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端坐一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袭蓝袍;朴素雅道;但众人对他皆是相当恭敬;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封信;他当着大家的面撕开火漆;朗声念了一遍;信上的内容正是昨日在拙园发生的一幕。
听年轻人念完信;练家子们嗡嗡的议论起来;无非是说御林军如何白搭;西北人也不过如此;若是遇到他们一样吃瘪。
年轻人笑了笑;道:“这个叫元封的人当真有意思;看来是我看错他了;对了;你们有没有在西北道上的朋友;说不定认识这个人呢。”
一个胖头陀接口道:“三殿下;我有个朋友以前是在甘肃贩私盐的;现如今流落到京城;他兴许认识此人。”
“哦;那太好了;劳烦大师尽快将此人找到。”
胖头陀猛地起身:“三殿下待我恩重如山;哪能用的上劳烦二字;殿下效劳;是小的荣幸;我这就去。”
不出半个时辰;那位落魄朋友便被带来;半旧的锦袍;头上戴着绿帽子;脸上挂着贱兮兮的微笑;见人就点头哈腰;众好汉一看;这不是城南怡红院的鬼奴李彪么?
好汉爷们平日洒脱不羁;窑子是经常逛的;一直没把这位李彪放在眼里;没想到真人不露相;原来人家李彪当年也潇洒过;还是盐枭出身呢。
三殿下开门见山的问道:“李彪;你可听过元封这个名字?”
李彪还没反应过来;窑子的工作主要是夜班;通常早上他都在睡觉;刚才是被那胖头陀从被窝里揪出来的;现在还迷糊着呢。
见他发懵;胖头陀一巴掌打过来:“少爷问你话呢;认不认识一个叫元封的甘肃人。”
这回李彪听清楚了;元封!刻骨铭心的名字;这个人杀死了他三个哥哥;摧毁了李家的私盐生意;更一把火烧了李家大宅子;昔日风光无限的西北盐枭家族树倒猢狲散;自己也不得不背井离乡;辗转来到京城做这样低三下四的工作。
“认识;怎么不认识;害我家破人亡的就是他!”李彪脱口而出。
三殿下和身旁之人交换一下眼神;露出欣慰的笑容;找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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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时代 4…20 边城浪子
时光倒流八年前;当时在西北地方;兰州李家可是威名显赫的家族;龙虎豹三兄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们凭着心狠手辣掌控了西北的私盐生意;手底下豢养着数百打手;在官府里也安插着耳目;势力庞大资本雄厚;是名副其实的盐枭。*。*/
那时候;李彪的日子过的象神仙一样;上面有三个哥哥罩着;根本不用他出去打拼;每天就是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提笼架鸟;带着十几二十个家奴出去游逛;兰州城基本可以横着走;见到漂亮的大闺女小媳妇就调戏一番;进了茶馆酒楼;人人都得尊称一声四爷;保不齐四爷一高兴;来一句:“所有人的酒钱都挂四爷账上。”那才是皆大欢喜。
四爷喜欢逛窑子;兰州府大小窑子他都玩遍了;经常吃住在青楼中;银子流水一般往外淌;一天连吃喝带嫖娘们带打赏都能花出去百十两;人家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就轻飘飘一句:“记四爷账上。”
老鸨们最喜欢四爷这样的恩客;钱多人傻;不怕他记账;就怕他不来;盐枭家有钱有势;四爷住在哪儿;就是谁的福分;就连地痞流氓都不敢上门闹事。
多么逍遥自在的生活啊;就是给个知府都不换;可是这一切都在短短几天内改变了;二哥在河口镇被杀;大哥和三哥带人前去处理;结果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自家的老宅也被人一把火烧了;等小厮把李彪从温柔乡里叫醒;匆匆赶回家的时候;偌大的宅子已经成了废墟;然后两个哥哥血肉模糊的尸体也送来了;兰州李家;一夜之间就崩塌了。
私盐买卖被人接管;偌大的家业灰飞烟灭;下面的打手帮佣树倒猢狲散;席卷走了剩余的钱财货物;李彪直接从云端跌落凡尘;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他在兰州没少作恶;欠下不少血债;在各个酒楼娼家更是欠下天文数字的巨债;昔日的酒肉朋友翻脸不认人;每天催债的人把门槛都踩烂;无奈之下李彪只好前往京城投奔老五。
李家老五进京赶考;关山遥远已经断了音讯;等老四辗转来到京城的时候早已找不到人了;无奈之下只好委身在京城妓院当一名龟奴。零点看书
这就是李彪刻骨铭心的经历;一切痛苦经历的根源都在于那个叫做元封的年轻马贼。/*。*/
西北和京城距离实在太远;以至于元封的威名根本无人知晓;不过李彪却是清楚的很;仇人的一切情况;他都牢记于心;既然有人问起;他也乐得提供资料。
三殿下让人给李彪搬了个椅子;上了杯茶水;请他详详细细的讲述元封的发家史;李彪清清喉咙;开始了讲述。
李彪的信息来源;多是兰州人的道听途说;这就不可避免的增加了一些传奇色彩;从十八里堡的牧马少年;到纵横一方的十三太保;再到垄断一方的马贩子;私盐贩子;元封的崛起令人侧目;元封的心狠手辣令人胆寒;但他的覆灭也同崛起的一样快。零点看书
区区一个马贩子;竟然敢得罪一省巡抚;以至于家破人亡;不知所踪;打下的家业化为飞灰;说道这里;李彪才有些兴奋;感慨道:“真是因果循环;报应啊。”
李彪的叙事能力不算很强;说话颠三倒四;重言倒语;好在三殿下的接受能力比较强;一边听他讲;一边拿着毛笔在纸上写着画着;一张以元封为核心的脉络图就这样理了出来。
元封;甘肃芦阳县十八里堡人;大概是天佑元年左右生人;刀枪弓马娴熟;马贼出身;年纪轻轻便垄断了西北的茶马交易;和当时的茶马提司范良臣过从甚密;曾经在芦阳县快班担任过捕头;和柳松坡关系匪浅;和专门走西域生意的尉迟家也有密切来往;而且他手下有一帮很能打的好兄弟;天不怕地不怕;巡抚衙门都敢烧;这样的人若是算不得豪强;那就没人能算豪强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在十八里堡被毁灭的情况下;竟然能东山再起;重新打下一片天地;这种精神和毅力;着实令人佩服。
三殿下的脑筋转的很快;立刻联想到前任陕甘总督温彦的死;想来和这位也脱不开关系;能动用官府的助力铲除仇人;此人的智力水平绝非一般。零点看书
总而言之;这人绝对是个人才;不可多得的人才。
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三殿下示意可以将李彪打发走了;李彪领了十两银子;千恩万谢点头哈腰的去了;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锦衣侍卫悄悄跟了出去。
“诸位以为元封此子如何?”三殿下悠悠的问道。
豪杰们无不嗤之以鼻;元封的经历虽然听起来很拽;但是不对他们的路子;他们可是名门正派的武林人士;开香堂收徒弟;传授武艺;光耀门派才是正路;什么贩私盐;贩马那都是不上台面的人才干的事情;西北武林和中原武林完全不对路子;对于那些土条;豪杰们才看不上眼。零点看书
三殿下只是微微一笑;本来也没指望这帮粗人能有什么见识;他轻咳一声道:“此子自然不能和列位英雄相提并论;但也是个人物;想成就大事;就要团结一切力量;我决定了;要会会这个人。”
……
这天上午;户部尚书府邸后巷的别院中;迎来了几个特殊的客人;轻车简从;相当低调;但是为首一人器宇轩昂;令人侧目;元封已经不住在这里;那人便留下一张名剌和一份礼物离开了。
不多时;元封便收到了名剌和礼物;名剌是一张洒金红纸;上面只写着三个字;张承太。
礼物是一个三尺长的楠木匣子;造型古朴;里面衬着金丝绒布;一把欣长的古剑静静地躺在匣子里;剑鞘精美;鎏金装具;透雕唐草图案;镶嵌着蓝绿琉璃和水晶;抽剑出鞘;双峰直刃;锻造精良;剑柄包裹金色鲛鱼皮;握在手中感觉充盈妥帖;挥动两下;轻盈顺手;有破空之音。
“好刀!”元封轻轻赞道。
“当家的;这不是剑么?”草根在一旁问道;他小小年纪;也能认识刀枪剑戟斧钺构叉了。
“这是唐刀;细长直刃;和剑区别不大;此刀保养甚好;价值一定不菲;三皇子没见面就送大礼;出手比他大哥阔绰多了。零点看书”
元封把玩了一下这把唐刀;顺手丢给刚走进来的叶开:“瞧瞧稀罕物。”
叶开一把接住;也赞叹一声好刀;不过旋即又笑道:“这玩意不适合我;拿着打架怕磕着碰着;还不如两贯钱买的铁剑泼辣。”
叶开早就潜入京城了;但是一直没和元封接触;叶开得其父真传;剑法已经出神入化;他骨子里也带着父亲那种豪放不羁的基因;混江湖再合适不过了。
江湖;是武林豪杰的舞台;道上朋友向来以和六扇门作对为荣;其实并非他们愿意如此;自古侠以武犯禁;朝廷官府都是持打压态度的;江湖人士实际上是一群社会边缘人;社会地位并不高;任凭你什么武当崆峒的掌门人;也抵不过一个七品县令的身份高贵。
叶开在中原武林混了一段时间;已经小有名气;由于他来自西北;又是快剑浪子的儿子;所以被江湖朋友送了一个雅号叫边城浪子。
在道上混;消息来源自然多一些;军统司打听不到的事情;叶开就能打听到;当今皇帝的第三个儿子;至今尚未封王的三殿下张承太放浪形骸;喜欢流连于秦淮两岸花丛之间;又喜欢结交武林豪杰;不惜重金招揽名师;在江湖上已经颇有些名气;三殿下礼贤下士;以堂堂皇子的身份和这些武林人士结交;颇能邀买些人心。
看来这位三皇子不怎么受皇上待见;连老四都封了秦王了;他还是光秃秃一个皇子身份;同是皇上的儿子;也有三六九等啊;三皇子就是混的比较差的;没兵马;没大臣支持;问鼎储君之位他是没戏了;不过俗话说得好;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他招揽武林豪杰;难道真是为了练武强身;鬼才信。
这老三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上回那件事;就是被老三阴了一把;以至于元封损失了七个人;这笔帐元封记着呢。
“叶开;这是张承太派人送来的礼物;你说是收还是不收。”元封问道。
“废话;当然收;不收白不收;现在是他求咱们;我估计你的底细他已经摸清了;你还记得兰州李家么;贩私盐的;他们家老四昨天被一个胖头陀叫走以后;当夜就死在怡红院后巷了。”
四个皇子中;老三的势力最为弱小;想上位的唯一办法就是挑唆三个兄弟自相残杀;最后他渔翁得利;这倒不失为一个好策略;只不过弄得太过张扬就不好了。
正谈着呢;下人来报;有拜帖送到;元封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进士及第正四品詹事府少詹事黄子华敬拜。
东宫也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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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时代 4…21 敲打敲打
黄子华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以詹事府的活动能力;找几个有过在西北当过官的人并不是很麻烦;访问过数人之后;黄子华就明白了元封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义;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事不宜迟;黄子华立刻进宫面见太子;哪知道太子听了他的来意;只是淡淡的说:“今天本宫累了;改天再说吧。”黄子华无奈;只好自己亲身前来。
黄子华来的仓促;并没有准备礼物;元封将他迎入正堂之后;他一眼就看到放在桌子上的古剑;以及那张红色洒金的名剌了。
三皇子喜欢广交朋友;江湖豪杰都以收到他的名剌为荣;那张洒金红纸上虽然只写了简简单单张承太三个字;但是意义重大;那可是当朝皇子啊;收到三皇子名剌的人无不视若珍宝;用匣子盛起来;放在供桌上早晚膜拜。
这些事情詹事府都是知道的;可是没想到这回老三下了这么大的本钱;还送了一把古剑;光看那楠木盒子就价值不菲了;何况古剑本身;据说元封是刀客出身;这种人自然是偏好兵器的;三皇子投其所好;又屈尊拜访;说不定人还没走;想到这里;黄子华下意识的往屏风后面瞧了一眼;隐约有个人影。
元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将那张红纸塞在袖子里;又让人把古剑拿走;这才招呼道:“黄大人请坐。”
分宾主落座;一番寒暄之后;黄子华自然提到了陕甘总督范良臣;对这位封疆大吏赞誉有加;言辞之间也表达了太子对范总督的景仰之情;黄子华说话很含蓄;说什么都是点到为止;其间也提到双方一些小小的误会;对此元封也表示理解。零点看书
会面很短暂;因为黄子华心中满是那张名剌;他被搅得心神不定;这回又迟了一步;老三的动作太快了;不过自己毕竟还是来了;该说的话也说到位了;是选择堂堂的储君;还是选择一位闲散皇子;就看元封的想法了。
话说得差不多了;黄子华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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