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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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歌谣-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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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晓得这个真相后还没来得及消化,祈宋开口一句话砸得我头疼:“诚然,我不是断袖嘛!刚刚听见你叫她!你认识她?她叫什么?在九重天上位于何职?”
  我拿着个破鸡蛋帮他搓脸:“九重天上织霞布云的伊人小仙呀。”
  祈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快要溢出几滴眼泪:“兄弟,恩人呀!我会报答你的!”话毕,化光腾云而去。
  “喂!你不要脸啦!正肿着呢!”
  “不要了。”
  “……”
  就这样,神元十四万三千五百年的初春,祈宋与他的心上人伊人重逢了。
  啧啧,这牵线搭桥的月老也忒精了,连着桃花旺盛的祈宋君也被你狠狠捉弄了一场。爱了千把年头的心上人,竟然一直都在身边,累得他伤心又伤情,三千五百年来都以为自己爱好有问题,是以藏着一颗心流连花丛,试图扭转他是断袖的神逻辑。
  果然,月老那家伙确实是个闲着没事干竟爱瞎折腾鸳鸯的糟老头。
  宴会已结束,我正准备打道回府,然不巧在门口碰上长苏的好友北斗天枢星君,他盛情相邀我至三十三重天,共赏新酿的百花仙酒,我也没有回绝,这便答应随他去了。
  传闻这三十三重天乃为天地至尊之所,乃上古真神凤歌、玄夜、长苏清修之所。后来远古真神陨灭的陨灭,失踪的失踪,隐世的隐世的,这昔日祥和宁静的三十三重天也开始荒芜冷清起来。但毕竟三十三重天之上,系有四海八荒众神的命格星轨,不能放任处之,天帝便派北斗七星君镇守于三十三重天之中掌管命格星轨。
  此一去,我除了解解嘴馋之外,倒是颇想了解一事。既然三十三重天之上,系着万物众生的命格星轨,那当然我也不会例外,如若有法子将我命格星扭转轨道,摆脱这天煞之命,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一刻后,我已行至三十三重天之上。
  我瞧着眼前的光景,与九重天富丽堂皇的宫殿不同,这里恍如一个世外桃源,一片青绿竹林小舍自薄如轻纱的清气中显现,竹舍旁潺潺溪水由东至西,蜿蜒而出一片粉若千丈霞光的幽幽桃林,眨眼一看,恰似一匹在天幕边铺展而去的流光织锦。啧啧,真是灵泽满布,清静雅致。
  确然,虽隔了一个时代,但上古时代尊神的眼光还是可以甩我们这些后世神祇十万八千里之远。
  感叹到这,不知为何我竟生出几分熟悉之感,仿似这里的一切都似曾相识。
  魔障中,听见天枢叹息这一片清净乐土的历史。他说,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上古的凤歌和玄夜两位真神亲自种植和搭建的,只可惜本是永世相守的恩爱之地,后来却因苍穹之劫,两位真神连仪式都没有办,便鸳鸯尽散。
  这段姻缘,我即使未曾深知,却也晓得这一段情在众神之中堪称典范,实则是小却不得。
  神思至此,天枢星君唏嘘一声,敛了敛神,带我绕过鹅卵石小路,来到一处花池边。可就在此刻,我瞧见池中的灼灼花簇开得极是明艳,遂便矮身一看,怎知竟然是昙萝花。这不是娘炮宫中之花吗?没想到在这三十三重天亦能亲眼所见,真是稀奇。
  据北斗天枢所言,三千年前天族大败蛟龙一族之后,重止向天君请求,望能带此地的些许昙萝花回府邸浇养,天君见其功不可没便没有拒绝。
  我想,这事儿有点怪,四海八荒自盘古始神化世之后,奇花异草便遍布整个四海八荒。重止身为天族殿下,要什么样的花草没有,却独独钟爱这三千年开一次花且极其难以养活的昙萝?真是奇怪。
  ‘轰’的一声,天枢星君已用灵光震开池面上的花簇,以光为力把百花仙酿从池底升出,瞬时池面荡漾出一阵摄人心魄的香气。
  “这百花仙酿的存储之法果然独特,不知饮上一口是何味道?”
  天枢星君递给我一壶百花仙酿:“女君,请。”
  我顿了顿,差点忘了正事儿:“等等,星君我想问你这三十三重天之上布满众仙命格星,我可否……”
  “女君先品完酒再说不迟。”
  我接过他手中的酒壶,打开瓶盖痛饮起来。诚然,酒一入口,辛辣之味伴着一股摄人香气自喉咙处冲往天灵盖,真是绝妙的感觉。
  晕晕沉沉之际,眼前一片模糊,耳边突然飘来一首亘古婉转的歌谣:“池中花,千年开,千年灭,几轮清风拂旧颜。陌上海,一朝起,一朝落,几回梦里惹夕怜。又见苍海化桑田,千载相逢如初见……”
  女子动人的歌声伴着袅袅仙雾在空中荡漾得极柔。
  我走近半步,拂开缭绕的仙泽,看见那池中昙萝花在碧波上次第盛开,恰似上古不灭的烟霞。
  池边,身穿绛红古袍女子蹲下,她如山涧黑瀑的长发上系着一条朱色丝带。回首间,眉宇间的护额神印灼灼生辉,衬得她一双尊贵无比的双目更是绝色。这样的容颜绝世,芳华亘古,怕只有上古尊神还配拥有。
  可是她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我眼前?
  我还在思忖着,眼前的竹舍屋门‘咿呀’一声,从容走出一位身着素白古袍、眉目冷峻的威严青年。
  他缓缓一笑,席地而坐,声色柔柔:“凤歌,待过初七之后,若我们能度过苍穹之劫,平息战事,让神魔共处。我便天为聘,以地为媒,以一池昙萝花为礼,以苍穹万物为证,娶你为妻,可好?”
  青年声音温和沉静,没有半分冷冽,炽热的目光落在女子绝丽尊荣的双瞳之中。
  女子浅笑:“若你能打赢我,我就嫁你,若你不能,那便凭什么让我嫁给你。”
  这这这,本女君我现在还是孑然一身,让我看到这男欢女爱的一幕岂不是让我心堵!可为什么,这些话那么熟悉?
  “北斗天枢星君!你竟敢擅用梦魇之术困住司蓁女君!该当何罪!”忽地耳边传来的声音震慑人心,竟是连眼前画面都被激得闪闪晃晃。
  这声音,是重止娘炮?
  “重止殿下,小君该死!并非小君擅用法术困于女君,而是女君耽于往昔,不愿出梦呀。”那一头北斗天枢星君还在诚惶诚恐地解释,这一头一道冷冽剑光已伴着巨响自我头顶一闪而下,将眼前安静宁和、亘古悠久的画面击破。
  我猛然一醒,瞧见娘炮持剑挺立冷峻的身影落在我面前,双目如灼火一般透露出我未曾见过的愤懑与怒气。
  北斗天枢星君浑身颤抖,双目低垂地跪下:“小君该死,请殿下恕罪呀。” 
  “娘炮。你怎么来了?”
  重止转过身来,冷冽的眸子少了几分戾气:“司蓁,你没事吧?”
  “没事。星君不过请我喝了一壶酒,可能是酒的后颈太强,我头还有些晕。” 
  重止叹了一口气,冰雕似的眉宇甚紧,语气竟然硬了起来:“都说了,不准你离开我半步,你怎么就……”他眸里有一种莫名的激动:“万一你就此耽于往昔,回不来了,那怎么办!”他低沉微吼的声调令我莫名一震。
  “我生命力顽强,到哪我都不会有事的,你不用……”还未等我说完,他便拽住我凭空化身到了宸天宫的宜华居内。
  “现在你只准做三件事,躺下,盖被子,闭眼!”
  这命令的口吻让我嘴角不由地抽了抽:“命令我,娘炮你没发烧吧。”重止冷厉的双目向我瞪了瞪,直接用被子将我裹成一个蛹,我不认输地反抗:“喂,你也太霸道了吧。”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上三十三重天!”
  我喂喂几声,重止没有回话,只是回头望了我一眼,目色沉得要紧:“我说过,对你,我以后都不会来不及。”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亲~二孟准时上线

  ☆、弄巧成拙

  聚仙会那日之后,重止把宜华居的结界又加厚了三层,我很郁闷,而祈宋连连被佳人拒之门外,故而伤脸心伤的他也不怎么好过。
  学堂上,常常听到我俩幽怨的叹气声。
  然,我症状较轻,在学堂放饭期间溜两圈厨房,这病就好得差不多了,但祈宋比较严重,唉声叹气不说,连个几日下来水米不进,一副得了相思病怏怏得不想活的模样。此番下去那还得了,保不准就哪一天想不开用刀抹了脖子,给我友情上演一出血花飞溅的戏码,那这事儿就严重了。
  想到这,我哆嗦一阵,遂磕着瓜子,笑笑安慰他:“嘿嘿。那个,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呢?你别忘了你是谁,你是网罗万千桃花且一朵不落的少女杀手,祈宋神君。”
  祈宋眸子还是暗淡无光。
  我拍拍他的肩膀,和蔼地比划手脚:“你不是常常对我说,人不要墨守陈规、安于现状,要敢于追求新的事物吗?那那那,你身后可是姹紫嫣红的一片花海呀!”
  祈宋颓然望着我:“弱水三千,我只饮一瓢。”
  我咳咳一声,结果一不留意,呛住了。这便也就不再劝他,毕竟这浪荡不羁的神君总得让他伤心伤肺伤断肝肠一会儿,指不准把五脏六腑都给断一回,从此之后就绝了他放荡不羁、风流成性的毛病变成仙界第一情圣,那我可是喜闻乐见。
  我僵僵一笑:“伊人她可能不太钟意你这个类型的。”
  他急切地望着我:“那是什么类型?”
  我侧身弯起右臂,以拳抵在眉心,做出一副力挽千斤的威严强壮姿态道:“可能是我这个类型的。”
  “……”
  次日,我在老头子尚未来到之前,在偲宸宫开设了一个赌局,赌的正是这万年花心萝卜的一段情缘是否有后续发展的可能性。同窗们得了这个八卦纷纷压上自个儿的小心肝,但全都是压在无疾而终的这一悲催案头上,只有我一人压在开花结果这一案头上。
  不过我压下身上从紫岚仙子那里坑蒙拐骗来的二十两银子时,我后悔了。因为本女君流年不利,刚刚压下银子,仙鹤的棕色分泌物不偏不倚直接砸到我额头上。
  是颗鸟屎!唔。起了个包。上天预兆,我做了错误的决定。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祈宋的美男计、苦肉计、欲擒故纵计全都对伊人集体失效,于是他为了挽回美人心,只能卖弄才华作了不少情诗送给伊人,可结果听闻全被扔出宫外,一颗心碎成八瓣的祈宋很是颓废。
  此事过后,他一度怀疑他作诗的水准,遂请假在家中玩命练习,美其名曰自我修养。
  巧不巧祈宋没来的这一日,夫子竟然临时起意在我一向最差的文法课上闭卷考试。
  天苍苍,海茫茫,试卷一片白茫茫。我咳咳几声,只能向重止请求援助:“娘炮……不……重止,能不能给我抄抄。”
  他的声音冷淡落地:“不行。”
  我放低姿态:“这样,你给我抄抄,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他深如潭水的眸子终于移向我:“你把头伸过来一些。”我愣了愣,原来今日娘炮这么好对付。唔,他今天吃错药了。我按照他的指示将头移过去一些,他指示道:“再过来一些。”
  我挪了挪,半个身子倾靠在桌边:“这样。”
  他续道:“再过来些。”我哦了一声,顺着他的意思再靠过去,现下简直可以光明正大地抄了。
  这算是什么条件,我木然抬头,脸颊正好掠过他薄凉的唇,我侧脸酥了一阵,又红了一阵,这便举起拳头挥过去,可重止却不慢不紧地把我的随身凶器握在掌心,平静道:“抄不抄?”我扯过试卷,咬着牙:“抄完,你就完了!”
  他把弄着紫毫:“是吗?”
  “你给老子等着!”我作势鄙视他,他却不以为意。
  半个时辰过去,夫子敲着花梨木上的小破钟,着了几个童子收卷,此刻,祁宋持扇入门而来,对我道:“风萧萧,雨连绵,我来也。”
  我手中一紧,手中的紫毫已经被捏成粉末:“收卷你才来,你这时辰掐得太好了!”
  祈宋手中的折扇顿了顿,讶然笑道:“啧啧,这身手。”
  娘炮忒找抽地瞥了我一眼:“听说这紫毫挺值钱,你身无分文,只得我帮你赔了。”此番话激得我拳头咯咯发响,但他没有露出半分慌色,只是若无其事地提起右手,整了整袖口:“再瞪,眼珠子掉出来我可不负责。”
  “你——”这正要发飙,祈宋拦住了我:“冷静,冷静。冲动不好。”
  我压住喉咙处的一团火,放下高举过头的书册。
  一阵冷风透过檀木镂空的雕花窗呼呼地吹了进来,我顿然灵台清明,是以瞥了一眼娘炮,奸笑一声。祁宋看着我一副满脸不怀好意的模样,很是担心:“兄弟,你别用这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重止,看得我没牛一崛梦也恢指芯酢!�
  我定了定神,在泛黄的书册里与他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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