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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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歌谣-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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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那些风流花心的假象只不过是他用来遮蔽自己心魔的幌子罢了。
  这三千五百年来,不得不说祈宋委实瞒得很好,九重天上未曾有一人懂得他,竟是连他阿爹都一直认为他整日留恋花丛,风光快活得很。诚然无人晓得这么通俗浅薄的道理,一个人越是不敢面对,就说明他对待这件事越是认真。
  当时是,祈宋抱着酒壶,声音凄凄凉凉:“司蓁,那时候,他挡在我面前,他笑了,笑得那么绝望,你说是什么意思?”
  我摇了摇头。
  皓月当空,冷风一阵又一阵拂得人心寒。他苦笑一声:“为什么独独他,会替我挡了那一刀?为什么我逃避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办法忘记。你告诉我,这难道只是老天爷跟我开的一个玩笑?就仅仅是一个玩笑而已?你说我该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我望着烂醉如泥的祈宋,我终于懂得劫缘是个什么意思,劫生缘,缘生情,情生伤。
  我唏嘘道:“世间的缘分本就强求不得,但我姑且问你一句,会不会你爱上的根本就不是男子?你真的看清楚了?”
  祈宋迷迷糊糊道:“银铃……声银铃声……”
  “什么声?”
  祈宋没来得及回我的话,一颗脑袋随即倒在石桌上醉死过去。经过这件事儿,我和祈宋更是交心,难怪人家都说交心换义重。这事儿知了,心通了,义也就重了。
  一日,老头子在学堂上一丝不苟地晃脑执书,学堂下却是一派凌乱。
  左边的晤岐正带着咯吱的音调,啃食着他手上的一袋酥脆点心,惹得我五脏庙想要造反。前面的召霖抵着一本清修道法书在看不知名的春宫图,看得倒是津津有味。
  我探出半个身子,瞧了瞧身侧的重止。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双银色龙纹水袖,他刚劲有力的手腕里正握着一支紫毫雕龙墨笔,正于宣纸上行云流水地挥舞着。半晌,笔尖蜿蜒出几个入木三分的墨字。
  我啧了一声,瞧见晶莹的日光将他光洁的下颌照得温软,一双古水无波的眸子溢出冷淡色彩。
  看来思慕它不是个好东西,思慕个娘炮更加不是个好东西,一般端庄沉静的男子多半是娘炮,这话委实是真理,连我都觉得我比他爷们。
  重止似笑非笑地侧过身来,看着撑着腮帮子的我:“你不妨再看久一点。”
  他话音未落,我立即生出一种想拿书砸过去的冲动。我敛了敛怒火:“喂,那个,前几天发生太多事,忘记跟你说一声,谢谢你的麒麟珠呀。”
  说完,我拿起桌上的青瓷雕花杯,饮了一口雨后龙井。
  身后的祁宋把着手中折扇,悠然笑道:“司蓁,你真是有福了。听说这颗麒麟珠是重止君他于三千年前在擎山征战之时,费尽心力才把蛟龙一族的战事平息,故而得天帝赏赐的。诚然,这东西象征着他无上的荣誉以及累累战绩,但我没想这四海八荒里头,他却是送给了你。”
  我含在口中的茶水‘噗’一声,喷洒而出。
  俗话说,世间所有的债分难易两种,易的当属钱债,难的便是这人情债。想来,这钱债若有借无还大不了一拍两散,但这人情债可是个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事。
  之前我以为这颗珠子不过是天帝赐给娘炮诸多宝物中的一个,当日他大度予我,我以为这东西并不是那么重要,可今日我才知道它的重要性。想着之前救命之恩,以入学夺宝之诺来还,然今日这个恩却不晓得如何还了。
  我思索半晌,终于开口问道:“你说,娘炮,你想要我怎么还这个恩?
  此话一出,顿感不对,脑袋蹦出凡尘里几段无以为报,则以身相许的情爱事儿来,遂便急急补上一句:“以身相许就算……”
  “你若想以此报恩,我也不介意。”
  此话闪得我灵台皆麻。因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欠人情,一个心急立马掏出麒麟珠:“既然我不晓得怎么还这个恩,也就不能随便承你的情,无功不受禄,还给你。”
  他没有看我,只是用左手轻轻一拂,把麒麟珠打进我体内,而后翻了一页手上的《南华真经》,淡淡道:“如今它已融入你体内,要想拿出来怕也是要有些本事。至于这恩,我姑且先帮你记着,你既然介意无缘无故承了我这个情,也只能先忍忍。”
  “你!”
  祁宋将二十四骨折扇‘啪’的一声,轻松地把我的爪子抵了回去,拉长声调道:“司蓁,你还是拿着吧。”
  百晓生瞧着我们三人这一幕,提起笔墨奋笔疾书:“宫闱记事之第五百三十四章。司蓁神女拔剑怒斩祁宋君,岂知执迷不悟流连花丛,司蓁神女情路坎坷伤心欲绝之下,感念重止九殿下救命之恩欲投身报恩。”
  “报你个鬼!找死呀!”学堂之上,我直接把百晓生揍肿了。
  岂料他用笔墨沾了沾唇边的血液,继续他的宏伟事业:“司蓁女君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吾无力还手,倒地吐血……”
  这天族中竟还有人为八卦奋不顾身、至死不渝的仙僚,真是少见。
  傍晚,七彩云霞如铺展开来的锦缎一般把整个天幕点缀十分明艳。
  我打了一壶好酒爬上软绵绵的云锦之上,一边欣赏云彩霞光,一边握着酒壶优哉地畅饮着。隔着半个袅袅云腾,我瞧见了正在织霞的伊人,她正望着手中银铃,双眼通红。明艳的霞光中,一句凄凉的话从她口中响起:“如果你没有死,你会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你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这声音刚毕,灼灼烟霞中便瞬间凭空浮出一个黑衣身影,我刚迈出的左脚很识时务地收了回来。
  渐行渐近的玄色袍君的面容自袅袅仙雾中渐渐清晰,浓黑的眸,深邃的瞳孔,冷冰一般双唇。这不正是那个将我撂倒在地的英雄清池吗?
  我随手挪过半个云彩遮身,认真打量着停在伊人三米之后的清池。
  他眉头紧蹙,眸里似乎裹着点点水泽,伸出的手指沿着伊人的身影方向,在半空中定了定,沉沉的脚步似乎要往前一步,却又默了默地收了回来。
  我正思忖着他俩是否过于一段不为人知的情缘时,伊人蓦然回头,擦了擦眼泪,礼貌地道了一声:“清池神君安好。”这句友善但却显得生疏的语句直接毁灭我脑海中的情缘二字。
  清池负手点头,眸里的千年寒冰骤然融化。
  “多谢你那日手下留情,不然司蓁就不能进入偲宸宫了。”伊人此话一落,我脑门卡了卡,怎么把我也给扯上了?莫非是指当日清池故意放水?我的眼睛瞪得忒大,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下面的情节。
  清池目光淡然:“本为旧识一场,举手之劳罢了。”话语毕在半空,我和伊人生生被惊出圆形嘴。
  旧识一场?我怎么就不记得我有这么英雄气概、威严冷峻的旧识。难道是最近在九重天上吃豆腐吃多了把记忆都抹白了,还是说在三千年那场劫数中我脑袋被砸坏了。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声清脆的银铃声截断我飘忽的思绪。
  伊人回过身来,矮身拾起云层间的一串银铃,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我觉得这铃铛一定很值钱。
  “这七羽银铃你还带着?”清池一双凝重的眸定格在伊人手中的银色铃铛上。
  “清池神君,你也知道此铃铛的名字?”
  唔,我再一次确定这铃铛一定很值钱,而且可能价值不菲。
  “只是……只是听说过。”清池顿了顿,目光深沉:“它都这么旧了,仙友为何还要带着它?”
  伊人心疼地吹了吹银铃上的少许灰尘,将其系于腰侧:“有的些东西即便是旧了,也不会有更好的东西能够代替,就跟人一样。”言罢,我便一个踉跄从云腾中翻滚而出,面对两人诧异的神色,我举起手尴尬笑道:“其实我只是……只是想问问,那个铃铛真的很值钱吗?”
  “……”
  因清池神君的一句旧识一场引得我百思不得其解,几次忍不住跑去他的青云宫打探一番,可结果连清池面的都没见着,就被他坐下的小仙使请出宫。
  这来来回回几次我好奇心愈加的猖狂,正欲夜探青云宫问个明白之时,被重止一道金光封印在宸天宫中。我刚生出的几分好奇心就这么被他捏死了,结果我也只得躺在床上直接滚被子睡了,至于那清池一事只好暂且搁着。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伊人是个可爱的姑娘~~~

  ☆、亘古歌谣

  近来我除了随娘炮上学堂,就是被困于宸天宫内,虽然我不知道他此番防狼防虎地将我锁在宫中究竟为何,但他此一举确然让我极是愤懑。
  即便按着道理,重止娘炮曾护我救我,我应对他感恩戴德,然而自打来这九重天之上,他便不问缘由,不讲情理扼杀我的人生自由,这也委实激起我对他的敌意。
  今日娘炮得了个帖子,说是天帝即将在瑶池云台之上举办一次的聚仙会。四海八荒的神仙喜闻乐见,五族神君,二十八星宿元君,三十六九天神将都将齐齐应邀而来。
  我自也不例外。
  想不到天帝这老头还挺大度,虽不待见我,但终归明礼通情,可聚仙会那日,我却出了点小意外。重止以金光封印布了一道结界把我困在寝宫之中,这可让我的怒火烧到了天灵盖。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自然没有绝我之路,祈宋于开宴的前一刻,划开一道小门,助我逃出宸天宫。
  瑶池云台上,摆酒宴宾,八荒众仙齐聚,百鸟歌鸣,仙姬起舞。
  真是热闹。
  但对于任何仙者而言,我的出现怎么着都是不顺心,那一双双盈盈笑意的眼里满是惶恐避之的嫌弃。诚然,我对这些早已习惯,便自可当作他们是在锻炼脸部肌肉;于是直接向酒宴上的美食杀去,抱着一盘相思九曲丝大口大口地啃着。
  碧纱流水帘边,祈宋一手执扇,笑意璀璨,风度卓然,正在女仙姬中寻找钟情对象,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再逃也逃不过你心里的那一关。”
  他眨巴眨巴的眼睛躲了躲我的视线,望了一眼我怀中揣着的美食,马上转移话题:“喂,兄弟。没想到你会吃这么一道菜。”
  “什么?”
  “相思九曲丝,想死就去死。”
  我脑门卡了卡:“咳咳,意外,意外。”
  “还真是意外。”远处飘来一句冷沉的话语,我顿然转头一瞧,一身锦衣白袍的重止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惨了。
  他负手而来,冰雕似的唇角抛出一个问句:“你怎么出来的,我不是让你呆在宫中吗?”
  我放下手中的食物,理直气壮地拿出帖子:“喂,娘炮,你闷了我这么多天,不给我出宫也就算了,你是我恩人我当忍你三分让你三分,可这次聚仙会你凭什么不让我来,这天帝的帖子在此,我身为司蓁女君为何不能来此?”
  他拿我无可奈何只得是默了默:“那你跟紧我,不要随处乱跑。”
  祈宋打着一把破折扇,为我申诉:“重止君,这追姑娘可不能来硬的,你可听过物极必反?你若不懂,我经验丰富可以教你,着实不用把司蓁管得太严。”
  重止冷冷地瞥了一眼祈宋,将我拽到身侧,不急不慢道:“经验丰富?我怎么听说你尽管思慕者众多,但宫中也还是无一个妻室,算得上是光棍一个。更何况,我做事无须让任何人指教,也没有人可以指教。”
  “……”
  宴席已过半。我打着一壶神仙酿蔫蔫地坐在一旁,祈宋还是没有把到妞,怏怏地坐在我身边喝闷酒,而重止此时正被天帝唤进内阁处理事务。我寻了空正要起身,耳边却叮叮当当传来几声清脆的银铃声。
  此刻,身边眸色诧然的祈宋蓦然起身,‘嗖’的一声,凭空消失。
  事情有些蹊跷诡异,我捏了咒法追了出去,却在瑶池中瞧见祈宋和一位男仙僚上演一场水中双人共舞的好戏。
  灼灼芙蕖摇曳不休,池水被激荡起一圈圈涟漪,忒像春宫图册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唔,竟敢拿瑶池来当戏台。祈宋,你这胆忒肥了,但未免祈宋泥足深陷,堕入断袖深渊,我咳咳喊道:“回头是岸!两位!”
  这刚喊完,池水中的男仙僚纤纤玉指便往祈宋脸上一挥,‘啪’的一声响得我耳朵发慌。
  我走进一看,男仙僚发束上的簪子一松,如绢丝泼墨的青丝散落,我一张鸟嘴张了张,再也没能合起来:“伊人!你怎么会在这?还一副男儿装打扮?”
  “你是女的!”水中的祈宋捂着一张通红的脸,诧异一双眼顿然亮起。
  伊人拢了拢头发飞出水面化光消失。
  事后,祈宋捂着一张火红火红的脸激动地告诉我,他在瑶池之中遇见那位腰缠七羽银铃、样子水灵可人的仙僚正是当年奋不顾身救他的小魔兵,可他料不到自个儿思慕的心尖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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