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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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那水-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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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吧,大过年的,我们家热闹热闹一下也好。”阮长发不会划拳,就跟小超、三丰坐在桌旁一边呷口小酒看着。
“四季发呀!”
“六六顺呀!”
“八福寿呀!”
“一点元呀!”
“五魁首呀!”
……兄弟俩越划兴致越高,划到最后,都喝了个面红耳赤方才罢休。喝完酒,赵玉香从灶房里打来了一盆热饭,兄弟俩分头盛了小半碗吃了。阮长发吃了饭后就去灶房里发了一盆炭火,端到房里操着手独自烤着。跟着,小超和三丰也围到了火盆边,赵玉香到火盆边暖了暖手,等大业跟有成吃了饭,才起身去桌上收拾碗筷,之后,碗筷收拾好了,又抹干净了桌子,才回到火盆边,刚坐下,又想到了鸡埘还没有关,她闲不着。关了鸡埘后,又爬到了楼上,取下常秋蓝里年边炒好的瓜子,花生,红薯片,猪耳糖,用一只大茶盘托着。
“咦,猪耳糖。”赵玉香托着大茶盘到火盆边还没来得及放到凳子上,小超一眼看到里面的猪耳糖,欢喜地抓了一片。猪耳糖像泡馍一样又白又软,上面还有红红的圈,好看又好吃,小超拿着猪耳糖先在油灯前喜喜地照了照才放进口里。猪耳糖很甜润,没有红薯片香脆,三丰爱吃红薯片,红薯片吃多了容易口渴,得喝水。大业和有成的确年岁大得一些,不会跟小超争,就抓些瓜子花生放到手里嗑嗑。阮长发抱着双手坐着,一会子就打起眼闭来了,“哎,早点睡。”对大家招呼一声,就回房歇息去了。
“来呀,小超,下两盘棋怎么样?”大业对小超笑笑说。
“好呃!”小超飞快地拿来了棋子。棋子是用梨木做的,很光滑,大业车的葫芦,有成刻的字,比买起的象棋不差。有成没人跟他说话,一会子也打起了眼闭。
“算了、算了,不下了,大家都休息了。”赵玉香用火夹挠了挠火盆里的灰烬,发现炭火隐了,就掀掉了棋盘。“别动!”小超眼看就要将大业的军,他不甘心,重新捡起棋子布好了象棋残局,跟大业接着下完最后一局,方回房歇息。
大年初一,天空放睛。一早,小超就从床上爬起来了,他打开房门第一件事就是放鞭炮,这是赵玉香嘱咐他做的,意思是预祝全家在新的一年里出门见喜的吉祥物语在里面。小超点着鞭炮噼里啪啦的,他捂着耳朵,脸上绽放着幼小孩童特有的幸福笑容。
渐渐,天空中露出了久违了的阳光,赵玉香煮好了红枣鸡蛋,大家吃了早茶。过后,阮有成提议去登山,小超和三丰都举手赞成,只是大业另有任务要走亲戚就没能去了。
阮有成指给小超说,屋后面看得见的那座最高的山峰叫打止峰,打止峰上有根石柱直插云霄。“是吗?你说的是真的吗?咦,看去。”小超听阮有成一说、心已早飞到了打止峰上。
阮有成带着小超和三丰一路说说笑笑翻过了锦鸡排,再过岩石冲攀缘十八弯。十八弯很陡,阮有成走在前头,小超走在中间,在攀缘中,小超的手随时都触到了阮有成的脚后跟。
“嗨,真陡!”小超说。
“做什么事都要像爬山一样,不急、不躁、不停歇懂吗?”阮有成边爬山,边跟小超、三丰讲起了他的大道理。
上了十八弯,离打止峰就不远了,站在十八弯的山岐上可以清楚地望见打止峰那浑圆的主峰了,还有那上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冰雪。
“哦——”小超兴奋地用手窝着对着山谷喊了起来。
“走,冲上去!”有成一挥拳朝打止峰领头奔了去。小超和三丰经有成一呼,也紧紧地跟了上去。
阮有成登上了峰顶,纵目四望,见群山莽莽,烟波浩渺,情不自禁地背起了杜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诗句来。阮有成站在峰上心中似在燃起了一种希望——也许这就是山的感染,山的力量,山的灵气吧!
小超还不懂这些,他最希望能看到的当然是打止峰上有成说的那根“天柱”了,可是,峰上连石头都没能找到一块。小超有些失意,但又不甘心,他站在峰上四下搜索着,这时已近中午,峰上的冰雪开始一点点融化了,峰下的山皂里不时有冰块乒乓乒乓地滑落着。
“咦,这是什么?”小超突然发现了一个什么东西,隐藏在峰上的一丛小竹子下,小超走过去摇掉了小竹子上的冰雪。有成和三丰也围了过来,扒开了罩在那东西上的雪块,原来,是一根一尺多高跟人P股大小差不多的混凝土墩子。
“这是做什么用的呢?分明又是混凝土浇起的呢?”有成双手摸着墩子左看右看,眉宇间打起了一个老大的疙瘩。
“二哥呀,这就是你说的天柱吧。”小超风趣地说。
“这,像似公园里供人坐的木纹栈,可这里不是公园呀……”有成没顾小超说的,依旧在深深地思索着。
“哎,别管它是什么了呢?看,都响午了,我们吃东西吧。”三丰没去多想,他找到一块没有草木挡着的地方,在雪地里铺开了一张报纸,嗗碌碌地把随身带来的糖果、粑粑控到了报纸上。
“咦,你真是老本子,带来了这么多好吃的呀。”小超看到三丰拿出那么多好吃的来,就暂时抛开了那些疑问没去想它了,赶紧跑了过去。
有成也同时围了拢来,兄弟三人蹲在打止峰上那块雪地里对着和煦的太阳吃着点心,超凡入仙,别有一番境界。
大业独自一个人到他姑爷家拜年,酒喝得脸上挂了对子似的,返回时路上不经意撞见了余小珍,余小珍对大业浅浅的一笑,一扭身就跑开了。大业望着小珍心里像灌了蜜似的,好想对她说些什么,可是,还没张口,话就哑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说什么了。小珍已经走远,大业依旧还甜甜地望着她,直到她走得老远老远,缩成了一个小圆点。
渐渐,太阳羞红的脸庞早早地躲到西天云幔里去了,屋外骤然寒冷了起来。阮有成和小超、三丰也已回来了,他们在打止峰上吃完了点心就下了山,回到家里时,大业也刚好回来,大家齐聚一堂兴奋地欢腾了起来,尤其小超绘声绘色地讲述登山的情景,大家听的都乐开了花。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说起余小珍,她跟大业还是一个队的。小珍生得很漂亮,大家都说她像林黛玉似的,她是七胖婆的独生女。
小珍虽然长的好看,却不爱劳动,这让七胖婆每每看到她就有点恼火。
“你看全队哪个不劳动?就是你!一天从早到晚懒得像猪一样只晓得吃。”七胖婆时常这样骂她。
“哎哟!妈——,我又生病了。”小珍为了逃避劳动就时不时躺到床上装病,有时甚至连饭都不去吃。七胖婆拿她也没法子,毕竟是自己的女儿,骂也好,打也罢,都不管用。
转眼,小珍长到二十岁了,尽管她懒,可来向她求婚的男孩子多得每天用扫帚都扫不完,在众多求婚者当中,余小珍和七胖婆母女俩却各执一词。七胖婆看中的是大业,“小珍呀!你看大业那孩子,人又勤劳又老实,还有一门好手艺,在农村中上哪去找呀?”可是,小珍听着把嘴角撅起总是老高。
七胖婆想把小珍许配给大业还有一个原由,那就是七胖婆和阮长发两家世交甚厚,大业和小珍年龄又相当,在七胖婆看来莫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来个亲上加亲岂不更好。谁知、小珍可不这么看了,她才不问世交不世交的,她了解大业,人品虽然不错,但仅凭一门手艺够不了,还有,小珍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如意郎君,他是一所中学的一名教师,比起大业来那可要强到哪里去了。何况他们已经暗中相恋了,只是小珍要顾全一下她母亲的想法,暂时不表白而已。大业对小珍与那中学教师的事,多少有所耳闻,大业也曾为之忧伤过,可这门由长辈们定下来的亲事,对大业而言心里是没有一点底的,只能听任长辈们的料理。
“大业呀!人家七胖婆跟我说过了,她家小珍是要嫁你的,我看蛮要得的呢。”一天,阮长发从队里开会回来对大业说。大业一听,脸唰地红到了耳根上,阮长发又招呼大业说:
“七胖婆当着我的面还说了,要你做一个梳妆奁给小珍作为定婚礼物,我看呀,这两天你就不用出工了,楼架上的樟树料还有好几根的,你就做给她吧,啊!”
大业听到这话当然高兴,的确,他看小珍就像看天上的明月,可大业也不是傻子,即便他不介意小珍跟那中学老师来往,担心还是有的。“爸爸,我都听人说过了,小珍跟了中学里的一个老师,我想她不会要我的。”大业深知自己是不能跟一个吃国家粮的中学老师相比的,就把心窝子话给阮长发掏了出来,希望父亲能帮自己多拿拿主意。
“哎呀呀!你担心什么呀?人家七胖婆把话跟我都说清楚了,小珍到学校去只是打打乒乓球,再者,人家一个吃国家粮的中学老师能看得上她吗?人家七胖婆还说了,她把小珍嫁你是铁了心的。”阮长发始终相信小珍是听七胖婆的,做妈妈的口里的话是算数的。
“嗯,爸爸,既然你说好了,我就做吧。”大业当然希望父亲的话管用,可尽管阮长发这么说了,他大业心里还是空空的。大业摇摇头从楼上取下了那些樟木料为小珍做了起来,大业使出了看家的手艺,经过两天的精雕细琢,一口精美的梳妆奁也就做成了。大业特腼腆,白天送去怕人家朝见,就晚上悄悄地,趁着月色,大业提着梳妆奁,一路躲躲闪闪到了余家。
余家住在山脚下靠一家大院的后边,大业去时看见小珍房里正亮着灯,他不敢冒然进去,磨磨蹭蹭地站在外面望着,小珍映在窗户纸上的倩影,一举一动都让他怦然心动,大业好想进去,哪怕是跟她说上一句话。可是,大业都没有那份勇气,他犹豫了,只在窗外转悠了一下子就低头走开了。
大业提着梳妆奁去找七胖婆,七胖婆还在灶房里抹灶面,大业走了过去:
“七婶,嘿嘿……”大业站在灶房门外迟迟钝钝的。
“大业,你来啦!进屋里坐,啊。”七胖婆放下手里的抹布,随手掇了一条凳子过来招呼大业说。
“七婶,莫比客气,你忙。”大业放下梳妆奁。
“嘿嘿,做得蛮好嘛。”七胖婆走过来提着梳妆奁笑嘻嘻地看了看,回头匆匆抹了灶面,招呼大业一声出了灶房冲小珍大声喊了起来:
“小珍,小珍,你过来,大业来啦!”
小珍在房里没有回应,随即呯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啊?”大业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看着自己精心雕琢的梳妆奁,大业的眼泪刷刷地滚了出来。
“小珍这孩子呀,就是这种脾气,大业,你莫在意,啊。”七胖婆见小珍是这样子,觉得对大业很愧疚,急急躁躁说。
“没关系,七婶,是我打扰……”大业把头垂到了膝下,言不由衷地。许久,大业站起来想走,七胖婆慌忙拉着他的手,想留大业喝杯茶。大业说,不了。转身走了出来,呜呜咽咽地一路跑回了家。
“怎么了呀?”阮长发和赵玉香还没有睡,坐在挑屋里歇息,看见大业走回来失魂落魄的样子,劈头就问。
“爸、妈,其实,小珍根本就看不上我,她要的是那个当中学教师的。我……唉……不值,不值。”大业冷静了一下,走到父母身边心痛地说,接着,把送梳妆奁的遇到的情况和盘说了一遍。
“啊?反了不成,我明天就去跟七胖婆说,你养的女到底听谁的话。”阮长发气的嘴唇抖嗦着。
“说个P呀!她P股上也没插朵花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业,我告诉你,你舅舅那儿有个好妹子正等着你呢,你大舅娘都跟我都说了好几回了,她早就想帮你做媒的了,明儿就去,啊。”没等阮长发把话说完,赵玉香抢着赌气地喧闹了起来。
“唉。”大业痛苦地一摇头走开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里和衣滚到了床上。“小珍,小珍……唉……”大业翻来覆去地苦苦地想着,不时发出低沉的叹息声。
大业的确喜欢小珍,小珍那美丽的面庞,那披肩的秀发,那窈窕而又修长的身材,还有那明静得像秋水一样的眸子……她的一颦一笑,都像要撮走了他魂儿似的。然而,当大业终于发现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时,他的梦醒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活在梦境里了,他得从梦境里走出来,回到现实生活中实实在在地做人。
这一夜,大业想了许多许多,在梦想与实现,在情感与理智的鏖战中,大业彻底疲惫了,退缩了,也想通了。余小珍的影子在他的心里就像第二天早晨起来时看到东方天空上飘起的一片云翳,不久也就风吹云消了。
赵玉香一说,大业的大舅妈还真给大业介绍了一个妹子,叫蒋园花。园花虽没念书,生得却还秾纤得衷的,在乡里人看来也算得上一个美人儿。
蒋园花和大业一样,此前,她在城里工作的一个姐夫因为她生得漂亮也想把她介绍到城里去,可是没成。不过,蒋园花也懂得惦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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