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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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妲己-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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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传来大笑,对方的剑举了起来,他的声音透过黄金面具幽幽传来:“苏护,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苏护心中隐隐不安,也举起剑来:“那今日就一决胜负吧。”
  二话不说,山谷中响起青铜的轰鸣,一声声极其密集。对方使得一手好剑法,眼花缭乱令人目不暇接。苏护也不甘示弱,一出手就是狠辣的“风卷残云”。二人你来我往,苏护的格挡流畅大气,百无一失,对方的剑则快如闪电,招招都被注入极烈的恨意。
  双方争斗,已有三五十招。苏护只觉对方是少见的高手,斗志愈加旺盛。本来苏护已中了两剑,但自身刀枪不入,倒也没有损伤。反观对方,厮杀下来已中了数剑,浑身鲜血,却仍杀意不减。二人从午时杀到黄昏,苏护的体力近乎枯竭,对方的血恨不得要流干了。最终双双倒地不起。
  苏护冷冷地看着他挣扎起身,他靠在背后的岩石上,浑身上下都是剑伤。他看着完好无伤的苏护,自知无奈,突然冲着苏护大笑:“奸贼苏护,你要记着这段冤仇。我生不能食汝之肉,死后必啖汝阴魂!”
  苏护一直觉得这人似曾相识,此时方才醒悟:此人莫非……
  眼看他举起满是缺口的剑,径自深刎颈下,鲜血喷出!苏护呆呆地看着他,直到他的尸体渐渐变冷,苏护也不敢去摘下他的面具。
  杨珞堂终于赶来,看着眼前这一幕,径上前去摘下对方的面具。待看清这一张熟悉的英俊面容后,顿时惊跳不已:“楚、楚离岸……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楚离岸是楚梁的二王子,也是楚梁最具谋略和胆识的年轻勇士。当年他在苏护大军压境之时用计逃脱,之后潜心筹谋,一意复仇。
  苏护全身的力气都没了,就算离萱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但他也从旁处得知,她自小就与这个二哥最为亲近。
  “带、带回去……厚葬之。”苏护垂头丧气,似是做了平生最后悔的事。
  一番苦战归来,苏护疲惫不已,没有去别苑见离萱,直接回了将军府倒头就睡,什么也不愿想。杨珞堂在起初得知这人是楚离岸后还有些惊讶,但惊讶过后尽是斩草除根的欣喜。他见苏护郁郁寡欢,心里也知他在懊恼什么。可是对杨珞堂来说,于公于私,这都不是坏事。
  杨珞堂刚在房间中换了衣服,正待要洗个澡,却见姐姐一个人站在门口,脸色似是十分凄惶。
  他连忙请进来:“姐姐要叫我,只管打发个人来就是了,怎么亲自跑一趟?”
  广贞笑了笑:“首阳郡一役如何,没伤着吧?”
  杨珞堂憨笑着说:“当然大胜了。姐夫那么能干,怎么会让我受伤呢。”
  广贞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眉间似有忧色。
  杨珞堂收起笑容,问她:“姐姐像是有心事?”
  杨颖颜只有这一个亲弟弟,平日素来疼爱,也毫无芥蒂。此时便对他吐露:“你姐夫也不知怎么了。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怎么叫门都不开。我还以为是战事不顺利……你可知他是遇上什么事了?以往打了胜仗可不是这幅模样。”
  杨珞堂一听,欲言又止。姐夫千叮万嘱不许将此事泄露出去。可见姐姐这样关切的样子,总不好瞒着不说,也罢,但瞒住楚离萱一个人就是了。便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和广贞说了。
  广贞默默听了,知道苏护无事,也自宽心。
  就这样波澜不惊到了大典的日子,离萱已经提前住进了将军府。果然是独门独户的园子,因为里面种了好多黄梨树,是以称作“梨落园”。广贞夫人向来简出,徐氏又被特意告知尽量少踏足,所以她住得也没那么不自在。
  大典前夕,离萱总是觉得之前做好的衣服有点紧,想要改改尺寸。含翠便去禀了府中掌事的孙妈妈,孙妈妈特地请了裁缝过来。裁缝不便出入离萱的园子,离萱便由孙妈妈引着一道去了前堂。
  “这么点小事还劳烦妈妈跑一趟,真是不应该。本来我打算自己动手改来着,可是这华服上的繁丽金丝都是一条线下来的,生怕挑断了哪条要紧的线,整个儿都要崩掉。所以不得不请裁缝师傅动手了。”
  孙妈妈一脸好脾气:“姑娘这么说可不是客气了。你如今进了府,就是自家人。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可以跟我打招呼。”
  两个人这么一路客气着,忽见前面的门上了锁。孙妈妈奇了一声:“又不是午夜,这时候怎上了钥?”说着让离萱稍等,她径自从另一条路走出去找人。
  离萱就站在那里,本以为不消片刻便有人到,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来。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了,眼看日落,离萱心想孙妈妈可能遇到了什么急事抽不开身,便只好原路返回。走了没多久,看到来时的路也上了锁了。
  她一时傻眼,搞不清楚什么状况。她在门内叫了几声无人应,天黑得又很快,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她心怀忐忑地朝那条路走去,她进府虽然好些天,但一直足不出户,对这里的布局都很陌生。之前孙妈妈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但此时四周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天越来越暗,四处都没有灯火,她脚下越来越快,就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盯着她。这条路越来越偏,阁楼渐渐少了。她连着喊了几声“有人吗?”却依然无人回应。隐隐约约看见面前有个小门,她试探地推了推,谢天谢地,这扇门可以打开。她推门而入,只见这是一处不起眼的宅子,四处堆满了生锈的戟和虎纹戈。
  空气里很冷,有一股淡淡的风离子的味道,味道的来源是一间幽暗的屋子。
  直觉告诉她不能靠近。但是这股久违的味道,太陌生又太熟悉了!
  她一点点推开门,扑面而来一股酸腐气息,屋子的墙上有燃烧的火把,她渐渐适应了屋子里的光线。
  屋子里排列着数十张木床,然而只有一个人躺在那里,确切来说,是一具尸体。
  这是一间停尸房。
  离萱没有觉得恐惧,也没有逃离这个地方,而是一步一步走到那具尸体旁边,那张已经完全僵硬变形的脸,她努力地认了半天,直到身体已经冷掉,呼吸也几乎停掉,心也快要死掉了!她要疯了,她真的要发疯了!
  “二哥!!!”
  她扑在那具僵硬冰冷的尸体上,尸体已经千疮百孔,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的蓝光。她的手不听使唤地抚摸他的身体,这密集的剑痕,划破了皮肉,刺进了心肺,洞穿了胸膛,砍到了大腿,划伤了膝盖……她认得这种蓝光,世上绝无第二把兵刃砍得出这种伤痕。这不是决斗,简直是虐杀!
  “啊啊啊!”
  她大叫着,撕裂了整个停尸间的气场。她头中的某个部分尖锐地痛了好久好久,她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走上一条退无可退的道路,脑中某个被刻意忘记的领域此时强烈地苏醒开来。她重重地跌坐在地上,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直到陈季枫的脸在她面前浮现,她都仿佛已经不再认识。她也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对作品的点击情况暗自焦心,由己及人,所以经常去新发布的文章下面发发评论,凑个人气。直到前两天,看到无意间点评的一部中篇完本了,作者在完本感言中写道:“感谢全部两个点评(其中一个是广告君)”,忽然百感交集!小白作者之心何其单纯,不为名不为利,只是觉得自己的作品有人看,是件多么满足的事啊!所以还是求评论啊,沙发也行啊~

  ☆、死亡的解脱

  陈季枫是带队巡逻的时候才发现停尸房这里居然没人站岗,等到近前才听到女人撕心裂肺的的叫喊。苏护回来之后曾暗中向他提过这件事,他也只想着能瞒过离萱就不是什么大事。可谁想到杨珞堂那家伙这么不小心,这么多天都没能及时将尸体下葬,而且还让离萱亲眼看见了!
  这可坏了。他到门口命令其余人都不许进来,然后来到离萱身边,对她说:“你别激动,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大哥之前并不知道这是你二哥,否则绝不会落到这步田地。你先冷静点,好不好?”
  离萱的脸色已变得灰黑,一动不动地坐在冰冷的地上,目光痴痴地望着未知的方向。
  陈季枫怎么劝也不见她听了进去,只好摘下自己的红袍披在她身上,弯腰将她抱起。出门的时候告诫随行的侍卫,今晚的事绝不可以泄露半句。
  趁着夜色一路回到她的梨落园,她的身子始终僵着,整个人不发一语。陈季枫将她抱进屋子,置于枕上,她还是满脸未干的泪痕,眼中是无限放大的空洞,阴森森让人害怕。
  “离萱啊,你别想太多……将军不是有意要瞒你的,他这几日也是坐立不安,不知该如何向你开口……这不是他的本意的,你相信我这不是他的本意!”
  陈季枫劝得声音都哑了,可还是毫无效果。他知道不管怎么劝,她亲眼看到的永远是她心中解不开的结。这个结结得太紧太死,任何的语言都无法将之抚平了。
  他本来还想着能瞒着苏护,可看她的样子,也是瞒不下去了。也罢,让两个人开诚布公地谈谈吧,谈得好就接着打算,谈不好也只能好聚好散了。
  “唉……好吧,我去找大哥。明天的典礼看来是不能如约举行了。”
  正待要起身,却忽然听床上的她说了一句:“不要找他。”
  他吓了一跳:这种情况下还能不为所动吗?
  她接着说,脸上却已经再无任何表情:“不要让他知道。他会难过的。”
  他轻抽了口气,见她的眼神冷冰冰的,毫无当初的缱绻妩媚。说出的话固然是豁达的,甚至有一丝难以置信的,但那口气,却冷得让人发抖。
  他有点不能理解她的真正意图了。
  “那你……还能参加大典吗?”他试探地问。
  她侧过头对他笑了笑:“当然可以,我撑得住。”
  他被她笑得头皮发麻,听她这样说,也不知该怎么反应。她又说了一遍:“不要告诉苏护。”他应着,说了一句:“那你早点休息吧,别想太多了。”
  陈季枫退了出去,离萱独自躺在床上,感觉整间屋子都成了冰窖。
  陈季枫走在院子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经过瀚辰阁的时候,还是决定去和苏护商量商量。没想到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广贞夫人,他问了声好,又问:“大哥在里面吗?”
  广贞微微点头:“才睡下。”
  听到苏护已经睡了,陈季枫也不好再进去。广贞问他:“有事吗?”
  陈季枫觉得这事不好把她搅和进来,便说:“也没什么大事。”广贞点点头:“你大哥精神不大济,你若有事商量,待明日大典结束亦不晚。”
  广贞夫人这样说,陈季枫只得作罢,但求离萱不要太钻牛角尖,凡事想开就好。
  大典如期举行。
  离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起床,怎么梳妆,怎么走入那间恢弘的虹銮大殿。只是头痛,心痛,无孔不痛。典礼的礼节一道道下来非常繁琐,她完全听着师婆的指引,没有自己的主意。
  直到最后,她只听婆子在她耳边说:“小姐,你拿着这块玄鸟玉圭,走到祖宗的牌位前跪敬。磕三个头之后,我就得改口叫你‘三奶奶’了。”
  她接过那块玄鸟玉圭,那玉圭玲珑剔透,触手生温。她拿着这块玉,一步步走到那排牌位前。牌位上写着的是她不怎么认识的字,隐约可见“契”、“成汤”之类的字眼。这种熟悉的场景刹那间让她想起楚梁每年一度的祭祖大典,她总是跟在哥哥姐姐后面,对着祖先的牌位三跪九叩。那种肃穆的氛围,让最顽皮的孩子也不得不恭恭敬敬。
  悔恨翻涌起来,一点点淹没她的心,她的脑,她的浑身上下。她知道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在看着她:苏护、广贞、陈季枫、主持大典的巫师……她的双手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眼前牌位上的字符飘起来,钻进她的心里成为世上最恶毒的咒语!你在做什么?!楚离萱,你自己的宗庙被践踏殆尽,千里江山拱手于人。你还站在这,甘心做你仇人的小妾,对着你仇人的祖宗三跪九叩!想想二哥的惨死吧,父亲和哥哥的亡灵看着你呢!待你死之后,如何于冥中相见哪?!
  她注定在前一天亲眼看到二哥千疮百孔的尸体,也注定了,不会让这个典礼圆满结束。
  “啊啊啊!”她猛地举起手中的玉圭,“砰”地摔在地上!她眼睁睁看着白玉的碎片分崩离析,心中涌出无穷尽的快意!终于复了仇了,终于,不用每天都要麻痹自己。
  大殿上的人一瞬间都傻了眼,但见离萱扯下头饰,奔到婢女身边夺过孩子,飞快地跑了出去!苏护一时间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巫师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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