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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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芳华- 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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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岳却自嘲一笑,“你既如此感念你家恩师,想必我不说你也会去做。可身为长辈,不叮嘱几句,心里又实在担忧得很。”

    他再看着眼前俊美的少年,“你可愿答应我,照拂你在宫中的师妹?我此去庆州,不知几时才能得返,最忧心的,莫过于她了。”

    谢云溪闻言一怔,随即斩钉截铁说了五个字,“必不负所托!”

    跟聪明人用不着多说,所以程岳不会问他区区一个小会元,要怎么影响到宫中。

    话已说到,他便起身欲走,可谢云溪却追着补了句,“若大人凯旋归来,可否帮小可一事?”

    程岳停下,就见俊美如女子的谢会元,竟如女孩子般红了脸。

    “素闻大人与宁家有亲……回头能不能,能不能麻烦您凯旋之后,替小可保个大媒?”

    就见程岳素来镇定的面容上,似是裂开一道细小的缝,“保媒?”

    他心中正有个不怎么太愉快的猜测,就见眼前的少年羞涩却坚定的承认了。

    “是,我是真心想娶师妹的。可眼下并无长辈在京城,只好麻烦您了。或许从前皇上不太乐意,可在我得罪了恩师之后,恐怕这事就有几分希望了。”

    虽然只在花朝宴时见过永泰帝一面,但谢云溪已经对这位多疑善变的帝王有了初步的了解。

    要是他真的铁了心要站在宁怀璧一边,就算宁芳是个丑八怪,皇上也绝对会破坏二人的姻缘,不让他如愿。

    但当他“书生意气”的在桃县闹了一场,跟宁怀璧处于一种微妙的若即若离的关系,恐怕皇上就为了让宁家憋屈,也会考虑把宁芳嫁给他了。

    在这位帝王的心里,适时的挑拔臣子关系,让他们互有矛盾,然后都只能来倚靠自己,会让他有一种玩弄人心,掌控天下的舒畅。

    这一刻,程岳有点不知说什么好了。

    因为这位年轻的谢会元实在是太聪敏了,非常精准的把握到了皇上的心态。

    但他,

    他此刻忽地特别理解,从前听一些大臣说起嫁女时的心情。

    不管男方如何出色,但身为老丈人的,那真是,真是恨不得狠揍眼前之人一顿!

    臭小子,居然敢觊觎我家千金?!

    自家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凭什么白白便宜到了你?

 第372章下套

    嫁女儿的心,都是酸的。

    程岳按捺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此事回来再说!”

    看他大步出来,还挂着那样冰冷的神情,连守在门外的侍卫都吓了一跳。

    这,这是怎么了?

    方才听得里面还好好的,怎么一出门却气成这样?可又不象是真的生气,而是一种气急败坏?无可奈何?

    侍卫读书少,形容不出来,也本能的不敢深思,只悄悄望着石青打眼色。

    方才只有他跟着主子进去了,那主子这到底是为什么气成这样?给个提示呗。

    可石青却连头都不敢抬,半点眼风不露,这让他们怎么办?

    只好同样低头装没看见,赶紧走了。

    至于里头的谢会元,倒是兴高采烈,要不是顾忌着形象,他甚至都想手舞足蹈!

    媒人既说了“回来再说”,他就认为那是答应回来帮他提亲了。

    至于小小的不高兴,那不是很正常吗?

    哪家长辈嫁女儿,心情能好得了?换他,就算要他送妹妹进宫,找天底下最有权势的女婿,他不是也一样不高兴?

    所以谢会元很体贴的把程大人的不悦,当成嫁女的伤感了。

    可以理解,他完全可以理解!

    按老丈人的心态来说,只要没拒绝,应该就是同意了的。

    那他,就应该好生想想,要怎么照拂他的小未婚妻了。

    嗯,就算八字还没一撇,可谢云溪却已经很不见外自动代入了女婿角色。还琢磨着,要怎么帮帮老丈人。

    竟敢派辛升乾去捣乱,绝不能忍。尤其此事还跟谢阁老家扯上关系,就更不能忍了!

    谢应台肯定早不记得了,可谢云溪却无法忘记。

    早年,在谢应台还未发迹,只是个谢氏大族中的穷秀才的时候,那一年上省城赶考,偏偏路遇大雨,眼看就要耽误府试,急得大哭。

    那时谢父还是少年,正随家人前去拜访亲戚,巧遇谢应台。

    听说同姓,且山阴谢氏与临海谢氏原是一族,便好心将自己租来的马车让给他,先送了他去赶考。

    当时谢应台说,此恩此德,必没齿难忘。

    可当年的谢父只当日行一善,没有多说。就算日后听说谢应台金榜提名,且在官场上平步青云,他也从未动过攀附的念头。

    只是到他病重弥留之际,担心庶出的儿女被善妒的正室苛待,这才写了一封信,让谢云溪在扶棺南归的路上,顺便送到京城。求谢阁老看在昔日一场缘份上,能对儿女稍加照拂。

    这照拂的意思不是求财,只求谢阁老能写封信,哪怕只给张帖子,能让孩子们拿回家当护身符,保住性命就行。

    谁知谢云溪辛辛苦苦赶到京城,却是连谢家大门都没进去。

    他原想大户人家的家丁都会狗眼看人低,被赶了几次之后就躲在巷子口,一直等到谢应台下朝回家,又冲了出去。

    “大人,您还记得当年赶考时,有人送您的马车么?那是我爹,跟您也是同族啊!”

    谢云溪清楚的记得,当他喊出这句话后,谢应台的反应却是。

    “如今是个姓谢的都敢来打抽丰了,若非看你年纪小,定要将你送进大牢,赶紧轰走!”

    他当时那冷笑着蔑视的眼神,谢云溪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所以,他到死都不会承认自己跟山阴谢氏有亲,更不会帮着这位同姓的谢阁老。至于顺手挖几个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茶楼戏台上,锣鼓声声,戏子开唱了。

    年轻的谢会元一面心不在焉的跟着哼哼,一面脑子转得飞快,可还没等他琢磨出一个头绪,那个“套儿”自己送到他面前来了。

    谢耘是真没想到,原本心情烦闷,想去找他唱戏的相好。没成想,竟是遇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了。

    谢云溪的底细,他自然是打听清楚了的。

    谢耘唯一后悔的是,没趁他还是个上京赶考的穷举子之际,先下手为强,把人给办了。如今谢云溪贵为新科会元,可不是他能随便用强的人了。

    不过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么漂亮的少年从跟前溜掉,谢耘又实在是舍不得。

    所以一看到谢云溪,他还是粘上来了。如果不能用强,那么用权势引诱呢?

    身为阁老之孙的谢耘,还是有几分倚仗的。

    而谢云溪冷不防被人拍了一下,抬眼看竟然是他,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既然是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谢云溪心中冷笑,借阁老孙子的手,给谢阁老挖坑,相信他不跳也得跳了。

    宫中,重臣们办公的文渊阁。

    谢应台正在首辅王恽王大人这里,就西征军的钱粮并押送人员调拔之事叫苦连天。

    “王大人,我知道如今战事要紧,可您也不能一下子抽走吏部那么多人。这让接下来,吏部的活还怎么干?您好歹也得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

    可他唠唠叨叨讲了半天,王恽只顾着低头处理手上公文,眼也不抬。

    忽地手下一个属官进来,趁谢应台喝茶之际,悄悄在王恽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王恽听完便冷笑起来,挥手让属官退下,这才抬眼开了口。

    “我调走的又不是你们吏部的要员,都是些六七品的小官儿。平常你老是举荐的说忠心肯干的,我是半个也没动用。怎么这会子离了这些人,你们吏部倒是做不成事了?那些忠心肯干的,难道都是吃白饭的不成!”

    谢应台脸上一僵,才要辩解,王恽又道,“方才听闻你谢府的大公子,公然在京城大街上说,甭管边关怎么乱,横竖也打不到京城来,只管安心享乐就是。至于那三川口战事,少些掺合,省得赢了要和人争功,输了还要惹皇上降罪。谢大人这推三阻四的不肯出力,莫非跟谢大公子也是一个想法?”

    谢应台听得脸色大变,“这,怎么可能会有此事?王大人,您是不是道听途说,误会了?”

    王恽慢悠悠将手中一本公文放下,“我误不误会的倒没甚么要紧,倒是别让皇上误会了。谢大人还是赶紧回家,问问清楚,然后找皇上解释吧。”

    谢应台不多说了,起身要走,可脑子忽地一转,他又赶紧补了一句,“方才我跟大人说人手紧张,亦是实情。但军务紧急,该调的还是调吧。我这就行文放人!”

    他再卡着,还不知要被多少口水星子淹死!

    王恽淡然拱了拱手,“我就知道,谢大人还是顾全大局的,谢了。”

    谢应台给一口闷气堵在心口,上下不得,转身赶紧走了。

    办完公务,急急赶回了家,却见谢耘已经哭丧着脸,扯着一向偏疼自己的祖母谢老夫人来请罪了。

    谢应台顿时知道,这事定是真的了。由不得气得胡子直翘,“孽障!你方才到底在大街上说了些什么?怎么连风声都传到文渊阁里去了?”

    谢耘赶紧跪下,谢老夫人劝道,“老爷且消消气,这事耕儿刚跟我说了,他也是被人害了。都是那个新科会元,怎么就那么个愣头青呢?”

    谢应台摆手道,“你别说了,让他说!你给我老老实实,一字一句交待清楚!”

    谢耘无法,只得把事情大致讲了。

    他原想着,既然巧遇谢云溪,就跟他套套近乎,拉拉感情。如果谢云溪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他也可以帮帮忙啥的。

    谁知谢云溪却在茶楼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了起来。

    一脸义正辞严的指责他,说什么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反正全是一套一套的大道理。

    还说那日在花朝宴上就有人说,镇守三川口的霍老将军早提出西胡人有异动了,可就是谢阁老把事情压下来的。害得霍老将军父子和四千将军壮烈牺牲,难道如今谢耘还想拖后腿么?

    这后头的话,谢耘没敢细说,但以谢应台的精明老练,却是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当时气得一巴掌就呼到谢耘头上,骂道,“你个混账东西!我早说过,有些话哪怕世人心里都明白,可就算烂在肚子里,也绝不能说出来,尤其不能当众说!哦,我知道了,你定是看那谢云溪生得好,便起了歪心思,才在人家面前卖弄是不是?”

    谢耘苦着脸,却不敢反驳,因为事实正是如此。

    好在谢老夫人护短,忙拦着道,“行了行了,孩子年轻,哪有不犯错?横竖如今祸已闯了,老爷倒是想想,怎么压下此事才是。”

    谢应台嗤笑起来,“怎么压?街上刚发生的事,便给人报到文渊阁里。我除了去向皇上请罪,还能怎么办?”

    他再看谢耘一眼,给谢老夫人递了个眼色。

    到底是多年老夫妻,谢老夫人一下就明白了,踌躇着问,“老爷可是确定了?”

    谢应台道,“这还只是咱家一厢情愿,成不成还不知。但既然要选,肯定得选个能拿得出手的。”

    谢老夫人点了点头,再看着一头雾水的谢耘,叹道,“眼下告诉你也无妨。咱家有意跟皇上结亲,如今你闯下这样大祸,少不得也得把你的名字略提一提了。”

 第373章忠心

    听说家族要他与皇室联姻,谢耘是大惊失色,“可,可我……”

    他素有断袖之癖,原先因他还算有几分小聪明,故此和家族达成的默契,是可以为他娶个背景没那么深厚的闺秀。到时只要生几个儿女堵住世人的嘴,便可以任他逍遥快活。

    可若是尚了公主,那性质就严重了。

    到时连个妾室都不能随便娶,且成日有人盯着,他哪里还能寻他的相好儿去?

    谢老夫人叹道,“傻孩子,你当咱们谢家还跟从前一样么?便是你祖父还在位子上,可淑妃娘娘如今在哪里呢?圣心难测。咱家想要保住这份家业,就再不能由着你性子胡来了。再说娶个公主也没什么不好,横竖你这辈子的荣华富贵,是不必愁了。”

    谢耘满脸便秘表情,吭吭哧哧道,“非是我不识大体,可纸总归是包不住火的,若将来事情拆穿……”

    谢应台却道,“此事你不必管了,我既敢提,自然有提的办法。只你却要答应,从今日起,便老实留在府里,少出去招摇!若你果真有那个命,能尚到公主,等生下嫡子,我便送你两个绝色小厮。至于其他,你就莫要再想了。”

    谢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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