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他猛回头;正看见少女掀开帘子袅袅婷婷走出来;冲着他大喊道:“元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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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故人!元封转身指着那少女笑道:“柳迎儿。”
原来这位拉面馆的掌柜竟然是柳松坡的女儿。
想当年元封第一次见到柳迎儿;还是在兰州府;饿得前心贴后背的贫困少年元封;脏兮兮瘦巴巴的蹲在人家拉面馆门口;为了怕肚子里的咕咕叫传出去丢人;十六岁的少年用麻绳勒紧了腰。
就在这样的尴尬时刻;柳迎儿出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端着一碗拉面放在他面前;用稚嫩的声音说:“大哥哥;我请你吃拉面。”还把嘴里吮的手指给他看;说都被烫着了。
这一幕元封终生铭记;也是因为这件事;他对柳松坡的印象很好;生女如此;当爹的也不会是恶人;一晃七年过去了;当年八…九岁的小萝莉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女大十八变这句话一点也不假;元封还真是没认出来柳迎儿。
柳迎儿对元封的印象也很深刻;她很清楚的记得这个大哥哥很能打;有一次贼人打进县衙;把自己劫为人质;还是这个大哥哥救了自己呢。
也正是那件事之后;元封就再也没见过柳迎儿;没想到竟然在京城重逢了;又是在拉面馆中;真让人感慨万千;造化弄人。
柳迎儿给小伙计交代了一句话;就带着元封叶开往家走;边走边说:“你们是来找家父的吧;他前日去紫金山了;今天兴许能回来。”
元封忙道:“正是来拜访柳大人;如此甚好。”
柳松坡的家不大;只是一所三进的宅院;这种房子在京城也就是值个三四百两银子;柳松坡好歹也是为官多年;到头来竟然住在这种房子里;真是令人惊讶。
如果是周子卿是清官的话;那柳松坡就是清官中的清官;大周朝官员的俸禄并不高;收入多是来自于其他方面;柳松坡不屑于贪污受贿;还经常拿出俸禄接济穷人;所以为官多年依旧两袖清风。
敲敲院门;来开门的依然是当年的老院公;老人家的记忆力相当好;立刻便认出元封来;将他们迎进门来;上堂拜见夫人。
说起来元封曾经是柳松坡的部属;又救过他们一家人的性命;算不得外人;所以见见女眷也无妨;老夫人陪着他说了些话;便说身子不适;暂且回去休息了。
夫人回后宅歇息去了;依旧是小姐陪着客人说话;这在一般人家里是难以想象的场面;大家闺秀哪里有抛头露面的道理;可是人家柳迎儿可不是一般人;都在外头开买卖了;陪客人说话还能算什么大事。
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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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时代 4…23 迎儿,这是你元世叔
柳松坡的夫人是江南人;跟随夫君关山万里来到西北苦寒之地生活;她本来身子就弱;有个咳嗽的毛病;西北气候干燥;病情加剧;恰逢柳松坡绝处逢生;仕途道路触底反弹;由芦阳县令提拔为铜城知州;他便将妻子儿女打发回了京城;几个年老的家院仆妇;也不忍他们客死异乡;遂一同打发回去。
历经千山万水回到京城;连个住处都没有;区区一个西北边塞的州官;谁去搭理你;多亏了老朋友周子卿照应;替他们盘下三山街这一处宅子;夫人和柳松坡的性子很像;起初死也不肯接受;周子卿说是借给他们住的才勉强搬进来;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柳松坡和周子卿的交情即是如此。
柳松坡有个养子;名唤柳靖云;是武举出身;按说在军中谋个差事不难;可是他舍不下妻小母亲妹子;不敢远离;只能到处求告;想在六部衙门中谋个职务;六部哪里是那么好进的;所以一直没有着落;几个月下来;柳靖云便染上了酗酒的恶习;把媳妇的首饰都给变卖了;日日在家醉生梦死;可怜柳松坡也是曾经做过宰相的人;家人竟然有时候连饱饭也吃不上;夫人又是个要强的人;再苦也不向人伸手。零点看书
柳松坡的俸禄很少;人又远在万里之外;家里唯一的男丁又不顶事;生活的重担便落在尚未及笄的柳迎儿身上;这小丫头从小就机灵调皮;七八岁就满街跑;累的丫鬟婆子在后面追;到了芦阳之后;生活艰辛;也经常帮着娘亲做事;她人聪明;学什么都比别人快;人又馋嘴;几年西北生活经历;竟然偷学了不少手艺。
柳迎儿请家里的老院公出面;在街口租下一爿门脸;开起了小饭铺;小丫头手艺不错;生意倒也兴隆;维持日常开销;还能养活家里几个年老的婆子院公;按理说大家闺秀抛头露面是败坏门风;但是夫人是个开明之人;并不讲究这些俗礼;怨只怨当初自己选择了柳松坡;当年夫人也是名门闺秀;毅然选择了落魄书生柳松坡;并因此和娘家断了往来;这都是前尘往事;不提也罢。
一个漂亮小丫头在鱼龙混杂的京城里开饭店;地痞流氓不来找茬是不可能的;幸亏周子卿知道了此事;柳家母女要强;他是明白的;所以只在暗中襄助;堂堂户部尚书打个招呼还是很管用的;京兆尹衙门的捕快放话出来;三山面馆谁也别碰;地痞们自然知道轻重;所以从不敢来骚扰;几年下来;靠着这爿面馆;柳家的日子总算捱下去了。零点看书
后来柳松坡提了知府;又提了巡抚;进而是总督;升官的速度令人眼花缭乱;京城中各方人士终于回过味来;再想来巴结;人家闭门谢客;啥人不见;再后来柳松坡忽然在陕甘总督的位子上被免职;回京坐冷板凳;京城中又是一阵闹腾;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柳家人见的多了。
听柳迎儿讲起这些往事;元封也忍不住摇头叹息;没想到柳大人的家眷在京城中竟然过着这样的日子;柳大人夫妇;还有这位迎儿姑娘;真是令人钦佩。零点看书
外面雪越下越大;爹爹还没回来;哥哥也被吏部叫去考试了;堂上就坐着一个小姑娘和两个大男人;茶也凉了;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一时间元封觉得有些尴尬;刚想告辞走人;柳迎儿彷佛猜到他的想法一样;站起来道:“来;我有东西给你们看。”说着蹦过来拉着元封的胳膊往外面拽。
三人来到厢房;一进屋元封就被惊呆了;满屋子的书;书架从地上一直到屋顶;摆满了三面墙壁;各种书籍分门别类放在一起;书橱的柜门上还做了标记;经书古籍;诗词史书;诸子百家;还有大量的手抄本;浩如烟海;令人震惊。
“柳大人的藏书真是汗牛充栋啊。”元封由衷的赞叹道。
柳迎儿嘻嘻一笑:“这是我的书房;爹爹的书房里比这还要多呢。”
元封大跌眼镜;这里竟然是柳迎儿的书房!本以为这丫头是个勤快伶俐的小厨娘;哪知道还是个才女!
桌子上摆着文房四宝;镇纸下面压着一个白纸本子;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柳迎儿将本子拿起递给元封道:“你需要这个东西。”
元封接过一看;本子封面写着邸报二字;邸报是朝廷发布的政治新闻;内容包括谕旨;招书;臣僚奏议等;这些内容不定期由通政司发布;各地督抚派驻京城的代表将这些内容抄录之后再由驿马送往各地。
由于高级官员们在京师的派驻机构叫做“邸”;所以这种政治新闻便被称作邸报;这种由唐代就开始的新闻形式;到大周已经发展的比较成熟;通政司发布消息往往不够快捷及时;民间便有人买通司礼监的太监;从宫里弄些小道消息出来贩卖;民间的报房和通政司并存;消息来源广泛快捷。
“家父在甘肃之时;我便每日收集各种版本的邸报;汇拢整理;挑选有用的信息誊抄下来给家父送去。零点看书”
这可不是简单的抄抄写写;邸报的内容很广泛;皇家动态;明发上谕;官员升迁任免;大臣奏章;各地军情等等;各种资料浩如烟海;能从中区分出重要的;有用的;本身就是一项技术。
没想到柳迎儿还有这个本事。
元封现在的身份就是陕甘总督派驻京师的代表;柳迎儿自然而然的认为;他的任务就是收集朝廷各种信息;按期传递回兰州;但元封想得却不是这样;邸报是快速了解大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的一个办法;尤其是多年来的邸报一起阅读;更能得到有用的情报。
历年来的邸报可不少;幸亏柳迎儿已经事先整理过了;挑选出来的都是重要的信息;最近这一期邸报正拿在元封手中;他一目十行的望过去;不禁有些愕然;宫中进贼;东宫太监刘锦自缢身亡;锦衣卫在城郊擒获一伙歹人;这种消息竟然也能登在上面;看来大周朝的政治还真够透明的。
“宫中进贼这件事;可能是太子自己弄的苦肉计;三皇子还没傻到这个份上;不过刘锦却是自缢而死;这也说明贼人另有其人;锦衣卫擒获的肯定是三皇子豢养的那帮所谓武林人士了;看来皇上对他的小动作越来越不满意了。”
柳迎儿手里**着毛笔;侃侃而谈;不像是拉面馆的小老板;倒像是朝中年轻有为的官员。
“这么说;皇帝准备放弃这个儿子了?”元封跟着柳迎儿的思路说道。
“非也;年底之前;皇上会封三皇子为王;不出所料的话会是郡王而不是亲王;封号么……就跟着安乐公主走吧;安国郡王;嗯嗯;挺合适的。”柳迎儿把毛笔头含在嘴里;一本正经的说道。
元封哭笑不得;这小丫头太能掰了;谈笑间竟然帮皇帝把儿子的封号都给想好了;她以为是过家家呢。
看到元封的表情;柳迎儿解释道:“圣上对儿子如此;对大臣亦是如此;恩威并施;奖惩结合;此前敲打了三皇子一顿;如果他再不老实;那就是废为庶人;如果他真心悔改;闭门思过的话;那就给个王爵安抚一下;毕竟有错在先;亲王是别想了;太低也不行;郡王正好;至于安国封号;那是我瞎猜的。零点看书根据三皇子以往的表现看;他应该会老实一段时间;若是换了二皇子;怕是就要鱼死网破了。”
这样一说;元封不禁肃然起敬;柳迎儿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竟然对皇帝如此了解;政治敏感度赶得上四五十岁的老京官了。
他只能由衷的赞叹一声;到底是柳松坡的女儿啊。
“还有;不出七日;家父就会被皇上重新启用;官职还不会低;嗯;起码是右相;终于可以换大房子了;我的这些书;梅雨季里也不用担心发霉了;嘻嘻。”
元封更加惊讶:“你怎么知道。”
“家兄赋闲数年;今天突然被吏部的人请去;说是有空缺了;吏部可是六部之首;肥缺啊;送银子行贿你都找不着门路;还想让人家主动上门来找;做梦啊简直;所以只有一个答案;皇上又想起我爹了;上面有人得到消息;提前布局罢了。”
元封再次目瞪口呆。
卖弄完了本事;柳迎儿嘻嘻一笑道:“以后你啥事不懂的尽管来问我;我给你讲。”
这一句;小女儿姿态尽显;一双剪水双瞳忽闪忽闪的;红唇边两个酒窝深深地;还别说;女大十八变;柳迎儿越变越漂亮了。
“放肆!”忽然一声断喝传来;原来是老爷回来了;柳松坡踏雪而归;肩上还带着雪花;听说有远客到访;便过来相见;正好听见女儿没大没小的这么一句话;当即出口斥责。
见爹爹来了;本来眉飞色舞的柳迎儿立刻蔫了;低眉顺眼的给爹爹行个礼;站到了一旁。
元封是柳松坡的老部下了;又是晚辈;欲行大礼;被柳松坡一把扶住:“元封;你也来了;老夫就知道你西北一隅之地留不住你。”
说罢又沉下脸对柳迎儿道:“喊人了没有?这是你元世叔。”
柳迎儿撅起了嘴;能挂两个油瓶了;极不情愿的冲元封道个万福;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迎儿见过元世叔。”
世叔……这样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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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时代 4…24 枭雄勿近
出乎意料的是;柳松坡对元封这位故人的到访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热情;反而异常冷淡;简单寒暄之后便道:“天色不早;还下着雪;你且请回吧;改日兄弟再去府上拜访。”
很尴尬;这简直就是下逐客令了;柳松坡的冷漠有些不通情理;想当年元封曾在他县衙中当捕头;双方合作愉快;查缉走私;建立团练;芦阳县的经济治安状况大为好转;元封又对柳家有过救命之恩;于情于理都不该这样冷淡啊。
柳迎儿嗫嚅着想说话;但是看到父亲波澜不兴的脸;又不敢开口了;元封觉得无趣;只得告辞。
从柳家出来后;雪已经下大了;天也黑了;透过街灯照射;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两人无言的走着;叶开突然问道:“他为什么要这样?”
“柳大人是睿智之人;此举定有缘由。零点看书”
……
“爹爹;你为啥赶他们走?”柳迎儿撅着嘴问道。
柳松坡沉着脸道:“你不是平时自以为聪明的么;怎么这件事想不明白?”
“女儿就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接着想;今晚不要吃饭了;把《资治通鉴》第六十一卷抄三遍。”柳松坡丢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