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隐身术出了牢房,滋滋走了几步,又回头去看地上蠕动的人。
看不出男女,但是极其痛苦的,声音也轻微的很。
滋滋犹豫片刻,跺了跺脚,“真讨厌!”
又回了牢房,压着翻滚的恶心给人把脉。
内伤很严重。
滋滋连忙拿了药丸喂人吃下,才发现他有喉结,是一个男人。
滋滋连忙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手,多少有些害羞。
一个男人。
她小时候倒是会亲冷流觞,但那个时候她还小,大了懂的男女之别后,她就不再亲冷流觞了。
刚刚她竟摸了这个男人的手,还摸了他的嘴唇。
很冰很冰。
滋滋想着,忽地又眯起了眼睛。
她坐那胖子的马车出了栖霞城,然后就睡着了,这个死胖子,居然是个坏人。
有莫名其妙到了这里,滋滋顿时明白,这分明是一个陷阱。
不然这边上也不是没牢房了,干嘛把她和一个男人关在一起。
“真是气死我了!”滋滋怒喝一声,抬脚就要踹这男人一脚,可又怕他真受伤严重,一脚下去伤又加重了。
气的直跺脚。
“坏蛋,混蛋!”滋滋骂着,又开始翻自己身上,装银票银子的荷包还在,装药的荷包也还在,淬毒的银针也还在。
滋滋又不解了。
东西都还在,她却被关在这里,真是诡异的很。
看着地上的男人,滋滋犹豫着,这管还是不管?
一时间,她又拿不定主意了。
这救吧,可若他是骗子呢?不救万一他是好人,她岂不是背上了人命。
滋滋在牢房里走来走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救一救她。
她的医术不咋样,反正不是很厉害,不过出来药倒是带了一些,先摸了手帕给人擦了擦脸上的灰尘。
滋滋眉头紧蹙。
这样子的伤,就算是撒了药粉下去,他也会毁容的吧?
“你,你给我等着啊,我去找水给你洗脸,我告诉你,以后要是得知你是一个坏人,我一定饶不了你!”滋滋说完,用隐身术出了牢房。
地上的男人微微的睁开眼睛,眨了眨又闭上。
一言不语。
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滋滋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是凭着感觉走,也好在她聪明,这地牢弯弯绕绕没迷路不说,还找到了出口。
滋滋小心翼翼的出了地牢,看着阴气沉沉的院子,嘟嘟嘴去找水。
很快找到了一个水井,滋滋费尽力气才提了一点水离开。
“咦,打水的水桶怎么没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刚刚还在的啊!”
滋滋闻言,拎着水走的快了些。
若是有人过来,就会看见一个水桶会移动,慢慢的朝地牢而去。
按照原路返回了地牢,那个男人还在。
把水桶放在牢房外,滋滋站在一边喘气。
她还小,隐身术也没那么厉害,能坚持的时间有限,这会子又饿又累,她快没力气了。
发现牢房竟然没锁,滋滋把水桶拎进去,把手帕洗干净了给男人擦脸。
“咦,伤的可真重!”
滋滋一边嫌弃,一边小心翼翼的给擦拭着,最后露出一个烙印。
“贱奴!”
滋滋诧异了一下。
思来想去,“我有办法了!”
拿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点点红色的药粉在那烙印上,烙印以及周围很快烂了起来。
“好可怕!”滋滋说着,拿了小匕首,轻轻的把腐烂的肉给挑去,有拿手帕给擦拭干净,立即倒了伤药上去。
“你真是走大运了,居然遇到了我!”
滋滋说完,坐在一边,喘气。
“水,水……”男人轻轻出声。
滋滋听着也恼火。
从小到大,她哪里伺候过人,跟着冷流觞学医的时候,也是冷流觞做活,她在一边看着。
“我没力气给你去打水了!”滋滋想了想,又看了看水桶里的水。
有点脏,丝丝猩红。
滋滋想了想,“这好歹也是水,你将就喝点,反正也是你的血,不脏的!”
滋滋起身,捧了水喂男人喝下。
她现在也是饿的很,还渴的很,但是桶子里的水,她是绝对不喝的。
“你是谁啊?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啊,我要走了,我……”滋滋说着。
微微蹙眉。
那个跟着她出来的老头儿呢?
滋滋想到这里,哭了出来,“呜呜,老爷爷你快出来吧,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哭了一会,也没见人出来,滋滋才有些慌了。
莫非那老头儿把她丢下了?
不管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她孩子自己就自己吧。
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男人,滋滋还是把伤药塞在了男人手里,“呐,这是治内伤的药,一次吃两粒,这是治你脸上伤口的药,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反正我能做的都做了,你就是死了也不能怨我,若你是坏人,就当我瞎了眼,药都喂了狗!”
滋滋说完就走了。
这次也不用隐身术了。
她好饿,得去找点吃的。
这才往外面走,就看见那老头一身白衣、白发站在不远处。
“老爷爷!”滋滋欢喜唤了一声,跑上前抓住他的衣摆。
“你,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老头儿看着滋滋冷笑,“不是你费尽心思把我诱出来的?”
“老爷爷知道了啊!”滋滋不好意思问。
“你这点小心思,能瞒得住谁?”老头子说着,倒是朝滋滋伸出手。
滋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进去。
老头儿牵着她朝外面走。
这孩子胆子大,心眼多,但到底有善心,这点像她娘。
这第一关测试算是过了。
若她见死不救,他也不打算管她,这宅院处处机关,她是出不去的。
老头带着滋滋出了宅院,滋滋才发现自己在一处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这里是黑风山庄吗?”
“对,现在你是打算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还是回栖霞城去?”
滋滋犹豫了。
想了想才说道,“我想去看看浩瀚那边的百姓,我听爹爹说,那边的百姓过的很不好,很多都卖儿卖女,老爷爷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好吗?再大了,我就不能在外面行走了!”
老头儿摸摸滋滋的头,“你要喊我太姥爷!”
“那是谁?”滋滋不解。
“就是你祖母的舅姥爷!”
“哇……”
滋滋惊讶极了,“我祖父都五十了,你是我祖母的母亲的兄弟,还是祖母母亲的长辈?”
“自然是长辈!”
滋滋算着,“那你岂不是很老了,一百岁有了吗?”
“差不多了!”
“哇,好厉害啊!”滋滋笑着,“舅姥太爷,你姓什么?”
老头儿闻言,伸手摸摸滋滋的头。
仿佛又看见了自己的妹妹,也是这般聪明伶俐,又心地善良,“都不重要了,你喊我舅姥太爷就行了,走,带你吃东西去!”
“我有银子,我请你喝好久,吃好吃的怎么样?”
“好!”
一老一小,走进了黑风山庄一家酒楼。
既然是黑风山庄,那便是出了名的黑。
滋滋又一脸豪气,“把你家做好的酒拿来,还有菜肴,也好最好吃的!”
“好嘞!”
一老一小。
老的白发白衣白须,小的身上衣裳有些脏污,小脸上也有了血迹,不过黑风山庄这种地方,谁会管你来自什么地方,身上有没有人命,只管你来消费,给钱就好。
吃了饭,滋滋付了钱,一百两银子,滋滋放了一张银票。
一点都没还价,倒是把伙计给惊了一下。
这是谁家姑奶奶出门玩耍,出手竟是这般大方?
一老一小出了酒楼,两人去了书斋,滋滋借了笔墨、宣纸写了信。
“舅姥太爷,我们把这书信送去赌坊吧,荀姐姐会把信送给我爹娘!”
“好!”
滋滋一开始跑出来是担心被舒薪责骂,如今倒是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样子。
她一直活在福窝窝里,有些好奇爹爹和几位师父口中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是什么样子的?
荀颜看到飞镖射进来的信函时,伸手接住。
打开信函一看,连忙追出去,只看见几道清风,哪里还有滋滋的身影。
“唉!”
荀颜叹息一声,“快准备马匹,我要去一趟栖霞城!”
这事还得她亲自跑一趟才行。
事关重大,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处理此事,滋滋也是胆子大,竟敢跟着一个老头子去浩瀚那边,看什么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这孩子……
第393章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3更
舒薪、龙腾在天亮时分便看见了滋滋的信。
舒薪沉默不语。
龙腾小心翼翼的看着舒薪,“既然知道滋滋去哪里了,派人去保护着就是了,你别担心!”
“我没担心,她已经八岁了,八岁的孩子,不说知晓大道理,也该懂事儿些了,既然她要去看看什么叫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就让她去看吧,等她回来,兴许也就懂着也八个字的意思了!”
舒薪说着,叹息一声。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其实并不好看的。
“阿薪!”龙腾低唤。
到底还是怕舒薪对滋滋失望。
“嗯?”
“滋滋还小,你……”龙腾欲言又止。
“还小?”舒薪微微蹙眉,“当年阿芪想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可以把小弟、幺妹照顾的很好,而她呢……”
说到底,还是他们这些个大人错了。
她还没学好做一个母亲,就有了孩子,没来得及给予关怀,又有了挚哥儿三兄弟。
身子还不太好,根本没有精力去管教她,等到身子好些了,琐碎的事情又多了起来。
龙腾二十多岁才有了孩子,更是如珠似宝,打骂都舍不得。
更别说梁王这个祖父了,更是疼宠有加,简直到了溺爱的程度。
让她以为,不管做错了什么,都会得到原谅。
哪怕这般不顾一切的跑出去。
“娘娘……”荀颜低呼。
舒薪这个样子是少有的。
她素来温和,这般冷着脸,满心的失望和懊悔,让荀颜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事,多谢你了荀将军!”舒薪起身,朝内室走去。
荀颜欲言又止。
龙腾看着荀颜,“你回去吧,辛苦你跑一趟!”
“要不要派人随行保护?”荀颜问。
“暂且不用了,她身边有个舅姥太爷,……”
这个舅姥太爷到底是谁,龙腾也不知道。
看来还得从蓝家这边下手一步一步的往上去茶。
到底是外祖母的兄弟,还是曾外祖母的兄弟?
而这个人和冷家到底有没有关系?
“那属下先回黑风山庄了!”荀颜低语,担忧的朝屋子里看了一眼。
“去吧!”
龙腾待荀颜走了之后,才进了屋子,见舒薪坐在一边发呆。
上前把舒薪抱在怀里,“娘娘在想什么呢?这般的多愁善感,瞧的人心都疼了!”
“又开始油嘴滑舌了!”
“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我心疼,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不是常这么劝我的!”龙腾温柔道。
“我有这么劝过你吗?”
“有啊,经常说的!”
舒薪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说过。
叹息一声,“我是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行走,若是被认出来,以后可怎么办?”
她倒是希望滋滋去长长见识,就是契哥儿几兄弟,他也是希望他们出去行走一番。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可滋滋是一个女孩子……
她担心的还是这个。
“放心吧,咱们女儿啊,不会那么笨的,本就要攻打过去,看来我得抓紧些了!”龙腾说着,想到滋滋,也是担忧的很。
不过一点都让舒薪看出来。
“我没事了,你去忙吧,一鼓作气把浩瀚拿下,真真正正当家做主,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从小家到大家,从家到国。
都在成长,都在努力。
那些有志之士,也纷纷加入。
作为君主,龙腾如今必须走在最前面。
龙腾点点头,“我派人去接岳母过来陪你吧!”
“不用,我一个人静静就好,别让娘伤心了!”
青青如今下落不明。
家里怕也是愁云密布,舒薪摇摇头。
龙腾摸摸舒薪的脸,“好好休息!”
“好!”
龙腾出了屋子。
面上柔情瞬间敛去,变得刚硬无比。
冷流觞急急忙忙走来,“听说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书房说!”龙腾说完走在前面。
冷流觞错愕了一下,连忙跟上,“到底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昨晚没说好?对了我在外面得了样东西,一会你帮我给滋滋啊!”
听到滋滋,龙腾脚步一顿,神色复杂的看着冷流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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