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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柔香姑娘,其实你方才的话说对了。」季之书摇著茶杯,细小一根褐色茶骨在热水里浮沉荡漾,他抬头对她笑著,「能得宠多久?其实就只是彼此玩新鲜而已,我喜欢的是女人,他也是,大概是之前假扮他夫人的缘故,不知怎麽擦出火花,一个不小心就彼此看上眼了,男人嘛,理智赢不了下半身,小兄弟的快乐比较重要,我还挺享受。」
见他朝著自己轻佻地眨了一下眼皮,一副痛痒无关的洒脱,可眉宇间那股淡淡的落寞还是显现出来,柔香收起笑容,柳眉轻颦,道:「我说那些话不过是想气气你,别当真了。」
「那是事实。」
「就不逗你了,想会一会季公子,是因为我好奇在妹妹们之间流传著那位奇客是何模样,可没想到那日瞧见你们举止亲密,关系匪浅,意外知晓你就是爷的宝贝,估计他是怕我发现了他的心头肉,正巧又是我不喜的人,日後会欺负你,所以让我吻著不敢表露出来。」
「我跟他确实有过一段情事,但这无关情爱,处久了渐渐熟悉,彼此说话谈得来,之後也就一直往来,上青楼就为了谈天閒话,这麽说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们确实不在床上,欢爱也是几年前的往事了。」柔香坦然说道。
「我没想知道这些……」
「口是心非。」柔香嗤笑道。
第二人跟他说过这词,季之书讪讪一笑,有些羞愧地再次低垂著头。自己真是越来越会说假话了。
「季公子,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柔香伸手拿过他手上的杯盏,搁在桌上,悠悠道著,「看你这模样大概也烦恼有些时日了,我不晓得事情原由,自然无法帮你适言解惑,可解决事情其实不难,要嘛就坦然面对,要不就乾脆放下,」顿了顿,杏目瞧了眼他恍然的神色,「从方才言行来看,你好似不打算做点什麽,拖著赖著视而不见……容我说句真话,你这不上不下摆著,既没胆量面对解决,又不痛快舍下……」
睡至午後还未精心妆扮,秀发未绾披散,她笑了一声,抬手缓缓撩起垂落在耳际的发丝勾向耳後,只著轻装的身子微微一倾,领口处掀开露出大红锦绣肚兜,单手撑著下颔,一对水汪汪却闪著锐利光芒的眸子直直对著他,勾唇媚笑。
「没担当的男人啊,你这张苦脸存心给谁瞧。」
声色细柔,笑容甜美,但话却说得极狠带劲,一语狠击心脏。
再次领教她犀利无比的言词,没被美人这副慵懒妩媚的撩人姿态色诱到,季之书顿时面无血色,有些欲哭无泪。深刻明白女人惹不得,尤其是战斗力十足的毒舌美人!呜呜。
「说正经的,」柔香温婉一笑,「人的脑子和心是分开的,脑子要是想不过来就别用它去想,扪心自问心里要什麽。」蔻丹指尖朝著他的胸口点了点,「三思而後行这话虽然说得没错,但总担心和去计算日後,这可会阻碍了脚步前行,不是好事,偶尔就任性去冲动一把,也不枉青春年少一回。时候不早了,再晚几刻离去可要收你银两,走好,知心姐姐就不送你。」
手掌轻轻一推,藉著使力站起身,她突然朝著陷入思索的季之书的唇上印了一个吻。
「给你赔不是,就别计较我对你小小的欺负。」
未抹胭脂便鲜红的唇瓣意犹未尽地勾起,不管季之书错愕吃惊的傻样,柔香旋身款款走向朱漆描金繁花圆角柜,瞧也不瞧身後仍呆愣的男人,及腰秀发往胸前撩,落落大方地解开衣服前扣,质地极好的丝绸滑过香肩,在他面前露出大片嫩白肌肤,只见光洁的背後系了条红绳,盈盈不及一握的纤腰下,莹白如凝脂般浑圆的软臀……
「啊啊啊啊啊!」
如被qiangjian般破声大叫,远比楼下那些阵阵淫言浪语来得高亢。
脸红似火的季之书猛地弹了起来,咚地一声撞倒椅子,还差点掀了桌,香豔刺激的画面吓得他抱头乱窜,惊惶失措,东跑西奔原地转圈子,失了方向感般磕磕绊绊来回绕了几圈才忆起门在哪儿,急急抢过管事交代采买的货品,捂著鼻子落荒而逃。
「这……还是个男人吗?真不识趣。」
平白让人大饱眼福,却换来恨不得戳瞎眼般失礼的惊恐反应,柔香不禁气笑,穿起华艳衣裳时,似乎想起什麽,在独自一人的厢房内,她突然高声道了句,「小五,进来喝杯茶吃点东西再走吧,依你的脚程追上他也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临近窗前的树梢传来沙沙几声,一袭墨衫的身影从开启的窗台敏捷轻巧地跃了进来,来人似乎与柔香挺熟识,丝毫不在意那副冰肌胴体在自己眼前著装,不与她客气,迳自走到桌前拿起杯子大口饮下。
「爷要你跟踪他?」
「嗯。」韩五点了点头,给自己再倒上一杯,配著桌上几碟小糕饼吃了起来。
最近他的任务就是尾随季之书,把他每日行程钜细靡遗地汇报给主子,季之书的生活很简单,连著几天就是见他待在府里忙著做事,要不就是发著呆,跟踪监察很轻松,但也很无趣。
「那日见他们相处融洽,爷那神情是真动了情,不似玩玩……他们究竟发生何事?」柔香好奇问道。
面无表情的韩五难得微微蹙起眉头,简明扼要,「小季玩弄主子,惹他生气。」
「什麽?」柔香一愣,随後捧腹大笑,「想不到……哈哈哈……想不到他也有今日!仗著那张俊俏皮相,言行风流得体,不知招惹过我多少意中的妹子的心!哎呀,不曾吃鳖的他一头栽进情网却碰上比他还狠的二愣子……哈哈,乐死我了,早知道事情如此,那我就不说那些话了,让爷继续生闷气去。」
嗑著花生酥糖的韩五默默地瞥了止不住笑的柔香一眼。意气相合,主子身旁熟识的友人果真是一群没心没肺的。
「唉,好歹彼此也处过一段时日,可那蠢小子竟然还不明白,」笑疼了腰腹,柔香抹了抹泪花,「爷那人啊,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更何况,还是个好不容易遇到放在心尖子上的宝,不管他的选择如何,结果都是甕中之鳖。」
作家的话:
是看到海尼根了吧XD
(28鲜币)第三十二章 03 最後一击
「季王八!」
像被玷污的黄花闺女般从花楼後门逃奔出来,抚平惊骇不已的心後,正走在回韩府後门的路上,不自觉脚步一步一步加快,如要逃离什麽似的急速行走,一阵斥骂突然从前方爆发而来,让神色恍惚的季之书惊醒过来,及时煞住双脚,没有一头撞上眼前突然冒出的物体。
「你个混帐东西!竟然打算装作没看到本少爷?!」
季之书吓了一跳踉跄几步,站稳身,抬眼定睛一看,韩尚祺正一脸不悦地站在他的面前。
今日一连两次被人指控他的视而不见,但这次绝对纯属莫须有。
「我靠,差点发生车祸!」幸好手里的那些货品没有被吓得松手甩出去,季之书吁了口气,白了好狗不挡路的坏犬小三一眼,恶声道:「你这死白目不知道交通规则吗?!就算是走在家里也要遵守交通!幸好这些东西没有摔了,要不然还得跑上一趟……记住,下次走路记得带上眼睛,别横冲直撞不看四周,当路是你家的?!」
「哈,难得你这狗嘴说对一件事!季王八,给本少爷听好喽,这条就是我家的後巷,当然也属我家的地盘,所以我想怎麽走就怎麽走!」韩尚祺趾高气扬抬高下颔,用鼻孔瞪人,一脸跩模跩样,「再怎麽说你的身分就是个下人,眼睛还长在头上不成?竟敢无视本少爷任凭我叫唤你!」
「是是是,你少爷你金贵。」季之书抽著嘴角谄媚附和,接著又道:「满身黄金狗屎味。」
「哼,算你小子还挺识相,以後可得睁大狗……」反应还不算慢的韩尚祺马上听出问题来,微微一愣,羞恼破口大骂,「你个王八浑球才满身屎味!竟敢又拐著弯骂人!」
「呦,脑子有长进,终於没像前几次那样蠢得要命。」季之书赞赏吹了一声口哨,皮笑肉不笑,「有种你下次也当著你爹娘面前威风神气,要他们看到你就得让路闪远点,我就不信nitama的不会被吊起来毒打一顿。」
「你、你……」韩尚祺被呛得一时找不出词汇来,憋著一张俊脸渐渐涨成猴屁股。
「唉。」季之书突然无奈叹气,腾出一手搭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语重心长道:「小三你真该好好自省,知道大东街上全福宝当铺的赵老么不?年纪跟你差不多,他啊,性子温和做事沉稳,待人也和和气气的,就你这韩家老么中二病犯得严重,早跟你说了有病就尽早看医生……啊,我都忘了你就是中二,照你刚才那个狗屁理论,犯病吃不吃药大概也全由你自己高兴,行,哥哥我就不打扰你继续发神经,先走一步了。」
韩尚祺气得差点没喷他一脸血来,握起拳头,正想违背上次说好歇战不动武的协议,才瞥见季之书脸色有些不对劲,病厌厌似的没啥精神,要不是那一张嘴依旧贱得要命,还真当他是生病了。
「等等!」韩尚祺急急叫住他,探索的视线直盯著季之书的脸上打量。
「又发什麽神经?」被瞧得浑身发毛,季之书不耐烦地皱起眉,「你也知道我是个『下人』,是拿你家银子干事的仆人,所以,三少爷你行行好,别妨碍我做事,这要求应该不难做到吧?」
「我……」拿他刚才说的话砸向自己,韩尚祺羞耻地微微泛起红晕,扯著他肩膀的手尴尬地慢慢缩了回来。
平日总是打闹一起,好说歹说关系也算沾得上朋友一词,此刻却被季之书如此不留情地嫌弃,韩尚祺一颗少爷心不禁有些碎裂,隐忍著不满和委屈瞪向浑身散发出淡漠生疏的他,哀怨道:「我没那个意思,咱们平常不都这样说话吗?你今天是怎麽了?心情不好?唔,脸色还真的有点难看。」
季之书一愣,轻撇过头,「没事,可能是走得太快,喘了,所以脸色看起来糟了点,所以你到底找我做啥?」
胸口从刚才就燥闷著,深吸几口气试图减缓焦躁仍无法散去那股沉闷,这几天情绪一点点累积似乎到了临界点,直欲找出口爆发,却如被层膜牢牢套住一样,压抑的杂乱心绪在体内慢慢煎熬,发泄不得。
「呃、没错,叫你当然是有事……」韩尚祺面色微窘,结结巴巴好一会儿,在季之书困惑的神色下别扭地抿了抿嘴,诚实道:「没事,只是刚才好意跟你打声招呼,结果不理不睬,所以一时来气了。」
在廊上看到匆匆而走、脸色凝重的季之书时,难得一见这没心没肺的痞子有这种表情,禁不住好奇心发作和带了点幸灾乐祸之情,忍不住出口叫他,结果似未听闻,又似压根不把好歹称谓是少爷的他放在眼里,任由他叫唤,气得本来就冤家互看不顺眼的他追上去强行让他正视自己。
现在这麽正经一问,倒显自己毛毛燥燥,幼稚得该受这痞子鄙视。
「喔,你好,再见。」季之书挥挥手,果断绕过他走人。
「咦?!」还以为会得来他的嗤笑,结果却是平平淡淡,韩尚祺吃了一惊,急忙往旁跨了一步堵住他的路。
「靠!叽叽歪歪个有完没完?!都顺著你的意思跟你打声招呼了,还不满意吗?」季之书嫌恶地睨了他一眼,怒气渐渐升腾,「最後一次,有事快说有屁快放,如果只是废话就自动滚远一点,别tamade一直来烦我!」
「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讲没几句就火药味这麽重,咱们之前关系那麽糟都还不会……」韩尚祺顿了一下,突然冲著他不怀好意笑道,「喔,跟我哥有关是吧?该不会是跟他吵架,还是知道自己失宠了?」
白目不叫假的,都看出他心情不好还明著往炮口上撞,季之书目光瞬时一暗,声音冷冷冰冰,「小三闺女叫了几次还真娘们上身了?要是閒得发慌就去找事做,别跟那些爱道人是非的八婆一样。」
「好奇之心人人有,谁规定只有娘们才准好奇?你之前还跟我说什麽不能性别歧视,现在自打嘴巴吗?」难得舌战占上风,乐得韩尚祺忽略了他微愠的神色,调侃几句,但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草包少爷,也察觉出一些问题,咦咦疑惑叫了几声,拧眉咕咕哝哝道:「奇怪,照理说你们发生了事,我哥定会心情不好,那麽就准会把气对准我,死命折磨亲爱弟弟一解胸口之闷,但是最近我二哥很正常……不对,他本来就很正常,是自从认识你之後才……」
「他一直很正常,有没有我都没有关系。」季之书淡然道。
「笑话!狗屁才跟你没关系!」