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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炎城可不知道林建军这个心思,他现在怀疑这写信人的目的。
为什么对方要除掉许莉容?
林炎城想不通,又问,“许莉容认识写信人吗?或者她知道长风公社的人吗?”
林建军摇头,“许莉容和她对象都不认识。甚至两人从来没去过长风公社。”
林炎城从大桥那边借了地图,摊开来给林建军看,“你瞧这长风公社离劳改农场特别近。我估计这事不简单。”
如果长风公社是在劳改农场附近,那写信人跟许莉容就没什么仇怨了。
可偏偏对方对林建军的事情知道得这么详细。
林炎城不得不怀疑这封信的真实性,“我猜这写信恐怕是罗奚珍的妈妈写的。写完之后,她请劳改农场的人帮忙寄出去的。”
劳改农场每天有那么多人进,肯定也有不少人出来。
出来后,到附近帮忙寄信,一点毛病都没有。
林建军自然也猜到了,自嘲一笑,“没想到,我还能成为他们复仇的棋子。”
一开始是顶罪,现在是棋子。
林炎城想得更深一点。
他之所以写那封信,是因为中有这个桥段。林建军就是接到罗奚珍身死的消息才彻底黑化,为了帮她报仇,才弄死那么多人。
但是事情究竟是不是他猜想的那样,谁也不知道。林炎城打定主意,要去劳改农场调查清楚。
他是刨根问底的人,被别人白白利用,这么大的事情,他不能当不知道。
林建军听到林炎城的打算也想去。
林炎城却以工作为由否决了,“你还是好好工作吧。罗奚珍已经死了,难不成你还要跟她母亲吵架吗?”
他当然不会在乎他俩有没有吵架,他主要担心罗母会把他写的那封信抖出来。那才是真的糟糕了。
林建军心里窝着火,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爹说得有道理。
他跟罗奚珍毕竟谈过对象。就算知道对方想利用他,难道他还能打对方不成?他只能憋屈应下。
林建军回了县城,林炎城辞别家人,去了劳改农场。
看门老头见他又过来了,笑呵呵开口,“你上回让我帮你拦信,我帮你拦着了。你要吗?”
林炎城点头。
看门老头从抽屉里递了一封信出来,“我跟你说,为了这封信,我差点被领导批评了。”
林炎城挑了挑眉,“为什么?”
一个罪犯的信,哪怕有人私吞了,领导都会争只眼闭只眼的。怎么可能会为了罪犯,反而训斥自己的手下呢。
看门老头叹了口气,“我上回不好意思跟你说,担心你多想。”
林炎城心中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什么?”
“我们领导看上罗奚珍了。”
林炎城心里一个咯噔,“可是罗奚珍是坏份子啊,你们领导看上她,两人也不能在一起吧?”
“那有啥。我们领导在劳改就是这个。”他朝着林炎城竖了个大拇指,“再说了,罗奚珍犯的事也小啊。她又不是右派,只要我们领导法外开恩。别说三年,就是一年都能出来。”
林炎城定定地看了一眼看门老头,他把手里的信翻开,一目十行看了下去。这信的内容跟林建军收的那封大致相同。
林炎城咽了口唾沫,盯着看门老头问,“这信上说罗奚珍死了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看守老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会这么问?”
林炎城笑笑,“你不是说你们领导看上她了吗?我还以为你们领导会把她放出来呢。”
看守老头叹了口气,“三年改成一年不难。可她得了肺癌。这病又治不好。可惜了。这姑娘长得不错。我们领导已经四十能娶到这么水灵的姑娘,谁不说我们领导有福啊。可惜的是,她命不好。”
“她尸体埋在哪了?”林炎城突然问。
“我们领导把她弄去火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第128章
既然大老远跑来了; 林炎城自然不会带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回去。
他向看门老头问了领导的住址; 便向对方告辞离开了。
领导家住长风公社; 林炎城现在有理由怀疑那封信是这个领导写的。
长风公社离劳改农场很近; 走路也只需要四十分钟。
公社附近住的都是旧社会的穷苦人; 解放后; 他们的房子依旧归自己所有。
劳改农场的领导叫曹国兴,今年四十; 年初刚刚死了老婆。家里有三个儿女,最大的十八岁; 比罗奚珍只小了四五岁。
林炎城听到这事; 感慨万千; 老牛吃嫩草; 还真是哪个年代都不缺少啊。
林炎城向别人问了路,很快停在一处民房。
房子看起来很新; 红砖红瓦,还附带院子。
林炎城敲门,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过来开门了。林炎城猜想他应该就是曹国兴。
林炎城掏出自己的证件,“你好; 我是林炎城,请问您是曹国兴同志吗?”
听到姓林; 曹国兴眼神闪烁了一下; 笑眯眯地把他请进屋,“对,我是曹国兴。”
林炎城跟着曹国兴走进堂屋。这才发现院子里只有曹国兴一个人在。
曹国兴似乎猜到他所想; 解释道,“孩子都上学去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
林炎城故作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刚刚从别人那打听到您的住处。”他面色有点尴尬,“前阵子,我儿子接到一封信,说罗奚珍病死了,他工作忙,没时间。我想着过来帮她料理后事,不知道方不方便?”
曹国兴收了笑脸,“请问您儿子是?”
林炎城重重叹了口气,“我儿子叫林建军,以前跟罗奚珍定过亲。要不是出了事,两个孩子早就结婚了。”
曹国兴给他倒水,面上带了几分惋惜之色,“那还真是可惜了。”
林炎城接过水,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一眼。
从他的表现来看,林炎城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他对罗奚珍有想法呢。
林炎城放下碗,“我听说罗奚珍已经火化了,请问她被埋在哪里了?”
曹国兴起身,“我带你去吧。”
林炎城跟着起身,末了装作无意问,“为什么要火化呢?”他挠了挠头,“我们老家一直都有留全尸的传统。还真没有几人会火化的。”
曹国兴很认同地点头,“她得了肺癌,我担心她的病会传染,所以把她的东西全都跟着一起烧了。咱们劳改农场三四千人,我总得为那些人着想。”
这理由合情合理,林炎城理解地点了点头。
曹国兴从杂物房拿出一个铁锨,走在前头。林炎城紧跟其后,“火化多少钱啊?总不能让你帮着贴钱。”
曹国兴也没跟他客气,报了个数字。
林炎城掏钱的手顿了顿,以一副相当肉疼的表情问,“怎么这么贵?在哪火化的?”
曹国兴抽了根烟点燃,神色不急不缓,“还能在哪,当然是县城了。咱们乡下人谁愿意花那个钱啊。”
林炎城打听到自己要知道的,没有再细问。
两人走了十来分钟,到了一片荒凉地,这里大大小小的坟有十几座。
曹国兴带林炎城到达一处新坟。
林炎城绕着新坟转了一圈,从外表上看,这只是个光秃秃的小土丘,一点象征性的标识都没有。
曹国兴解释,“她犯了事,所以也没有给她立碑。”
林炎城点点头。乡下不立碑才是正常的。甚至连牌子都很少。
曹国兴也没跟他废话,朝着坟头鞠了一躬,拿起铁锨就开始挖。
林炎城站在一旁,不经意地道,“早知如此,我当初不该拦着他俩结婚。哎!”
曹国兴好似没有听到。
林炎城又添了一把火,“其实我对这姑娘根本不满意。如果不是她不检点,被我三女儿抓到,我早就同意他俩结婚了。”
曹国兴挖土的动作一顿,侧头看了一眼林炎城。见他根本没有看自己。曹国兴不确定这人是不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曹国兴装作不经意地问,“她怎么不检点了?”
林炎城无力地摆摆手,“算了,不说了。人都已经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他对着坟头认真地道,“希望你到另一个世界好好做人。别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了。你对小五什么心思,我都知道。但是人要学会知足,不知足的人到哪都过不好的。”
曹国兴竖着耳朵听得真真切切,心里暗自纳闷。罗奚珍到底哪里不检点了?她长得那么漂亮,性子也柔,怎么会不检点呢?
该不会是这人故意在抹黑她吧?可是罗奚珍都已经死了,他还有必要抹黑她吗?
心事重重的曹国兴开始向林炎城打听罗奚珍为人,“你家儿子跟罗奚珍谈了几年啊?”
“五六年了吧。”林炎城叹了口气,“一开始两人处对象的时候,她对小五非常好。哄得小五对她死心塌地,什么都愿意为她做。可后来,小五要跟她结婚。她又让小五买各种各样奢侈的东西。甚至要五百块钱的彩礼。”
曹国兴强挤出笑容,“你也能同意?”
“我有好几个儿子呢。哪能紧着一个儿子啊。我没同意。但是两人也没分。我知道她是舍不得小五的钱。小五每月花的工资,一大半都花到她身上了。”林炎城颇有几分自责,“早知道,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让他娶了她。”
曹国兴没有再说什么。
林炎城却好似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我以前听人说,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如果我让小五娶了她,兴许他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
这话似乎触动了曹国兴,“你说得对。”
林炎城把他的神色尽收眼底。从这副神情来看,曹国兴似乎对罗奚珍有情。要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听罗奚珍和小五的事情。
但是对曹国兴这种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而言,他绝不可能会像小五那样热情。
已经病入膏肓的罗奚珍连最值钱的资本都没有了,所以她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让这个男人帮她呢?
一封信不够,还又寄了一封?
就在林炎城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曹国兴的声音响起,“好了!”
林炎城这才低下头,和曹国兴一起把棺材撬开。
这棺材是极普通的棺木,打开后,露出几件衣服。看那衣料,似乎是罗奚珍的旧物。
“大多数衣服都烧了,只留了几件在里面。”曹国兴解释。
他低头,用铁锨铲起一个骨灰瓮。
林炎城诧异地看着他的动作。
他居然没有跳下去拿,而是直接用铁锨。难道他就不怕把骨灰瓮给打碎了?
林炎城从包里取出一块布,把骨灰瓮擦干净抱起来。
曹国兴又把棺木盖上,而后把土埋上。
回去的路上,曹国兴又问起林炎城的打算,“你把这骨灰葬在哪呀?”
林炎城叹了口气,“葬在咱们老家那儿吧。”
曹国兴点了点头,又补充道,“罗奚珍死的时候一直念叨着你儿子,这骨灰瓮还是由他来葬比较好。”
林炎城诧异地挑了挑眉,故作为难地道,“我儿子现在伤心着呢。交给他不太好吧?”
“这是罗奚珍存在的证明,如果你儿子知道你瞒着他,应该会不高兴吧?”
林炎城认真想了想,回道,“你说得对!”
曹国兴松了一口气,让林炎城签了名字后,就让他带着骨灰瓮离开了。
林炎城很快到了县城。
怀江县县城不大,火化场也只有一个。
林炎城拿着骨灰瓮到这边的时候,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前面负责接待。
林炎城把骨灰瓮拿给他看,“请问这个是在你们这边火化的吗?”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骨灰瓮点头,“对,是我们这边。怎么了?”
林炎城把骨灰瓮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他从书包里掏出纸笔,火速画了素描,“你见过这个死者吗?”
工作人员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谁TM会去看死人长什么样啊。
林炎城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包香烟塞到他手里,“我确实有事,请你帮帮忙。”
工作人员低下头,见是大前门香烟,他仔细看了一眼画相,“我没仔细看过死者。如果你真想知道,我可以让负责烧尸炉的师傅过来看看。”
林炎城喜不自胜,“那成,你帮着把人叫来。”
工作人员到后面找人去了。
很快,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跟在工作人员后头进来了。
林炎城立刻把一包香烟递过去。
这老头捏着烟盒,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这素描,他不确定地问,“这姑娘多大啊?”
林炎城尽量说得详细一些,“大概二十二三,长得很漂亮,额头还有颗痣,皮肤很白。个子大概在一米六五左右。”
老头很肯定地摇头,“从来没见过。”
见他说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