婷走出来;冲着他大喊道:“元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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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