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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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妲己-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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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气急败坏地吼着:“反了反了!如此不敬,祖先之灵必将报复!”
  苏护这才回过神来,吩咐一干人等:“快追!”
  离萱几乎在用她的生命奔跑,她不知要跑到哪去,有人躲人,有马躲马,一路跑到郊外。后面的人拼命追赶,马上就要赶上了,她却见眼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这次上天很眷顾她,在她想要死的时候让她遇见了悬崖。
  眼前的悬崖千仞之高,若是就这样跳下去,一生的痛苦就会终结了吧。
  苏护停在她的不远处,见她处在崖边,就要奔过去。
  离萱凄厉地叫道:“不要过来!”
  苏护止住脚步,温柔地对她说:“萱,不要跳。”
  她的眼泪汹涌地落下来,摇着头说:“太晚了!我已一无所有……”
  苏护耐心地对她说:“不晚,你还有我,还有女儿不是吗?冬天要到了,我已经在别苑为你种满了离萱花,你还没有看见它们开放的样子。不要做傻事。站在那别动,我这就过去……”
  离萱冷笑一声:“我一度以为,离萱花是生命力很强的一种花。可今天才知道,离萱天生傲骨,远离了家乡,真是活不了多久。”
  陈季枫在一旁说:“离萱啊,事情不是那个样子,你不要做傻事。”
  离萱的眼神箭一般射过去:“闭嘴!你们这群骗子,从来都只会为你们自己考虑。”她再不多言,单刀直入问苏护:“我二哥是不是你杀的?”
  苏护愣住了,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我未杀他,但他因我而死。是我的错!”
  离萱气极反笑,只是点头:“好、好……苏护,这般血海深仇,我生既不得报,死后必纠缠不休!”说罢缓缓弯下身去,把怀中的婴儿放在悬崖旁边,解下右手腕上系着的白丝巾塞进了婴儿的襁褓,她低头对婴儿呢喃着什么,没有人听得清楚。终于她站起身,身后的悬崖雾气蒸腾。
  苏护眼见不可不救,抬脚就要冲上去。然而却被身后的杨珞堂一把抓住:“不可以。楚离萱在大典上公然摔碎玄鸟玉圭,若传入朝歌,将军定负不赦之罪!将军三思!”
  身后众将士齐声高呼:“将军三思!”
  眼看最好的抢救时机被生生延误。离萱轻哂一声,径自对苏护说了一句话:“所以苏护,下辈子不要让我见到你。”
  峡风突然变得凛冽,模糊了她纤柔的声音。苏护看着她的眼睛,灵动的眼神仿佛在对他说话。他只是绝望地摇头,眼睛被泪水模糊,心痛不可抑。
  她勇敢地向后仰下去,人群中发出惊呼,峡谷的雾气瞬间将她吞噬,人们只看到一身白纱消失在了雾气里,漫山的醉天翁哀鸣不止,婴儿的啼哭响彻天地。
  她生前的最后一句话,未经思考脱口而出。她本以为是恨到了极点,可她在失去土地支撑、整个人悬在空中以后的那一瞬间忽然发现,她只是不愿意再遇见这样一个让她爱恨交加的男人,不愿意再遇见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说点什么都行!“啊啊”也行!

  ☆、离萱之女

  梨嫣在十岁以前,头脑中都没有父母亲的概念。
  在幼小的她的眼里,对她最好的人是姑姑,每当她失眠,姑姑总是用宽厚的手掌把她揽在怀里,她就会在一股莫名的安心中稳稳睡去。她和姑姑住在一间大园子里,园子空得有些恕K苌偌湃耍坏┯墟九∝擞黾耍蠖嗷嶂岬鼗剿簧靶」媚铩保缓蟠掖依肴ァNㄒ徊唤兴靶」媚铩钡木褪枪霉昧耍诠霉每谥校恰靶】ぶ鳌薄�
  她不知道郡主是什么,但对府中的长郡主却很有些印象。少有的节日庆典里,她总会看见那个大她几岁的姑娘端庄地坐在一旁,表情也是冷冷的。她身后永远会有一个小跟班,“紫鸢姐姐”长“紫鸢姐姐”短地唤着,梨嫣听到所有人都恭谨地称他为“大少爷”。姑姑对她说,这是她的姐姐和哥哥。然而她对这两个手足的感觉却很不好,紫鸢姐姐永远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全忠哥哥对她更是疾言厉色,每次见她都要讥讽几句:“切,小奴隶没资格和我一起玩。”
  其实她也没想和他们一起。
  她好像天生就不喜欢玩伴,孤单久了也就习惯了。不过她身边还是有人陪的,小她一岁的陈右卿,从小他们就一起长大。他十分好动,梨嫣则不喜,他也就陪她一起。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
  梨嫣唯独对府中的一个人有特殊的感情。她是一个特别有气质的妇人,来梨落园的时候不多,每次只来看看就走。她不叫她“小姑娘”,亦不叫她“小郡主”,只是用一种很平和的口气唤她:“梨嫣,要多出去走走。”
  据说自己的名字就是她取的。曾有很多次,小小的梨嫣都想拽住她的裙裾,仰头喊她:“娘。”在她心中,母亲就应该是这样的。直到有一天她真的这么叫出来了,就见妇人的眼神动了动,弯下腰去抱住她的双肩说:“是大娘。”
  她只能喊她大娘。
  有大娘自然就有二娘,这个时候二娘就会撇撇嘴:“姐姐真是有闲工夫。依我看这丫头的性子像极了她亲娘,凉薄得很,养不熟的。”
  这时大娘就会露出微微不满的神情:“孩子面前,不要说这些。”
  梨嫣对母亲的印象很淡薄,所有人在她面前都绝口不提,仿佛是一个禁忌。别人越不说她越想要知道,有一次她缠得姑姑实在是烦了,姑姑才对她说了一句:“你若是想她了,就闻一闻那条白丝巾,上面有她的味道。”
  这条白丝巾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上等的通透丝绸,边角还绣了一个淡淡的“喜”字,不知是谁的成亲之物。梨嫣觉得这条丝巾的神奇之处在于,不管她是磕了碰了还是不小心划伤了哪,只要把这丝巾系在受伤的部位,不需任何药物,隔一日便会完好如初。当然她不知道这是因为这条丝巾曾被母亲用来擦拭父亲的伤口,沾染过战神之血,因此可以止血疗伤。
  她曾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母亲的画像。那好像是父亲特意找来的画匠,按照父亲记忆中的模样画了三天三夜才画好的。自梨嫣记事时起,能见到父亲的时候很少,他好像特别愿意上战场,哪里有战事就一定要请缨。在他在府中停留的短短时日里,除了会去梨落园陪她,还会花大把的时间埋头在书房处理军务。可是有一次她看见他在书房,没处理什么军务,只是呆呆地看着这幅画像。
  画上的人真的很美。只是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发温顺地披在两肩,两颊的线条勾出好看的脸型。最特别的还是那双眼睛,据说当时画匠画脸只用了几个时辰,唯独画这双眼睛用了整整三天。起初画好,父亲总是不满意,一遍又一遍地改,改了成百上千次,最后这双成型的眼睛,画匠很不满意,觉得怨气太深,但父亲看了第一眼便决定保留这个,因为这让他想起了那一日在玲珑崖顶,她那双对他说话的眼睛。
  这一日梨嫣刚刚起床,姑姑在给她梳头发,她还停留在半睡半醒间迷糊,便听到轻轻的敲门声。姑姑去开门,门外的人叫了一声:“翠姑姑早。”姑姑说了一句:“是右卿啊,你这抱的什么呀。”
  梨嫣在里面打着哈欠,懒懒地说:“进来吧。”
  陈右卿走到她身边,她的发髻梳了一半,另一半头发披在肩上。她不怕在他面前露出这副奇怪的样子,一眼就看见他怀中白绒绒的一团,眼睛一亮:“呀!这是小狗么?”
  陈右卿抱给她,她接过来,见这小家伙在怀里瑟瑟发抖。她温柔地抚摸它的毛。
  “咦?它的身上怎么有血迹呢?”
  “别提了。”陈右卿无奈地说,“和它一起出生的有五个兄弟,五兄弟全是清一色的黑毛,只有它浑身雪白。结果狗妈妈认定它不是自己的孩子,追着它咬,这不把它咬得遍体鳞伤。”
  梨嫣讶异:“居然有这等事。”怀里温热的小狗还在发抖,不知是疼痛还是紧张。梨嫣的头发梳好后,用温水帮它洗干净身体,然后小心地擦干,又找来药材替它包扎伤口。
  见梨嫣对小狗如此细心,陈右卿便说:“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梨嫣含着指节看着它,慨道:“可怜见儿的……就叫‘佑’吧。”
  梨嫣抱着阿佑送陈右卿出门,他虽然比她小一岁,但是已经比她高了。只是身材依然那么瘦弱,脸色苍白了些。他娘孕七月便生了他,自落地以后他的底子就弱,小时候常常贫血,长大以后倒是好多了。
  路上他对她说:“我马上过十岁生辰,那天你来我家吧。”
  梨嫣抚弄阿佑毛毛的小爪,答了一句:“会的。”
  陈右卿看着她,缓了半晌又说:“十岁生辰一过,父亲就要我上战场了。”
  梨嫣吃了一惊:“怎么这么早?平民家的男丁入伍也早不过十五岁。”
  陈右卿露出无奈的神情:“父亲说,男孩子需要早点上战场摔打。”
  梨嫣听了,也没别的好安慰,只说:“陈叔叔对你也太严厉了些。”
  穿过回廊,忽然见苏全忠带着几个小厮迎面走来,梨嫣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倒是陈右卿依着礼节叫了一声:“大少爷。”
  十二岁的孩子,平日被母亲惯得厉害,除了在苏护面前能憋出几天乖巧,剩余的日子都是无法无天。此时见了这二人,眼睛登时窜到头顶上:“哟,小奴隶和小跟班又黏糊在一起了呀。陈右卿,苏梨嫣再怎么说也是我苏家的人,父亲还没把她许给你呢,你的算筹可不要打得太响!”
  身后的小厮哄笑起来。
  陈右卿平日出入苏府,没少被苏全忠欺负,他自己也忍着惯了。可他最听不得梨嫣被叫“小奴隶”,有一次他带梨嫣偷偷出去玩,路上碰上了镇关总兵的小公子陈叔起,因镇关总兵陈梧的军衔与苏护一般高,所以陈叔起平日素喜与苏全忠厮混一起,对陈右卿和梨嫣从无好感。那日偶遇,陈叔起侮辱梨嫣是“小奴隶”,陈右卿气愤之下狠兜了他两拳,打得他哭爹喊娘,后来总兵府来人要说法,右卿被娘罚跪了一夜。
  听到苏全忠仍是这般口无遮拦,陈右卿不禁捏紧了拳头:“大少爷,苏伯伯在府中,从来对梨嫣爱护有加。她本是你亲妹,同根而生,你非说自己是奴隶,要我们如何看你?”
  苏全忠被这一番回击,气得生烟:“少在这胡言乱语颠倒黑白!爹爹承认又怎么样?当年是她娘非要搞砸正名典的,名不正,她娘就是奴隶,连带着她也是!奴隶所出,爹爹还那么袒护。本少爷就是看不惯!”
  陈右卿哼了一声:“少爷这么大义凛然,明日苏伯伯回来,你跟他好好讨论一下?”
  苏全忠吃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梨嫣终于开口:“别吵了,多说无益。”说着就要离开。却听苏全忠大喝一声:“惹了少爷我就想跑,哪那么容易?来人,把陈右卿给我锁起来!”
  三个小厮领命就把陈右卿推在墙上,又有一个人扛来大铜锤,二话不说将他的一只脚铐住,三钧重的实心铜锤拴在脚边,任这个十岁大的男孩如何折腾,都无法挪动一丝一毫。梨嫣见状,只得对苏全忠说:“大少爷,说来说去是我不好,你不要这样为难他好不好?”
  苏全忠见梨嫣求情,更是得意起来:“苏乙,你在这给我看着。一天一夜不许那姓陈的小子吃东西!谁要是敢偷偷送来——”说着瞟了一眼梨嫣,“一并锁起来!”小厮讨好地说是。
  他雄赳赳地走了。梨嫣来到陈右卿面前,无奈地叹气:“我去广贞堂找大娘来吧。”旁边的小厮听说,连忙拦住了梨嫣的去路:“小姑娘这可使不得。大少爷既然吩咐了,我可不敢叫你搬来救兵。”梨嫣气结:“撺掇主子寻衅,怎有你这般当差的?!”
  那小厮似是不在乎:“小姑娘这话可是重了。奴才们当差也是看主子脸色,可不要叫我难做。”说来说去就是不肯让路。
  身后的陈右卿却说:“不用叫苏伯母来了。不就是一天一夜么,我捱得住。”
  梨嫣一听,觉得这话颇有气性,于是坐到旁边的横栏上:“那我陪你。”
  二人再无言语。直到天黑梨嫣也不肯走,陈右卿拉下脸来,说了重话,梨嫣才回到园子里过夜。
  第二日清晨,梨嫣早早来到陈右卿这边,远远见他蜷缩在墙角抱着臂膀,想来也是饿坏了。她带了几个包子给他,可一直守在那里的小厮硬是不让吃。梨嫣第一次有想打人的冲动。
  直到天光大亮,离开锁还有两个时辰。陈右卿饿得头晕眼花,连说话也没有力气。梨嫣忽然想起来他贫血的,此时见他脸色苍白,眼神涣散,莫不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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