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你怕了?”乌哥笑着取下挂在墙壁上的斧头,在手上掂量了几下,“不干啊?不干那就是在耍你乌哥。”
他眼神慢慢的聚起凶戾,就像一只被触怒的猎豹一样弓起了身子,“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栗夏直接打断他,“我猜你们以前一定是对她们又打又骂才让她们暂时的闭嘴的吧?”
乌哥不说话,算是默认。
“打骂如果有用的话,那这世上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的反骨了。”栗夏在自己怀中掏了掏,拿出一块之前从苏靳马车上带下来的糯米糕,然后走到乌哥身边,在他颇带怀疑的视线之中取下了一只小榔头。
“有些事情,不要光动手,你要动脑子啊。”
她指尖微微发抖,接着侧过去的身子遮挡住了,掩饰的很好,面上的表情不屑又冷厉,像是猛然削开的冰山一角,冒着森森寒气的时候露出自己尖锐的棱角。
“你……抬头。”
栗夏走到人群之中,对着那个哭的最厉害的女人勾了勾手指。
那女人像是刚来不久,眼中还有几分神采,大抵还想着自己是可以出去的。
“你,也抬头。”
她又指了指另一个女人。
那女人目光呆滞,肚子已经挺大的了,看起来是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了,整个人哭的丧气又绝望。
两人对着这个陌生的声音抬头。
看见一个漂亮又张扬的小姑娘,脸上的神情鲜活的让她们觉得妒忌。
“你肚子里有孩子吗?”栗夏对那个新来的姑娘说。
那姑娘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烂了,看着栗夏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她身边的乌哥身上的时候,又带上了浓浓的惊惧。
“你救救我好不好。”她猛地扑到栗夏的身边,抓着她的衣服露出死也不松手的神情,“你帮帮我,我,少爷一定会感谢你的。”
她崩溃大哭,“我家少爷那么喜欢我,怎么会忍心让我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
栗夏没时间听她伤春悲秋。
外面已经开始有骚动了。
乌哥只听了一耳朵,笑了,露出满口的黄牙,“那小白脸还挺在乎你。”
看来是在外面等了太久,不放心已经打起来了。
“一个男人而已。”栗夏不在意的摆摆手,在那个女人面前蹲下来,抬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的说:“我可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也是偕降慕俜肆耍揖饶悖磕憔醯每赡苈穑俊�
那女孩眼底的希冀完全的落了下去,同时,眼中又露出一抹疯狂的神色,张开嘴巴就打算继续大哭。
不就是打耳光,被踹吗?
她都习惯了。
有本事就打死她。
旁边那个大肚子女人也听见了这句话,眼泪很快就跟着流了下来。
但是这眼泪很快就憋了回去。
大肚子女人灰暗的眼睛已经猛地睁大,人都看着不是那么的呆了。
因为此刻栗夏手上的榔头,正抵着她的肚子。
肚子上温热的皮肤甚至都能感觉到那抵着自己的冰凉的铁块。
锤子一晃一晃的,向上重重的甩起,然后重新贴在她的肚子上,每一次晃都感觉要砸到她的肚子上了,却又在最后一颗戛然止住。
就好像一个摇摆的时钟,你永远不知道那一刻它会松开那颗螺丝扣,整个钟摆被直接甩出去,冲破那禁锢着它的玻璃窗。
“你做什么?”
最先缓过来的居然是乌哥,乌哥看着栗夏,露出惊讶和恼怒的神情,“你别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栗夏连半片多余的视线都不想分给他。
“你们是不是觉得偕叫枰忝嵌亲永锏暮⒆硬耪饷从惺盐蘅值奶焯煸谡饫锬郑俊崩跸纳羟崆岬模怀鏊恼媸登樾鳎翱此鍪裁矗靠次遥 �
最后两个字的音量猛地被拔高。
所有女人肩膀都是一抖。
哭泣声慢慢的少了下去。
有时候如果一个人经常喊,那么到最后大家都会对她的喊声免疫。
穿插在平日里的轻声细语之中的喊声最让人觉得惊悚。
乌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震住了,半天回不过味儿来。
“你们也知道,偕讲蝗迸耍忝强梢钥蓿抟簧揖陀谜飧龃缸樱谀忝堑亩亲由洗敢幌隆!彼槐咚担槐咦隽艘桓龊莺萃麓傅亩鳎暗比涣耍挥泻⒆拥模蔷痛缸彀停蜒莱菀豢趴诺那玫糁螅氡啬忝且裁皇奔淅纯蘖税伞!�
这话实在残忍,在场的姑娘们肩膀都抖了抖。
乌哥的眼睛却是悄悄的亮了起来。
栗夏此刻的眼神没有半分作假。
眼底的邪气和冷漠也活灵活现,这会儿乌哥才相信,她真的挺适合偕降摹�
但是此刻的他却不知道,在不说话的时候,栗夏几乎都要把自己的牙根给咬酸了。
牙龈都快被压出血了。
“当然了,你们要是乖的话,我们也会好好的照顾你们。”栗夏拿出那块糯米糕,走到了从刚刚开始就没跟着她们一起哭的女人面前蹲下。
“张嘴。”
浅粉色的糯米糕看着就很可口,浅浅的香气伴随着那女人一口讲她咬开之后的一半芝麻馅儿香一起流出来。
所有人都看着糯米糕。
她们一天只有一顿饭吃,因为乌哥说她们吃饱了就哭哭哭,饿的没力气哭了才是最好的。
这会儿看见好吃的,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想吃就给我乖一点。”栗夏站起来,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别让我费神,我这人一费神就特别不好说话。”
“你可真是绝了。”
乌哥拍拍栗夏的肩膀,“我还是第一次见她们这么安分。”
之前一直顾虑着她们的肚子,或者因为长得漂亮,打坏了一张脸就不好了,他们反而不好下手。
但是栗夏这一招真溜啊。
栗夏不说话,整个人的神情都阴郁的很。
“你这会儿倒是会说好话了。”栗夏靠着背后的山壁,笑容很凉,“刚刚你怀疑我诚心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乌哥一向来都欣赏心狠手辣的人。
拍拍栗夏的肩膀,夸赞道:“你这丫头不错,和我们是一路人。”
他笑着感慨。
栗夏则是半垂着眼睛。
她知道刚刚自己的表现乌哥肯定会喜欢,因为,那是她之前现代人生的真实样子的写照,虽然不是针对孕妇,也不是自己动手,但是那群‘兄弟’或者是平常一块儿玩的学生想要捉弄一下某个人的时候,都会找她去压阵。
而她从来都不拒绝,毕竟都喊自己一声‘栗姐’。
哪怕他们要欺负的那个人也算是弱势群体。
哪怕……那人和她根本就没有半分仇怨。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现在她从原有的位置上跳出来了,却看见了曾经那个不堪的自己。
很生气,也羞愧!
“咱们都是一样的人啊。”乌哥还在说,哈哈乐,“今天我就把兄弟们都召集起来,郑重的介绍一下你,正好今天是咱们一月一次的汇合日子,晚上兄弟们都要过来,到时候也让大家伙认识一下你。”
一般加一个新人完全用不到这样的阵仗。
只有出个新当家的时候会如此郑重的介绍。
乌哥已经打算让栗夏当偕降牧奔伊恕�
会打架,脑子还好使,他们这里就是缺有脑子的人。
乌哥越想越美,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发现栗夏根本就没有跟上来。
“唉丫头你怎么不走。”他皱眉,“快跟上。”
栗夏垂着头,不说话。
像是压抑的火山,静静的等待着岩浆灼烧沸腾,自地底喷涌而出的那一刻。
“走啊!”
“我和你们不一样。”栗夏抬头,打断他的话,她眼中有挣扎和压抑,“我们不一样!”
她又重复了一遍。
“至少现在……不一样!”
乌哥眯起眼睛。
‘砰’的一声,一个人重重的摔在乌哥的脚边。
两只手都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嘴巴被人卸了,喊声发的很艰难。
“老二,你怎么了!”
乌哥大惊失色,对着洞口的方向看去。
银甲卫整理有序的站立,中间空出一条长长的空路,苏靳站在最前面,手上还有一柄长剑。
长剑上有殷红的鲜血,一滴滴的落下来,在他脚边砸出一整片的小花园。
“也就是说,今天,你们都要在这里汇合对吧?”苏靳提着剑一步步的对他走过去,“那也就是说,你也没什么价值了。”
乌哥仿佛看见了一个恶鬼,撕开了他那清贵的皮囊,露出嗜血的本质来。
“你,你是官府……。”
“闭嘴!”
苏靳突然就暴躁起来,厉声打断他。
乌哥屏住了呼吸。
他在原地止步。
皱眉。
“夏夏,你为什么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我的小天使们有没有过那种瞬间。
回首往日的时候,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些事情。
会后悔难过的想要哭泣。
我们都会犯错,但我们一边哭泣一边成长。
今天是冬至,容许逗比的邪哥暂时的感性一把。
来,说出你们的故事,今天此章评论下回复的宝宝随机分送二十个红包哦。
冬至快乐,爱你们!
第92章 自卑这东西
他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让身后跟着的御林军都不自觉的将视线转了过去。
栗夏靠在山壁上,绷着一张脸; 牙根咬的死死的。
眼尾红了一圈。
眼角下面很明显的两条泪痕已经半干涸了。
她眼睛瞪的大大的,与其说是哭了,不如说是在生气来的更加妥帖。
栗夏也听见苏靳的声音了。
她抬起袖口抹了抹自己的脸蛋。
“我才没哭。”她恶狠狠的回答,中气十足。
苏靳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过来。”
他把语气放温和。
栗夏在原地磨蹭着; 脑海里全都是以前做过的一些混账事,虽然她一向来不直接动手; 直接动手的都是别人自找的,但是谁说围观助阵就不是凶手了?
想到这里,栗夏抬眼; 看着站在洞口的白衣少年; 他眼底透彻干净,像是从来没有做过恶事的人。
“苏靳; 你有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吗?”
冷不防一口心灵小鸡汤灌的苏靳失去了耐心。
他叫了几个人把还愣在原地的乌哥给压下去,自己往栗夏那边走过去。
她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
他拉起栗夏的手。
“很多。”
后悔当年刚见到栗夏的时候,怎么不对她好一点,一辈子就那么长的时间,过一天少一天。
也后悔自己权势来的太慢; 生生浪费了栗夏在苏州的五年; 让她落下一个来葵水会腹痛的毛病。
更后悔……当年带她去寺庙; 一不留神就看丢了她。
还有很多很多。
都和她有关。
但他的小姑娘永远都不会知道。
“什么事啊?”栗夏内心的小伤感被冲淡了一点,抬头问道。
“和你无关的事。”他伸出手掌,遮住栗夏直视他的眼睛。
晃眼从眼睛里泄露; 他不想让她知道他说谎了。
“说嘛说嘛,交换秘密。”栗夏掰开他的手,“说点你不开心的事情让我开心开心。”心情低迷的时候,倾诉是最好的方法。
苏靳低头,看着她死死的拽着他衣袖的手。
他才不会告诉她。
“我很后悔,我没有早点遇见她。”
他此刻心软的一塌糊涂。
“现在好像有点晚。”
她没说什么只是抓着他的衣袖都让他心悸。
“她挺讨厌我的。”
对上栗夏震惊的眼神,他笑了,“我都不敢告诉她。”
不敢说,他那么喜欢她。
不如不说,反正他在她的眼里也就是那个样子了。
拉过来,圈起来。
这是他的方式。
“为什么啊?”栗夏内心有一点点的羞耻感,感情是她在自作多情啊?
也是,几个下人听风就是雨的,人家对她有那个意思干嘛这么折腾她?
“去告白啊。”栗夏歪头,“你现在都是刑部尚书了。”
她松开了拉着他的手。
苏靳看了一眼,垂下眼帘。
“不!”他转身,抿唇,“至少现在不说。”
栗夏着急了,一把掰过他的身子,“干嘛不说?我告诉你,告白这种事情就是要趁热打铁。”
就凭她看过那么多霸道总裁,总能指点一下苏靳这个清场菜鸟的。
“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你喜欢她,话说你喜欢谁啊?”栗夏瞪大眼睛,“我也没见你和哪个姑娘多说几句话啊。”
她皱眉思考。
“那你呢?”苏靳看着她,“你为什么哭?”
他们鲜少有这样静心谈话的时候。
栗夏觉得今天的苏靳格外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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