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伊扭开头去望着窗外,可他听得到衣服窸窣落地的声音。他能想到米夏光裸的胴体,皮肤必定细腻如同最上等的东方丝绸。
气血慢慢的上涌,他感到自己又有些发烧了。
米夏换好了衣服终于从帘子后面出来,走到梅伊的面前。
“做了什么噩梦?”她问道,“说给我听听。”
血色立刻便从梅伊身上褪去了,他垂着头,乖巧而沉默。
米夏凝视着他,片刻后她叹了口气,抬手揉搓着他柔软的头发,“喜欢怎么吃?”
“嗯?”
“你说想吃新鲜的肉,我已经买回来了,”米夏的目光稍微有些躲闪,“是……是要吃生的吗?要不要我给你切一切?”
“你,你在说什么啊?”梅伊感到小小的生气,“谁,谁会想要吃生肉啊!”
“……我没关系的。”米夏努力的保证着,“我也吃过生鱼片。你只要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吃就好了。”
梅伊瞪着米夏,在气愤里感到小小的委屈和无奈——这委屈和无奈竟令他感到莫名的松懈。他把自己摔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等米夏终于把他从被子里剥出来,他飞扑上去抱住了米夏的腰,把脑袋蹭进她的胸口。
他嗅得到她肌肤的芳香和气血的甘醇,忽然就有些不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明明知道一定会伤害,可还是得寸进尺的想要想霸占的,究竟是什么。
究竟怎么样才能说出口。究竟怎么样才能让她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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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的时候,巡法使们终于结束了搜查。
傍晚的天空澄净温暖,巡法使们在晚霞余照中离开。只留下他们的队长和美第奇家的贵公子打招呼。
雷蒙德走进朱利安诺的书房。冰蓝色的眼睛依旧淡漠得看不出半点情绪,不眠不休的疲劳似乎也没有在他面孔上留下什么痕迹。
“查出了什么?”朱利安诺微笑着,这样问道。
“无可奉告。”雷蒙德回答。
朱利安诺笑起来,仿佛他对调查结果真的漫不关心。“您可真是谨言慎行,”他说道,“那么我也就不多问了。下周的宴会,还请您务必光临。”
“当然。”雷蒙德回望着朱利安诺,毫不退缩。
“别忘了带上您的女士。”
雷蒙德依旧回答,“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拖这么久。
大家应该也能读出来,本文文风很别扭,完全不是人平时说话会用的腔调。所以很容易因为找不到感觉而卡文。剧情的话——大纲已经弄得很完整了,反而不怎么卡。
估计大家对我的拖延症也有一定的了解。因为更新难固定,我其实有些后悔入V,本来想要解V,我慢慢写大家慢慢看的。跟编辑一商量……编辑大人提醒我:解V的话下一篇文就没有榜单了。所以如果我还想在JJ写文,最好不要解V……所以,感到很对不起读者和编辑。
大致就是这个情况。这篇文会接着写,但是应该会很慢……感到很抱歉……
☆、chapter 29
面包店停业了。
如果这一句话还不足以表明米夏所面临的困境,那么我们只能说;她在一贫如洗的时候失业了;还没救济金可领。
波斯人打算回巴比伦了。这个猥琐的小老头居然有比少女还要敏感纤细的情丝;伊万将他像破烂一样抛弃了,可他依旧留在这座城市开着这家面包店。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伊万会被那些坏透了的有钱人伤透身心,像一条弃犬般兜兜转转的找回来。那时他就可以给他一碗饭;蹲在旁边看他如何狼吞虎咽,在他吃完之后问一句,“要不要再添一碗?”或者 “……要不要回来?”
他得确保伊万能找到他。
可伊万已经死了。
波斯人蹲在面包店外吸完三杆旱烟;才问米夏,“跟我一起走?”
米夏骤然间就有些失措了。
“……我不知道。”她故作沉静,脑中几经周转;还是给出了这个答案。
地面上湿漉漉的;青石路面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泥痕。波斯人就在墙上磕了磕烟锅。
“你们这些人,就知道喜欢年轻的,英俊的,富有的,出身贵族的……但是这样的男人凭什么要看上你们?”波斯人倦怠的说,“他们只是玩玩罢了。你们瞧不起我,可我已经是肯放□段追求你们的,最好的男人了。”
米夏沉默不语。事实上她不明白波斯人在说什么,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跟她说话。
但波斯人没有解释什么,他只静默的佝偻着脊背进屋。
好一会儿之后,哈伦从店里跑出来,交给米夏一个小纸包,“老爷给你的。”小伙计垂着头,一如既往的腼腆着,却还是看得出面容里的消沉,“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米夏依旧回答,“我不知道。”
可接过纸包的时候,她立刻就明白了……纸包里包的,是一卷沉甸甸的银币。
——波斯人先一步看透了她的心。他知道她“不知道”的结局必定是留下,所以他甚至不用等她想清楚。
这份先见之明大概是因为他曾经经历过伊万的背叛,米夏想。
其实她和伊万是同一种人,他们清醒并且功利着,心底却难免存一份不切实际的浪漫。这功利里存的浪漫令他们游移不定,一旦瞻望到更美好的前景,便毫不犹豫的变心和背叛。明知自己没有冒险的资本,也还是义无反顾的一头栽进去。
就像伊万抛弃波斯人,投奔美第奇。也许米夏会短暂的屈从于现实,但她终究还是会抛开这惨淡却安稳的人生,不顾一切的去追逐雷罗曼诺。因为那个男人看上去那么明媚鲜亮,并且曾经一度,触手可及。
世上总有那么一个男人,会让你打从心底里变得不安分起来。
蠢透了,真的蠢透了。米夏想。
伊万已经死了,翡冷翠的连续杀人案告破,整个城市都从持久笼罩的恐怖中解脱出来。用不了多久,雷的工作便会结束。他已经不需要她了。而她并不打算像卡罗罗西那样追随她。
何况她还有梅伊。
于她而言,最稳妥的选择无疑是跟着波斯人离开,继续当他的女仆和面包师。
可她这样的人,一辈子究竟还会为多少个男人义无反顾的蠢一回?
于她而言,恋爱已是奢侈。喜欢上雷罗曼诺,已是放纵。这奢侈和放纵一次就能挥霍尽她全部身家,注定再无第二次机会。
所以干脆就奢侈放纵到底吧。
米夏收下了银币,伸手摸了摸哈伦的头,“和马萨一起跟着老爷,好好干。”她说。
波斯人虽然吝啬又刻薄,还是个厌憎女人的同性恋,但也许她这辈子都再遇不到像他这么好的男人了。
这个清晨雷罗曼诺来到亚诺河的河岸上。
这里是码头集市的尽头,道路曲折,垃圾堆积。建筑没有良好的规划过,到处都是死胡同。天空被房屋切割得支离破碎,地面上铺满房屋交叠的黑影,灰败而死寂的气息一层层沉积。
这里也是翡冷翠连续杀人案的起点。第一个受害者的尸体就在这里被发现。现场早已不复存在,连最微末的痕迹都被时间和暴雨抹除了。但留在人心里的恐惧并不是那么容易消去的。
半年过去了,这里依旧少有人烟。
雷在河岸上放下一束白菊花,静默的追悼每一个因此和为此而死的人。
回到阳光下的时候,他的身上依旧沾满了阴冷的气息。目光所望见只有黑白灰的影子。
但是某一个时刻坚冰融化,时光柔缓,整个世界的色彩和声音铺展开来。这黑铁一样的城市一瞬间变得鲜亮明媚,就像推开圣堂厚重的木门,望见油彩未干的名作在眼前展开。
而米夏就从那油画走出来。
她那么不起眼,可雷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她。
像她这种遭遇的姑娘,将脊背挺得这么笔直的并不多。
你能从她身上看出披荆斩棘的决心,仿佛前方会有多么灿烂的光明在等着她。事实上等着她的,常常是更难以逾越的困境。
看到她时雷经常觉得,这姑娘令人忍不住覆手摧折。她被绝境蹂躏的模样必定能激发人心里丑恶的快感,就像将世上最美的花揉碎在指尖。这样的姑娘明明值得最好的,却总是吸引最坏的。
——他确实跟太多变态打过太多交道了。
他很清楚什么样的女人会吸引朱利安诺德美第奇这样的男人。她们总是带着夺目的灵魂骤然出现在你的面前,可以摧折,可以□,却不可玷污,无法掌控。
一如他自己的目光总是在她出现的瞬间找到她。
雷整理好自己的白手套,冰蓝色的眼睛深沉宁静。他迎着米夏走过去。
“这里没有适合你的工作。”他是这么拦住米夏的。
这男人说话总是突兀并且不合时宜。
米夏回过头来望见他,显然她习惯了他打招呼的方式,但并不曾准备迁就他。“日安。”她微笑着。
“日安。”雷便也顺着她寒暄,“如果你急着找一份工作,我可以雇佣你。”
他的姑娘叹了一口气,微笑里有微妙的无奈,“我确实急需一份工作,但不想被你雇佣。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很愿意。”她漆黑的眼睛温和的望着他,“……我不喜欢你公事公办的模样,也不愿意让你把我当成雇来的女人对待。”
“那么就来帮我吧,”雷说,“我需要一个舞伴。”
米夏实在是无可奈何了——明明是邀请姑娘当他的舞伴,为什么从他口中说出来,就成了工作和帮忙?浪漫距离他有多远,是不是盛装打扮了送到他面前,他依旧不认得?
难怪那么多姑娘,没有一个受得了他。
“我很乐意,但是我不太会跳舞,你得教我。”
事实上她会。她肢体柔软,步伐轻盈,华尔兹和拉丁舞都跳得不错。她曾经遭遇过很多拙劣的舞伴,这些男孩子最擅长的就是将女生拉来扯去,也许拉面师父对待手里的面团都要更温柔些。但当米夏将手指搭在他们的手心踮起脚尖旋转时,他们的动作就再也粗鲁不起来——她跳起华尔兹来就像一朵时开时散的花。
可是这个时代的交谊舞,她从来没有见过。
“让佐伊教你。”雷想了想,“我还有旁的事要做。”
“你自己教我。”米夏毫不客气的回复,“我也还有旁的事得忙。”
但是真正和雷跳起舞来的时候,米夏忽然就宁愿佐伊来教他了。
这个时代的宫廷舞步很简单,唯一的要点就是优雅的错步和起伏,注视着舞伴的眼睛与他错身而过。
这并不是米夏与雷最亲密的接触,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米夏就惊慌失措的扑到他的怀里去了。
但是有一些男人的眼睛是不能注视的,尤其在他也凝望着你的时候。
目光总是粘住了便再难错开。
雷在美貌上毫无瑕疵。哪怕他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冰山禁欲的气息,这气息之下也还是隐含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意味。因为作为一个男人,那身体太完美了。所以你可以把一切都归咎于他的性感,毕竟这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心照不宣。
但是目光不一样。那是更加主观和感性的东西。
也许他无意传达。你之所以觉得他目光里有纠缠不散的柔情,只是因为你渴望他,所以误解了。
乐曲渐渐的淡去,连在舞步中流逝的世界也模糊起来。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米夏凝视着雷冰蓝色的眼睛,心想他也许像她喜欢他一样,也在为她着迷。
这是多么令人难为情的妄想。
她想将目光从他身上挣脱开。她只是做不到。她渴望被他注视。可波斯人说的对啊,这样的男人,凭什么要喜欢她。
她觉得自己对雷全部的妄想都要暴露出来。简直是在自取其辱。
雷伸手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就退了一步,她已经准备好要逃走了。
可是雷扶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拉了回来。他的目光依旧温柔幽深。
“跳错了一步。”声音也依旧淡漠深沉。
“有些累了,所以……”米夏无措的躲避着他的目光。
雷箍住了她的腰,俯身堵住了她的嘴唇。
米夏用力的推拒,但雷更用力的将她推抵在墙上,直接不容抗拒的深吻下去。
米夏慌乱的踢抓着,可雷并不放开她。他的亲吻很娴熟,甚至称得上技巧高超。米夏很快就失去了力气,她的手抓住了他黑色军礼服厚密的衣料,被他主导着,这场侵略也仿佛要变得你情我愿。
可她心里觉得混乱到了极点,也委屈到了极点——你看她刚刚失业了,连波斯人也要回巴比伦了。过去这八年里她赖以生存的基石在一天之间全部被摧毁。就为了一份虚无缥缈的恋情,她留在这座黑铁一样冰冷肃穆的城市里,面对茫然的前途。而让她沦落到眼前这种境地的男人,他又能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